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反


  翡離小心翼翼的望著眼前的一切,縱然從前在師父手底下被帶過幾次封印異惡現象,自己也親手和其他人做主力封印過一次中位異惡現象,本應說就算胸無成竹,也不應該如此畏縮膽小,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有著劇烈的不安之感。

  「裴先生,到地方了……」

  三尺之外,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管事停留在一棟泥瓦屋前,沒有什麼院子,就是在石莊一處偏僻的角落鋪了一條滿是泥濘的粗石道。

  那個莫名其妙丟出來一塊拳頭大的黃金買下五塊石頭又突然消失的小廝當然必須得要查一下,這就是他的宿舍。

  「麻煩了。」

  少女道人輕呼了一口氣,厚重的力場從體內蔓延而出,一寸又一寸,一分又一分將整座泥瓦屋連根拆開。

  突然,一方質地堅硬的尺長鐵盒破空而出,她瞅了一眼,便拿出隨身的水壺潑在身前的空氣上,凝成一片固態的瀑布,就將鐵盒丟進了水中倒映著的世界中,最後拆開了它那簡陋的鐵鎖,翻開了盒蓋。

  沒有什麼危險。

  裡面只是有著幾張灰紙畫軸,掀開一看,便發現其中銘刻的猶如門戶般的旋渦、扭曲的圓鏡等等各色花紋,是隨處可見的灰藥。

  「哇塞,超過兩斤了……」少女道人不由得驚嘆了一下,「你們遠洋商會那麼豪的嗎,一個普通的工人,就有足夠的錢銀買夠普通人吸食四五年的灰藥,那麼浪費的嗎,我記得灰藥的保質期只有一年啊,自己一個人吸的話,其中一斤半都被白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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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

  老管事也很驚訝,苦笑著搖頭道:「好吧,我家大少爺以前說不碰灰藥這一門生意,至今也沒有碰過,如果主母要在大少爺的產業上賣灰藥,那肯定不會這么小打小鬧,只要進門的都能送那麼一兩錢,這些灰藥哪夠啊……所以主母也是很尊重大少爺不碰灰藥這一門生意的意見……」

  「那就別的先放一下,你先去查一下這個吧!」

  翡離將裝了大半滿灰藥的鐵盒從水中的世界中拿出,隨意的丟了過去,便又轉身走向了石莊中心的廣場。

  封印異惡現象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要找到其「象徵存在」,那麼一般都有很大的機會將其鎖死。

  走到半路的時候,翡離停了下來,向後望了一望,發現空無一人,剛才的警惕只不過是想多了的緣故。

  回過身的時候,便見到一位妖艷的女人向著自己走來,她不由得面露喜色,張口道:「你居然還活著!」

  「居然沒有跑路!」

  「還有,不要靠我靠的太近!」

  一根通透的水晶絲線從翡離的袖子中冒出,直接了當的放在女人的脖子身前,雖然不太熟絡,可也知道她的心裡藏得不是一顆女人的心。

  「我本來想要跑得,可看到美人以身涉險,力平動亂,咱倆姐妹的也不能夠差的太遠,說出去也被人笑話……」

  幾年前王公主見過翡離幾面,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出塵脫俗的丫頭,卻沒有想到現在一張素白的臉蛋居然如此的水靈動人。

  看得王公主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翡離抬了抬頭,道:「好吧,那你能說你遇到了什麼!」

  正當兩人一邊訴說詳情,一邊走向廣場的時候,夏長安也駕駛著自己的黑色輪騎徐徐趕來,身後跟隨著一隊披著黑袍的人馬。

  幾乎於同時之間,這一座城市的典法司「王飛雨」也帶著一眾手下趕到,作為典法司,清除異惡現象本不應該是他的職責,更何況他這麼年輕就登上了二階生命位格,前途很是光明,就更應該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老老實實的再容納一門秘術,方才是正道——他也是這樣想的。

  可沒有辦法,王公主失去了聯繫,而他很恰好的是咸陽王家的八竿子能碰得著的一支庶系,所以就不得不來了,最起碼也得表示表示。

  「夏副司好,等進門之後,還得多加關照——」王飛雨施了一禮,輕笑著和面容嚴肅的夏長安打了一個招呼。

  「……」

  夏長安不敢置信的回望過去:「我一個一階的,我沒要你個二階的關照,要我關照你……」

  「誒,你誰阿,真是的,咱就小門小戶,你可是巨子的兒子,你的生命位格能夠和我生命位格一樣弱小嗎……」王飛雨笑了一下。

  「對,你有道理,你說得對。」

  「我聽你的……」

  夏長安沒有多加解釋什麼,因為沒有什麼人會信他的生命位格很普通,可問題是他的生命位格真的很普通。

  他原本應該不普通的生命位格,變成了一位從某個貧苦村子裡中跑出來的少巨子的很不普通很不普通很不普通……的生命位格。

  躊躇了一些時間,稍微觀察了一番狀況,兩青年都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先一後各自對著後面的人喊了一聲:「進去吧!」

  裴先生可是素王脈的嫡傳弟子,一個人進去,最不濟保住命的機會是不小的,可是他們身後的可很多都是凡人,進裡面去和打狗的肉包子差不多,幸運的話死不那麼多的人,不幸運那就最起碼一半的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由不得他們可以豪邁的徑直闖進石莊之內,雷厲風行的將異惡現象解決掉,然後就興高采烈地一個升官發財,一個多掙一些作為巨子兒子應有的幾分面子。

  「三……」

  「二……」

  「一!」

  一眾人走進大門內,望著石人來石人往的長街,面容上都不由露出了驚懼之色,可見其似乎見不到他們這些人,也不敢有多餘,噤若寒蟬,默默地走著路。

  然而,遺憾的是,不管他們怎麼走,都無法走到石莊中心的廣場,走了老長的路,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門外。

  慶幸的是,那群石人並沒有跟著出來。

  「我剛看見你們進來了,怎麼又出去了?」

  一片朦朧的雲霧於空氣中浮現,凝聚成一面水鏡,顯露出了一併走著的翡離和王公主,少女道人大聲的詢問道。

  「剛才我們走到了石人堆里……」

  王飛雨出聲解釋了一番,順便還拿出隨身攜帶的白紙丹青,繪畫出一張意實皆有的圖畫出來,沒有多少恐怖和冷然,只有河水不犯井水的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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