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誰的國?


  這不能怪張道星絕情了,原因很簡單,既然「他」已經死過了,那就不可能再活過來,除非重做第二個夢,否則強行活過來的只會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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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道星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其智慧本就不是多麼高超,能夠想到這個辦法,很大一方面是有【射】的輔助。

  實行這個方法,冒的風險不大,也就只有【射】突然失靈,要不然怎麼都沒有太大危險,可凡事都怕個萬一,能無視萬一的風險強降,怎麼也說得上仁至義盡,足以用來安慰自己,不留下絲毫愧疚心理。

  「讓夢想照進現實是不能夠了,但暴力破解倒是可以。」龍世薪呼了一口氣,張道星看起來是很憨,不過,想的辦法倒是很有效的,但不需要他親身來冒險,她自己的夢,難道還不能憑空用出紅秘術?

  就算用不出來,異惡現象也一大把,而虛構的對象有著一個更好的選擇,那便是所謂真實的自我。

  需要知道,兩個夢裡的自己可以說幾乎是兩個人,並不存在著衝突,但又確實是一個人,這聯繫可比飄飄忽忽的線要緊密的太多。

  沒有夢想,如同鹹魚的一天很快的過去,龍世薪再次陷入「沉眠」之中,朦朧的雙眼中,翡離正打了一盆水於窗台前洗漱,她很詫異的回頭道:「師父,你怎麼沒有賴床到日上三竿的時候,今天是什麼喜慶日子?」

  「再嘴貧一些。」

  龍世薪伸了一個懶腰,以往一天就幾節課,兩個孩子本是由父親照料,父親不在那就被丟給大娃二娃負責屎尿洗浴之事,自己就只負責教育——上課的時候多加兩個座位一起教,就這樣一直由其兄長帶到大,也因此除了有什麼大事要她來掌控局面,孩子的其他事都是勞忙大娃二娃幫忙,不會來麻煩母親。

  既然沒有事做,那麼太早起床總要做一些事,一做事就會白白浪費精力,白白增加更多的休息時間,賴床睡覺就不同了,能夠一直以逸待勞,於時時刻刻之間長多一些肥膘,等到偉大的事業臨近之後,就能夠充分地將自己的生命燃燒出熊熊的火光,在人世中點亮一盞輝煌的明燈,要不是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正事要做,她怎麼可能起早?

  不,這不可能。

  「早餐做好了,吃飯吧……」

  湯青思走進了門,手中端著一盤適合涼吃的甜點和牛乳,剛要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就被走下床的身影驚了一下。

  「起來了?」她不由得笑了一下。

  「對對對,有事。」龍世薪賠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家就由湯青思和右妃全包了一日三餐,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了這兩人,必須得讓她們歡心。

  「要幫忙嗎?還有這些甜點和奶乳……」湯青思問道。

  「放下吧,我刷牙洗臉換上一身出門的衣服就吃……」龍世薪道。

  「餐桌那裡再給你留一份?」

  湯青思又問道,同時鬆開手上的餐盤,輕輕落在桌面上。

  「這就再好不過了!」龍世薪微咳了一聲,「不用等我……」

  翡離偷偷摸摸的走向門口,然後突然伸手一抓,將小半的甜點都拿捏在手中,又順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鮮奶,就立刻跑出了門:「師父,我多給你留一些!」

  「呵!」湯青思笑了一下,點頭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龍世薪點了點頭,走到了放在窗台前的水盆,拿過了毛巾仔細的擦了擦臉,當眼角餘光見兩人的背影都已經遠去,便立刻用整一張臉俯瞰著寂靜的水面,空氣很安然,可在突然之間,淡薄的呼吸聲一點一點變得清晰了起來。

  有第二道呼吸聲。

  嘩啦!

  於水花中,那一張面目突然抬起了頭來,和龍世薪一模一樣的眸子裡面,不帶有絲毫的感情,如同爛石。

  緊接著是一雙手、脖頸、軀幹,腿足……當這具披著一模一樣的衣飾的人身立於眼前之時,龍世薪不由得深深呼了一口氣,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她知道不一樣,可面對面之時,才發現那麼不一樣,這已經不是兩個人不人的問題了,而是一個只懂得肝副本、任務的無情機器。

  現在的自己,只不過是埋藏於心靈最深處的些微殘念罷了。

  「畢竟好幾十年了,假若不這樣,才叫做奇怪。」她搖了搖頭。

  很快,她控制著這一具身體走出了家門,變化成了曾在張道星眼前出現過的如謫仙降世的美男子模樣,走向了遠方。

  ——

  「挾書令雖是前朝法令……」

  「然今朝皆承前朝之制,太祖聖神也沒有明令廢除此法……」

  「我見過不少人蔑視天威,屢亂國法,沒有絲毫避諱的在喧鬧市集講學論識,但眾多官吏卻不僅知而不報,反倒是有人想要依照法令治其罪的時候,還被一些同僚阻攔住,爆發出矛盾,更鬧出了不少見血的事情……」

  「說真的,我很痛心,這究竟是誰的國?是聖神的國啊,還是那一群黔首臭老九的國啊?你們給我說道說道!!!」

  煙火熾烈,歌舞飄飄的文成府內,邀請眾多貴卿公候的主家用拳頭錘著桌子,大聲問斥著諸位來賓。

  這一位男人並年齡不小,可一張面容依然嬌美若婦人,但沒有一個人不敢慎重的對待這一番話語,要說太祖聖神能夠奪鼎於天下,全賴三人之功,缺了一位就要被那個遺貴中的紈絝子弟給干翻,他就是其中之一,太祖聖神曾稱讚其道:「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

  所以,大家都不由得安靜下來,細細的想這一位人傑咋將咱心中一直沒有怎麼敢說出來話說了出來,乃至於其中蘊含的卑鄙無恥都一清二楚的撕扯開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需知,文成從前和一些夫子大教的關係很不錯。

  「這……這……挾書令嗎……當然是有好處的,想一下是吧,吃肉的位置就只有那麼多,我們的子孫吃上肉了,別人的子孫就吃不上肉,可別人的子孫吃上肉了,我們的子孫就吃不上肉了,除了人的位置變了,其他沒有變,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不能是我們的子孫世世代代的吃下去呢,這樣也避免了毫無意義的爭搶,爭搶是會出血的,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為後世留下漫漫的血腥,不如我們在這一世承擔下不多的罪孽……」有人站起身來,說了一番很有道理的話語。

  哪怕縱然是文成都不由得鼓掌誇讚,挑不出絲毫的毛病,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畢竟往前算千幾百年,也只有出來夫子這麼一個敢不講道理的人,也只堅持了不到四百多年,以時間長短來比較,後者比之前者肯定很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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