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燭(四)
張道星掌指間纏繞著古神之力,一把抓起了油燭,這次祂倒是沒有消失,上一次消失估計是人被全殺光了緣故,而現在最起碼龍世薪還沒有死。
只是吹不滅那一道燭光,那麼龍世薪就一直醒不過來。
他邊走邊拔出長劍,想著直接用古神之力將油燭壓制住,可剛動了一下手,就小丫頭啊的喊了一聲,叫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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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聲音遠遠望去,便發現龍世薪的軀殼猶如燭火一般動盪,變得黯淡了許多,不由得連忙收住手。
「算了——」
張道星嘆了一口氣,回到了小丫頭和老富翁旁,吐了一口氣,就直然端起一壇酒欲要灌醉自己,卻是見老富翁握手敲了敲桌子。
「這就是昨晚失控的封印物嗎?」老富翁輕聲道,「我一位朋友叫我看顧一下,順便的事,我倒是答應了下來,可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碰上了……」
油燭涉及到的事用屁股想就很大,水非常深,妄動決然有性命之憂,王飛雨想都沒有想,直接抽身而去,玩了報喜不報憂那一套,只說刑殺掉了作惡多端的百里侯,可對外卻沒有提起過油燭的存在。
更何況他也管不了中位封印物,哪怕是說出去了,普通人遇上中位封印物大抵也逃不了一個「死」字,至於超凡者那當然也是有幾分能量去自己了解那失控的封印物,不需要他一個又一個的告顧。
不過,王飛雨到底還是隱姓埋名,暗暗的告訴了上頭的人,叫他們派人來解決,畢竟只是說一句話的事。
老富翁恰好是某一個「上頭」的友人,在海上風裡來雨里去活到如今身子骨還能算得上硬朗,那自然是有幾分本事。
不說能夠直接封印油燭,可最起碼能夠保住性命,先行了解一番封印物的信息,使得受命前來封印人士在到來之後能夠快些動手。
「對。」張道星點了點頭,「現在只能夠看出來油燭是在人睡著的時候,規則才會觸發,我準備親身試探一下,搞清楚封印物的具體規則,找出應對的方法。」
「真是要好的朋友啊,能夠毫無顧忌的將生命託付於對方……」老富翁嘆聲道。
「不,我跟他不是朋友,昨天才剛認識……」張道星立即否定,實在是老人的這一句話有可能影響自己清白,「只是因為,這件封印物是因為我而失控的,要是在現在不做一些事……總感覺不好意思!」
「哈哈哈,是嗎,那還真是有意思……」老富翁失聲笑道,「或許,我們可以先不用那麼做,如果你要聯繫睡夢中的他的話,我有方法能夠做到,那樣怎麼也算做了一些事吧。」
「是嗎!」
張道星立即放下酒罈。
只見老富翁沉默了一會,張道星便能夠感覺到精神上有著這麼一條線在輕觸自己的靈光,一下靠近,一下子被排斥開來,然後又靠近,他主動蔓延自己的靈光,握住了那一條線,便能夠順著這一條線感受到漂浮在虛無中的萬千絲線。
「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一道震波自另一條線的線端遊蕩了過來,通過被張道星握住的線條,傳導至他的靈光當中,引發共振,其耳旁立刻真實不虛的迴蕩起了老富翁的笑語。
「可以,很清晰。」張道星點了點頭,記得那一道光芒來自於哪一條線。
「凝神靜氣,嘗試著撕開線條的動作……」老富翁道。
「呼……」
張道星吐了一口氣,想像著往時無聊撕紙玩的感觸,便能夠看見靈光將握住的線被一點點撕了開來,因為線條並不真實存在,所以也沒有分裂成兩半,而是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線條被靈光握住。
「撕開了……」他說道。
「很好,感受他的存在,然後將這一條線拋過去,大力一點。」老富翁繼續指引。
張道星看了倒在桌面上的龍世薪一眼,沒有說一句話,徑直丟了過去,很快被他的靈光排斥開來,張道星便抓住再丟一次,接連兩三次之後,拋出了靈光終於被他的靈光握住,張道星叫喊道:「喂,喂,龍世薪,聽到沒有……」
「誰啊你?!」
一個古怪的聲調傳了過來,好似是重感冒嗓子痛一般。
「嗯——」張道星反應過來,看來現在這模樣也是龍世薪的偽裝,連聲音都很不同以往,不過,他也沒有那麼多事去管這些,只是問道:「記不記得墨庭的主母?」
「她,我記起來了,是你,我是誰,我在哪兒,諸夏的太子還是青山高中的教師……」
——
當教師的日子很不錯,和平而安寧,哪怕是兩年多過去了,龍世薪帶的第一屆學生將要迎接高考,費心思氣力變得重了很多,同一批教師都或多或少的發出了抱怨聲,龍世薪也沒有厭煩過,還挺開心的。
或許以往做的一個夢的緣故,那個夢可沒有現實那麼平凡,能飛天遁地、搬山倒海的人一大把,龍世薪也不弱,卻也很有很多人想要殺自己,自己也殺死過很多人,一路都是血腥和死亡,都認不出自己是誰……
今天也是很平凡的一天,直到深夜十二點一過,剛洗完澡的米九披著浴袍從浴室中走出來,雙眸帶著一些朦朧的媚意,扭著柔軟腰肢邁步向躺在床上看志怪寓言的龍世薪,她很自然的貼上身去,曖昧的在龍世薪耳旁輕輕吹氣,微笑道:「在看什麼呢?難道比我好看啊?」
「哪兒有誰能和你比!」龍世薪搖了搖頭,「只是,你的舌頭有些長,還鋒利的像是一把刀子,我看了會害怕!」
「有那麼長嗎?」
米九張開紅唇,將舌頭整根吐了出來,約莫有三尺,在龍世薪的脖頸上好幾圈,貼上去的手和腳也如同枷鎖一般牢牢將其身軀鎖住。
「不長啊——」米九搖了搖頭,喃喃道:「不過,鋒利的像是一把刀子……你……倒是說對了……」
血色一閃。
繞了幾圈的舌頭猛地一卷,如同錯亂的齒鋸,龍世薪的脖頸上的血肉不斷地從舌頭間的縫隙中擠壓出來,伴隨著一聲咔嚓,脊骨都被絞的粉碎,一顆大好的頭顱伴隨著猙獰不已的切口墜落在床上,徑直隨著「噗」的一聲響起,就化作了澄淨的水流。
大美人「米九」低頭一望,除去看見被打濕的被褥之外,自己所穿著的浴袍的衣領上,胸口處都浸染上一層糜爛的血肉,然後又是咔嚓一聲,她整顆頭顱猛地墜下,帶著三尺長的紅舌,無力的砸在了被褥上,空洞無光的雙眼,死死盯著從旁邊一塊落地鏡中走出來的龍世薪,最後,祂無奈的燃燒起來,仿佛蠟燭一般快速的融化,變成一縷縷虛無的輕煙消散於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