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廟神獄中知冷暖
大理寺廟神獄。
夜晚，賈寶玉緩緩清醒了過來，入眼就是陌生的環境，還有冷冰冰的床鋪，又瞬間想起此前的事情來，急忙起身。
「二爺，別動，大夫說，你受了內傷，得躺著好好休養！」
就在這時，一隻手將他輕輕按住，又輕聲勸說，聽其說話聲，還有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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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定睛一看，發現是襲人，情緒有些失控，眼淚直流，盯著襲人打量著，又緊急詢問：
「襲人姐姐，你沒事吧？那些人可對你動手了？」
襲人見他淚如雨下，心如刀絞，一邊給他擦拭一眼淚水，一邊微微搖頭：
「沒有，幸好薛駙馬他帶著人來了，救了你我，也是他請大夫來給你醫治的，也是他吩咐人讓我跟在你身邊服侍。」
賈寶玉聽後，安穩了一下，又問：「老祖宗呢？」
一說起賈母，襲人也跟著痛哭流涕起來。
賈寶玉見她如此，亦仰頭痛哭，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語：
「老祖宗…您怎麼就……孫兒不孝……竟未曾見您最後一面……」
腦海中回放著和賈母相處時的歡樂時光，最後變為了一群凶神惡煞的軍士，讓他再次驚醒了過來。
沉默哀傷了好一會，賈寶玉這才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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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老爺他們呢？璉二哥，二嫂子，珠大嫂子他們呢？」
襲人抹了抹眼淚，回道：
「都被關押著，說是等大理寺審判，不過，薛駙馬吩咐人關照一眾主子，都讓他們單獨關押在一間牢房裡，並未受太大的委屈。」
「就是太太本就有疾在身，如今又是深秋入冬季節，聽聞剛入獄時就已經病倒了，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一聽自己母親病倒，賈寶玉怒急攻心，一口鮮血急涌而上，從嘴中吐出。
襲人見狀，大驚，急忙攙扶著他，詢問：「寶二爺，你沒事吧？」
又見他滿臉灰白之色，嘴唇發紫，嚇得襲人又朝著外頭呼喊：
「來人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家二爺……」
不一會，就驚動了外頭的獄卒，走了過來，不耐煩地拍了拍牢房欄杆：
「鬼哭狼嚎做什麼？這裡是牢房，你以為是你家裡，再叫將你舌頭先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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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這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急忙來到這獄卒面前，跪著乞求：
「這位官爺，求求你行行好，我家二爺剛剛吐血了，求你請大夫來，定記住你的大恩大德，日後必將報答。」
這獄卒卻滿臉冷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
「你當這什麼地方？還請大夫來醫治？不怕告訴你，在這裡關押著的，都是重刑犯，說明白點，就是死刑犯，等著砍頭的。」
「現在死了也好，免得被人砍了腦袋，還可留個全屍。」
這話讓襲人聽得渾身發冷，心都涼透，過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滿臉哀求地搖頭：
「不會的…就算是要砍頭，也請官爺行行好，請大夫來…求求你了…」
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來，急促地接著說：
「對了，官爺，我們認識薛駙馬，可否通傳一聲，就說我們寶二爺很不好了，求你了……」
獄卒聽後，不屑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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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薛駙馬又有什麼用，在這裡，除非得到皇上的聖旨赦免，否則，別想好過。」
「我警告，不要再喊了，不然，真把你舌頭割下來。」
說罷，這獄卒轉身便離開了。
襲人急忙靠在牢房欄杆上，口中哀求著。
「襲人…姐…咳咳…姐姐，別求了，我…我沒事……」
就在這時，賈寶玉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襲人急忙轉身，回到賈寶玉身邊，見他似乎狀況要好一些了，眼淚直落，又急忙詢問：
「二爺，你真沒事？」
賈寶玉艱難地點頭：
「我沒事…我真沒用，落到如此地步，還勞姐姐你為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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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一邊哭一邊搖頭：
「不是的，二爺，我本就是二爺你身邊的人，這些都應該是我做的。」
賈寶玉想伸出手來，給她擦拭眼淚，卻感覺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愣神地看著襲人，勸慰道：
「好姐姐，別哭了我真的沒事…對了，麝月她們呢？」
襲人聽後，自己擦拭著眼淚，又回道：「都被關押在一起，就是受苦了，別的沒事。」
這話讓賈寶玉稍稍安心了一些，又想到了林黛玉，下意識說道：
「還好林妹妹被薛大哥早早接走了，否則，她也要……」
說著，賈寶玉突然臉色變得慘澹無光了，因為他突然發覺，林黛玉似乎和他已經沒了任何交集了。
有薛蟠的保護，林黛玉肯定會嫁一個比他更好的夫君，此後定然會過得很好。
想到這裡，賈寶玉再次落淚，暗自神傷起來，在心裡十分悔恨，自己為何這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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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子，都無法挽留，更別說家族傾塌，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動接受。
想著此前在府中錦衣玉食，眾人簇擁討好的一幕幕，賈寶玉突然痴愣住了，過往似乎就在這一瞬間閃過。
走過黑暗，眼前一束明亮的光照似乎在指引著他前行，那是什麼呢？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呆子…你沒事吧…」
目光再次聚集後，賈寶玉看到林黛玉俏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的賈寶玉，面露笑容：
「顰兒，你來看我了…也好，咱們兩個，從此陰陽兩隔，你能夠過得好，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話音未落，只見林黛玉拉著他的手，眼淚婆娑，說道：
「傻呆子，說什麼傻話，有兄長在，你和舅舅舅母他們不過在這裡委屈待上幾日而已，怎得就會陰陽兩隔？」
說話間，賈寶玉感受到林黛玉手中傳來的熱量，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做夢，猛然驚醒了過來，隨即死死地看著眼前的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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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賈寶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突然起身，死死地抱住了林黛玉，又說道：
「顰兒…真的是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林黛玉知道他身上還有傷，便安撫道：
「好，好，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你別激動，聽襲人姐姐說，你還有傷在身呢，快好好躺著。」
賈寶玉回過神來，環顧四周，發覺襲人似乎已經不見了，當即有些驚訝：
「顰兒，襲人姐姐呢？」
林黛玉攙扶他重新躺下後，解釋道：
「別擔心，就在外頭呢，兄長知道你我要說話，便領著她先出去了，還有你屋中那些丫鬟，兄長也讓她們單獨關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