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戰爭和生活（下）
「算命雖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也並非不存在，只是很沒有意思，因為不管你知不知道命運，命運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乃至於知曉命運，也不過是命運給予的一絲絲憐憫，也僅僅只是憐憫……」年輕人呼出了一口氣。
「你不是第一個要試探我的人，第一個客人也知道自己丑，可人生都那麼艱辛了，難道不能自娛自樂讓自己開心一些嗎，憑其智慧，他要想尋獲一門婚事並不難，但他要找的是和自己一樣可憐的女人，因為他知道沒有人喜歡究竟是多麼一件難過的事，而被一個人喜歡上，又是一件多麼開心的事……」
角落裡，除去金髮青年在探頭探腦之外，布衣少女也伏在其肩頭，遠望向那一輛馬車。
「你哥騙的哪家的千金小姐？」她好奇的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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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的閨女。」金髮青年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哈！」布衣少女瞪大了眼，「那你怎麼框我，我又沒錢，又沒勢？！！」
「附近幾個城的人都沒有你漂亮，再遠就懶得找……」
說一句實話，剛才說出口的話有些昧良心，布衣少女漂亮歸漂亮，可也沒有漂亮到這種程度，可萬不能在嘴巴上說是因為喜歡的原因，喜歡是不能說出來的，那樣太過空洞，只能夠哄人一時，而昧良心……女孩子難道不知道相好的在昧良心嗎？知道啊，正因為知道，所以才能夠體會到濃厚的偏愛。
「淨說大話，我哪兒有那麼漂亮……」
「我撒謊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呸呸，說這些話做什麼……」
「有什麼關係，我體內流著的是天血，我的祖輩曾親手締造出上蒼來，。」
「我忽然很想打你。」
「我都說剛才讓你的了，你要試試嗎？」
「呀啊！！！」
兩人打情罵俏起來，不知不覺之間，卻沒有發現典雅馬車遠去，算命的年輕人也騎上高頭大馬伴隨在馬車旁，窗口拉開出一道縫隙，露出了一角芳華的瓜子臉。
姓白的郡守很快的就接見了中年冷麵護衛在隨同大小姐閒遊之時所遇到了異術之士，閒談片刻後就不由得驚嘆萬分，當即叫其免了官職尊稱，強稱一聲世伯，直到最後又欲贈其銀錢、珠寶、錦衣、僕婢以及樓房，留其成為客卿，準備時時問事解惑，但卻被這一名術士委婉拒絕，只取了慣例的每一問十文錢加上適宜的腿腳費，約莫五兩銀子就施施然的離去。
「能拉攏就拉攏，要是有別人得到了他的效忠，就直接解決掉他……」
白郡守的笑容不變，悄然對身後的影子說了一聲，沒有什麼聲響，只有一股微風吹拂去。
不日，就有臨近的幾個豪強得知有這麼一奇人，攜帶財貨美姬特地趕來一見，但卻被術士著急的驅逐出茅廬，只留下一句話：「我追求的女子正惱怒我多看一個女子一眼就不肯接受我求婚的聘禮，你們現在想要害死我不成……」
直到那些個豪強只帶些財貨進入茅廬中，術士方才釋顏相見，回答眾人所問。
「什麼，他還沒有成婚？」
那一番話當然也通過他人的口舌落在了密切關注術士的白郡守的耳中，像這麼大年紀的青年還沒有結婚，除去那些非常窮困並醜陋的男人之外，白郡守還真沒有見過，按理來說，這一位術士早應成家立室，更多加幾房妾侍。
他趕忙叫尋來術士的中年冷麵護衛到自己跟前，詢問道：「張術士見過羽兒嗎？」
「額……」中年冷麵護衛詫異，「見過好幾眼，不過小姐發現他看自己後，會很不開心，府君你是想要將小姐嫁給張術士嗎……」
「看了幾眼是嗎，那就好！」白郡守點了點頭，高興的吐了一口氣，「再怎麼好的手下，又怎麼比得上除去血親之外最親近的翁婿關係。」
「可是府君，張術士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都快要結婚了，怎麼……」中年冷麵護衛誠懇的勸誡道。
「什麼怎麼，快要結婚，那即是沒有結婚，羽兒多美，能見好幾眼，已經夠了，更何況又不是讓他入贅，憑空多我一個郡守做岳父還有誰能夠拒絕？」
「府君說的對，可是小姐她會不接受和一個鄉野之人結婚……」中年冷麵護衛再道。
「她接受得嫁，不接受也得嫁，以後她就知道了——」白郡守冷聲道。
果不其然，消息傳出來之後，白郡守家那美名傳及千里之外的大小姐開始鬧騰起來，放話出來被打死都不嫁，而另一方在中年冷麵護衛的三番兩次的遊說之下，接連拒絕的張術士雖然還沒有答應，可也願意先和白家的千金多接觸一番，再作決定。
得知結果的白郡守非常舒心，徑直安排了時間地點讓女兒和張術士單獨相處。
「有他相助，不說什麼三公之位，但是也能夠踏上廟堂，吃上中二千石的俸祿吧！」他眯了眯眼。
青山綠湖樓船浮，日落雲散雙人依。
「你感覺我怎麼樣，有沒有資格成為一名合格的丈夫。」
「當然，非常合格的丈夫。」
年輕的男女在貼近著嬉笑。
「只是你知道嗎，我到現在還並不喜歡你，雖然你真的很偉大……」
「你說的那一個未婚妻，不是為了騙我爹而捏造出來，是真的吧……」
「你不想認輸，雖然說現在失敗了，但沒有人能是不死的，那一個人終究會死，只要在如今留下一顆種子，就能夠在未來發芽，很幸運的是，我的家庭就是非常好的土壤，我的父親只會為我好而忽視樣貌和善惡來挑選一個滿是權錢的女婿，但你除去滿足我父親的希冀之外，還很好看，如果我捨棄了你的話，那麼我未來就有很大很大的可能後悔，一場很好的交易……」
「能不能跟她說一聲抱歉，看著愛人變成別人的夫君一定會很痛苦，可沒有辦法，我就是這麼自私……」
白羽千金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說的暢快淋漓，抬起頭，帶著高傲的笑容，卻只看到面前的年輕人滿臉懵然，且不斷撓頭。
「我的未婚妻確然不是捏造出來的……」
「但你在說什麼呢？」
「我聽不太懂！！！」
白羽千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稍帶不悅的說道：「好了，現在這情況還要再騙我了，這很好玩嗎？」
年輕人伸出了手，停在身前，點了點頭解釋道：「有一天我看見了你，我就想要納你做妾侍，剛好那個時候我那個未婚妻在，我就跟她說了一下，她生氣了，她不肯，還要離開我，然後就離開了我，還不肯收吉日時送過來的聘禮，沒辦法就只能先娶你當老婆，等過一陣子再看看能不能納她做妾，要不然有家都不能回……」
「？？？」
聽完這一番話，白羽千金徹底迷糊了，完全忘卻了剛才自己在說什麼。
偉大？
不。
他只是好色且渣而已。
「納妾這一件事純看個人能不能接受，不接受分開來也無所謂，其實我也不太能夠接受納妾這一件事，可沒有辦法，我沒有得選不是嗎，過了這個村就沒有店，你雖然渣了一些，但誰又能保證放棄你之後的那個選擇不會是又丑又渣呢？」
白羽千金喃喃道，雙眸有些失神。
忽然間，她發現有點喜歡他了……
「那……也是……」年輕人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確定她能沒事？」白羽氣弱的問道。
「就先這樣吧，只要她沒有喜歡上別人，還是要追回來，只是已經有你做正妻，她就只能當側室了……」
正當年輕人說著的時候，不知不覺間，湖邊吹來一葉孤舟，臨近之時，突然竄出來一道修長的身影，直然一劍刺來，身穿緊袖武服的女人怒喝道：
「淫賊，你拿命來——」
年輕人雙眸猛然間爆發出凶戾的光芒，面容上的微笑斂去，替換的是惡獸般的猙獰。
這既然嚇得女人即刻丟掉了手中的長劍，哭喊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那麼認真做什麼，就只許你那麼無情……」
年輕人沒有理會這些話語，抬頭望著天際，轟然一聲震動寰宇的巨響，悠遠的雲空突然間崩裂出一道猶如地獄君主唇齒般的深淵，顯現出猶如水中倒影般的朦朧人世。
可那個人世正在破滅，大地如同一個巨大的蟲繭，有著數不清的詭惡身影破土而出，將一切扭曲、同化、融合為一體，只不過短短的幾刻鐘，一整個世界就徹底沉淪，隨後……
祂們仰望向天空，那裡有著另外一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