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燭（六）
「……」
這倒不是龍世薪玩世不恭，所以懶得回答了，而是槽點太多，反而無從吐槽，就為了看美女所以放棄事關一生的高考了，咱記得前兩年教的東西都很正經的啊……還有貸款十幾兩那就不說了，九出十三歸，這還是學校嗎……
但如果夢不荒誕，那才叫做奇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路平安……」龍世薪揮了揮手。
「那再見。」
張道星點了點頭，轉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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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沒事吧！」
龍世薪想了一想，自己也不可能不吃東西的啊，自己被異惡現象給害死也是死，但餓死……不也還是死。
封印物雖然觸發規則就會死亡……
可並沒有讓人只能去死的規則。
猶豫了一番，還是咬了一口手中老酸菜牛肉包。
「嗯——」
「挺香的！」
隨後，龍世薪一口包子一口豆漿，兩三下就將這頗為豐盛的早餐解決，一邊回味，一邊望著遠去的背影，對比了一番現實里的張道星，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張道星給人一種莫名奇怪的感覺，因為兩個人完全不一樣。
那個張道星看起來很真實，然而，眼前的背影卻因為處於夢境的緣故而顯得有些童話感，很討人好感。
假若前者和後者的身份並沒有重疊起來，也不會奇怪，可對比起來……哪怕看不清模樣，也非常惹人生厭。
今天，依舊是很平常的一天，巡視早讀，備課，上課，拖三分鐘堂，下課，天下雨，不能上體育課，和別的老師搶課，划拳劃贏了，重新走進教室，站在講台上，見著面無表情，仿佛早有預料知道自己會再回來的學生們，龍世薪不由得撓了撓頭……
「我那麼認真做什麼？」
「算了……」
「上節課剛講完了試卷，這節課就不考試了，我來給你們講解一下拿作文高分的技巧，不是跟你們炫耀，我高考作文滿分的啊！」
又是煩勞的一天，回到公寓裡，龍世薪隨意收拾了一番，又解決完五臟腑的問題，洗了一個澡就躺回床上睡了。
然後，感受從窗外照來的溫暖晨曦，龍世薪很乾脆而直接的將手中的懷表丟開，鑽回到被窩裡，睡了一個回籠覺才起床。
不過，也感覺到了不一樣，原本的不真實感消退了許多，時間沒有飄忽忽的過去，相反的是夢中的世界殘留的回憶黯淡了下來。
龍世薪關閉了防禦用的場域，走出了門，便發現了紅袍人在等著自己，他聲音依舊干啞：「已經從賭場找到了和活屍有所聯繫的人，那是利用封印物偽造的異惡現象……」
「什麼？」龍世薪訝異，「少年應該不壞，我有些方法能夠讓他在不知不覺之間說出我們需要的信息出來。」
「我覺得還是要殺了他才好。」紅袍人冷漠的道。
「出了什麼錯我擔著，他真要有什麼大問題，我來取他性命，不需要勞煩別人！」龍世薪的語氣中含著一些怒意。
「那就按照你說的作罷……」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哪怕是活亦或者死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關係於更有權者更有力者的好惡。
同樣的……
張道星是假的，也不是其本意，他只有兩個選擇，一個選擇是做事，另一個選擇是死，沒有什麼大罪大惡，龍世薪也不想要過於傷害到他。
在以往的回憶看來，張道星並不是一個壞人，具有著普通人應有的良知，很快，他的底子就被揭露出來，某一個農莊裡被挑出來具有修煉資質的孩童，經過兩三年的培養獲得了生命位格，然後就被派到這裡來，聽一個人的命令行事，至於更多的就不知道了，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唯一需要的就是聽話。
而後，輪迴小隊和張道星做出了一個交易，只要能協助抓到發布命令的人，便能夠獲得一個嶄新的自由的身份和一筆不菲的錢財，還能夠獲得三門秘術的容納儀式，那一道模糊的身影思考了半天，新增加了繼續持有那一把劍的資格，在被紅袍人冷聲否定後，立刻轉索取保命的底牌，龍世薪給予了他一件下位封印物，使得交易達成。
在張道星的協助下，輪迴小隊無驚無險的將那個發布命令的人控制住，隨後在第二天的凌晨，所謂的張道星就因為「重疾」離世——屍體是某個死刑犯進行偽造的——太上道關門少君的傳說只來得及生出一個花苞就黯然凋零，也很快被遺忘，無論是大街小巷，還是茶樓酒館，張道星這一個名字都在消逝。
輪迴小隊則順著這一條線不斷地往陰暗處追索，終於將所謂的秘密解開，將第一階段的任務完成：
位處於咸陽的諸般公族嫉恨於遠洋聯盟的灰藥生意，在索求共同經營，平分利益無果的情況下，便在私底下山寨了灰藥製造的技術，可由於效果遠比不上原版灰藥，哪怕價格低了近一倍，以近成本的價格售賣出去，進入市場後占據的份額也不過是百分之五六，於是便有人想到了名為「碎鏡」的計劃。
安明商會發生異惡現象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很多類似的，抵制灰藥生意的勢力爆發異惡現象。
接下來就會有輿論宣傳吸食灰藥有著抑制異惡存在的作用，相對的是，吸食灰藥的人所避免的異惡現象會轉移到沒有吸食灰藥的人身邊去，這樣就會引爆大家的恐慌，從而掀起搶購灰藥的狂潮，就當大量的財產都砸出去之後，再突然有人偶然發覺，那變成活屍的人不僅接觸過灰藥，更是於暗中被遠洋商會所收買，偷偷摸摸的通過了安明商會的出貨渠道來進行售賣灰藥，以此謀取大量的利益，深入調查後，還發現其餘勢力爆發的異惡現象的背後也有著遠洋商會的影子。
緊接著由張道星等等幾個當事人迫於壓力，突然跳出來，做污點證人，指證遠洋商會強迫自己演戲，偽造異惡現象的命令。
如此一來，真正的真相就顯而易見：人們耗費大量錢財搶購的灰藥不僅不會避免異惡現象，更會帶來不盡的災禍和厄難。
這必然會引起群情憤慨，再微微將輿論方向引導至「碎鏡」，就能夠使得朝廷在民意的「強迫」下進場摧毀掉市場上所有的灰藥。
可這並非是結束，要知道還有著一個問題是需求灰藥的人依舊還存在著，在沒有了遠洋灰藥的情況下，諸般公族的山寨灰藥就是他們唯一的選擇，這個時候再著重宣傳一番灰藥的治療作用，重點指出並大肆宣告秦藥出產於上蒼眷顧之地，所以芬芳有益，而番藥則出產於上蒼所唾棄之地，因此有劇毒有害云云，便能夠兵不刃血的從遠洋聯盟手中奪得大部分灰藥市場。
這花了十多天的時間，而龍世薪則在夢裡夢外往復的徘徊，張道星這個名字已經被其丟到了記憶的角落裡，原本以為就算在夢裡也不會再聽見這個名字。
但是，就在張道星遊學後的第十三天，他的名字隨著晨曦於東方升起之後，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九天十地，猶如童話一般崛起，不算高大的年少身影於幾步間登上了山河之巔，俯瞰蒼生，不要說什麼同時代的天驕人傑，就算是老一輩的豪雄巨頭都顯得那麼的黯淡，用一世的夢想和信仰作為柴碳，燃燒獨屬於他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