第561章、爛泥巴


  這場原本是為商討第二輪項目的會議,差點兒變成內部成員的批鬥大會,好在布魯克林稀泥和的有一手,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正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然而接下來的討論環節也並不輕鬆。

  伯克·福斯曼好像真的上癮了一樣,全程化身紀律委員,逮誰噴誰。

  好不容易會開完,校園裡都沒人了,已經九點多了。

  另一邊安東尼那裡早就開完會,都回家抱著孫子玩耍去了,這邊才苦哈哈地剛結束。

  臨散會前,布魯克林叫住伯克·福斯曼,語氣複雜地向他推薦了一部來自東方的電視劇。

  「有一部叫大明王朝1566的東方古代劇,有時間可以看看。」

  伯克·福斯曼正在往包里塞文件,聞言停頓一下,嗆聲道「抱歉,我沒時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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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有個叫海瑞的角色,很適合你。」布魯克林推薦道。

  在這部劇里,海瑞『間接』『氣死了』皇帝,當他得知皇帝看過他的上疏後駕崩,海瑞在獄中吐血昏迷。

  布魯克林的本意是讓伯克·福斯曼別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伯克·福斯曼停下動作,想了想道「好的,我在飛機上看。」

  布魯克林點點頭,眼神複雜地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吃過飯,回到酒店,聽取了鮑勃帶來的有關另一場會議的匯報,又過問了一下的情況,布魯克林躺在床上,給安妮打了通電話。

  他跟安妮最開始時連約會的聊天內容都是桉件,他們相處的唯一且永恆的話題似乎就只有工作,隨著關係的日益加深,兩人開始不再局限於工作,聊天內容也逐漸開始往真正的情侶方向過度。

  浪費了半個多小時,布魯克林了解到安妮的孕吐狀況大幅度減輕,了解到安妮晚餐吃了一個半土豆牛肉餡餅,一份蘑孤湯,晚上的熱牛奶剩下半杯,以及昨天忘記洗澡,向染個頭髮,今天回家的路上遇到個路怒症皮卡老哥,昨天差點兒忘記已經搬家,把車開回了老地方……等等亂七八糟的信息。

  當然,作為『回報』,安妮也知道了布魯克林因為一直開會,坐的屁股疼,安東尼家的小孫子很可愛,酒店旁邊有家墨西哥餐廳生意比旁邊那家還火爆,伯克性情大變,布魯克林懷疑是被替換了靈魂,布魯克林想在哈佛建一座哈佛議會自己的行政辦公樓,被伯克·福斯曼強硬駁回了,以及伯克·福斯曼開始掉頭髮,有禿頂的可能……

  掛掉電話,躺在床上,布魯克林回顧了一下這通電話,覺得自己白白浪費了三十多分鐘時間……

  翌日,30日。

  這是布魯克林在波士頓呆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就要飛回紐約了。

  一大早吃過早餐就從酒店出發,到達校園後先去找了安東尼,了解政治聯盟的議程推進到哪一步。

  按照原計劃布魯克林本來打算跟安東尼去會場露個面,但這項行程被伯克·福斯曼的助手打破了。

  布魯克林不得不從安東尼這裡拐去伯克的辦公室。

  好在安東尼曾擔任過大法官,本身威望就足夠,不用布魯克林站台。

  等布魯克林跨進辦公室,沒有寒暄,沒有問候,沒有咖啡,甚至連一杯清水都沒有,伯克·福斯曼直奔主題。

  第一個就是『紀檢組』人手不夠的問題。

  說實話,伯克·福斯曼能從哈佛找出這麼幾個跟他志同道合的人組建『紀檢組』,把攤子撐起來,都已經遠遠超出布魯克林的預料了。

  現在伯克·福斯曼還想著擴大攤子?

  就怕給他名額他都招不到人。

  布魯克林稍作沉吟後同意了。

  伯克·福斯曼的『紀檢組』不僅要負責日常工作,還得盯著資源扶持項目,盯著各項撥款走向,的確有些捉襟見肘。

  見布魯克林如此痛快地答應下來,伯克·福斯曼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提出的第二個問題是針對已查明貪墨受H成員的處理。

  這個其實是個很難抉擇的事情。

  哈佛議會是一個至少名義上『鬆散』的組織,是由一群哈佛畢業生,哈佛校友聯合哈佛校方共同組建的,專門負責研究法學理論知識、法學實踐的學術性民間組織。

  哈佛議會不具備司法權,理論上是完全沒資格做什麼的。

  雖然聯邦內各組織機構都有自己的規程,但針對受H貪墨的,還真沒有。

  畢竟在聯邦人的觀念里,成為官員的目的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掌更大的權。

  從來只聽說政治鬥爭落敗,遭遇對手傾軋,或者被盟友出賣,一敗塗地的政客,從沒聽說過因貪墨受H被所在黨派處置的政客。

  伯克·福斯曼當然是零容忍態度,認為所有敗壞哈佛名聲,阻礙哈佛發展的都該死。

  可能是約翰·曼寧時期憋得太狠了,伯克·福斯曼開始釋放天性,不管不顧起來。

  布魯克林當然不能同意『零容忍』。

  現階段在聯邦這個大環境下,搞零容忍是不現實的。

  斟酌再三,布魯克林給出一條底線,明確只要不越過這條底線,貪墨受H所得將被默認符合規程,越過底線,則根據嚴重程度逐級增加懲罰,從議會內部降職、暫停部分權利到開除哈佛籍,視為哈佛的敵人等不等。

  具體情況還需要伯克·福斯曼琢磨出一份成熟可行的方案出來才行。

  對這個結果伯克·福斯曼不大滿意。

  他隨即提出要殺雞儆猴,等成熟的規程出來後,應當立即處置一名夠分量的成員。

  對此布魯克林沒辦法拒絕。

  規程出來之前,沒有一個詳細具體的規定,沒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種情況下犯錯情有可原。

  可規程出來之後?

  已經明確地將一切底線量化,告訴你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一旦做了該怎樣挽回,否則將受到對應的懲罰,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犯錯,被出處置是一點兒都不可惜。

  伯克·福斯曼的第三件事是向布魯克林匯報希瑟·格肯的情況。

  耶魯反對派接二連三的小動作搞得希瑟·格肯很被動,暫時無暇顧及哈佛這邊。

  不過希瑟·格肯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反對派驟然發難,的確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倉促應戰的希瑟·格肯最開始表現的異常狼狽。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希瑟·格肯頂住了第一輪的攻擊,逐漸站穩腳跟了。

  根據伯克·福斯曼的預測,這個死胖子應該已經在悄悄組織反擊。

  伯克·福斯曼對希瑟·格肯的應對表示高度讚揚。

  布魯克林在一旁暗暗撇嘴。

  前幾天還說希瑟·格肯啥也不是呢,這會兒又一幅惺惺相惜的嘴臉……

  「這些人就是一群廢物!」

  欣賞完希瑟·格肯,伯克·福斯曼開始對著耶魯反對派破口大罵。

  「從華府隨便拉幾個流浪漢做的都比他們好!」

  「今年沒能畢業的那幾個學生比他們都強!」

  「緹娜都比他們聰明!」

  緹娜是安東尼給他小孫子買的寵物狗。

  耶魯反對派占有先手,率先發難,又有布魯克林開的空頭支票,足夠籠絡一大批中立人士,還有哈佛在公開場合的聲援。如此大的優勢下竟然只是跟希瑟·格肯五五開,反而還不如沒有這些助力時表現的好。

  ——反對派之前可是一度壓制住了希瑟·格肯的。

  如果沒有哈佛的介入,如果布魯克林沒有催化矛盾,或許反對派經過漫長的時間,會一點一點取得勝利。

  伯克·福斯曼發泄了一陣自己的不滿,問道「我們還繼續嗎?」

  對打擊耶魯這件事,伯克·福斯曼不僅得心應手,還十分樂於參與。

  要真論恩怨,安東尼跟布魯克林加在一起都沒有伯克·福斯曼跟耶魯的恩怨大。

  畢竟布魯克林今年才三十歲,安東尼畢業後很長時間都跟哈佛保持距離,而伯克可是一直留在哈佛,跟約翰·曼寧搭檔的。

  仇視耶魯已經成為伯克·福斯曼的本能了。

  布魯克林不好評價這種本能,身為哈佛人,仇視耶魯是正直正確,但他的目的不是耶魯,而是希瑟·格肯。

  這是有本質區別的。

  目標是耶魯,哈佛現在最佳的選擇是作壁上觀,坐看耶魯內鬥,元氣大傷。目標是希瑟·格肯,哈佛就不能當觀眾了。

  「希瑟·格肯明顯留有餘力。」

  布魯克林嚴肅起來,思索道

  「他之前出爾反爾,撕毀協議,明顯是做了準備的。」

  不管他的準備是什麼,至少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這些準備被反對派逼了出來。

  這是個好消息。

  布魯克林向伯克·福斯曼重新強調了這次行動的目標,並強調道「只要希瑟·格肯完蛋,耶魯落在這些人手裡,以後有的是機會。」

  伯克點點頭。

  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看著這群蠢貨把一手好牌打稀爛,就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布魯克林與伯克商議了一下,決定行動繼續,哈佛需要加大在公開場合對耶魯反對派的聲援,進一步壓榨反對派,讓他們有底氣跟希瑟·格肯斗下去。

  不管希瑟·格肯準備了什麼,布魯克林都不打算讓哈佛以身試險,有耶魯的反對派在前面頂著就夠了。

  出於對希瑟·格肯的尊重,布魯克林把伯克留在波士頓,讓他暫緩巡查工作,專心對付希瑟·格肯。

  做完這些,布魯克林在波士頓的工作其實也基本結束了。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該布置的也都布置完畢,未盡之事也安排專人負責後續。

  下午,布魯克林終於見到了麥可。

  麥可跟洛佩斯是從華府趕回來的。

  他們在華府負責提案工作,根本脫不開身,這次回來也並非是專程見布魯克林一面,而是因提案工作需要。

  布魯克林跟洛佩斯與麥可是在酒店旁邊的餐廳見的面,三人各自點餐,邊吃邊說。

  麥可看上去精神非常好,除了旅途的疲憊讓他稍顯狼狽外,狀態比從中東回來時要強太多。

  洛佩斯套著一身老式西裝,領口微微敞開,花哨的帽子跟墨鏡全都消失不見,或許是在華府呆的太久,這位來自德州的老牛仔看起來要顯得年輕許多。

  外表雖然有所變化,老牛仔的內里卻絲毫沒有改變。坐在布魯克林對面一口氣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等上菜的過程中還會參與布魯克林的談話,當第一盤菜端上桌後,老牛仔毫不客氣地用叉子叉了一大塊肋排到自己的餐盤裡,然後就開始專心對付肋排。

  布魯克林在一旁跟麥可說話,眼睛總是忍不住瞟向洛佩斯,看他大塊切割,大口撕咬咀嚼,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洛佩斯將一整條肋排吃得乾乾淨淨,然後手上不停,又給自己叉了第二塊。

  「看你吃得這麼香就知道,華府那邊的情形很樂觀。」

  布魯克林笑著調侃一句,用餐刀切割下一小塊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他跟安妮誇讚過這家店的菜品,這是有原因的。

  「那可不一定。」

  洛佩斯忙裡偷閒地說了一句,然後用餐紙包著肋排的一邊,抓在手中直接開始啃。

  幾口乾掉一塊後,盤子裡已經空了,他略帶可惜的瞥了一眼盤底的油脂,招呼服務生又點了一大份烤肋排。

  等待的功夫,他擦了擦嘴巴跟手指,道「不知道為什麼,華府好像每個人都對我們不懷好意一樣。」

  「就像紐約客歧視我們德州人一樣。」洛佩斯琢磨一下,舉了個例子。

  嗯,紐約人跟德州人互相看不順眼,中部平原地區遭遇地域歧視……大聯邦境內什麼歧視都有。

  不過德州人不被其他地方人喜歡,這是有原因的。

  德州人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十美金三件的T恤在德州是暢銷貨,下到鄉村農民,上到市長州長,可能都會穿這種衣服,買車也更中意大排量的大肌霸,而不是體態嬌小的轎車,跑車。

  相對應的,紐約人生活精緻,追求品質,穿衣要打扮,要精細,吃飯要講禮節,要小口小口吃……

  布魯克林跟洛佩斯吃肋排的習慣就是典型的德州人與紐約客的區別。

  因此,德州人跟紐約客互相看不上眼也是正常現象。

  紐約人嫌棄德州人邋遢,窮,但德州在全聯邦50個州中面積和人口都排第二,加入聯邦前的德州GPD全世界排名前二十,人家也看上不上紐約人的惺惺作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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