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雲潮
卻沒有想到……
他就這麼死了。
僕役們緊急通報，分別趕往「神算司」和「主殿」。
神算司中人，能夠通過熄滅的長生燈算計出黑世子死於何處以及殺人兇手的大概方向。而主殿，則是黑公爵的修行寶地。
很短的時間過去，就有一隊身穿長袍的祭司趕往宮殿的大門，卻只見到三百人的鋼鐵軍團，和黑公爵府的第二高手，凝結出金丹，並且天生就具有可怕神力的「山卒」，他身影高壯近乎兩米，面目粗狂，神情卻很是安寧、鎮定。
「怎麼回事，主上難道沒有搞清楚，世子殿下足以媲美稍弱些的金丹，你的力量雖然強大，可追殺卻不太在行，就算帶著這麼三百多人，可沒有人能糾纏住兇手，也不過是死肉一堆……」為首的老祭司皺眉。
「主上正在晉升為虛神了……」山卒笑道。
「什麼？」
老祭司大駭。
「咔嚓咔嚓……」
山卒渾身的筋肉骨骼不斷地擠壓凝合，他在不斷地變瘦，變矮，十多個呼吸過去，他就變得只有一米八左右，身影樸實如尋常的農夫。
緊接著，他隨意一拳，轟砸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尖銳的音爆聲，陣陣白氣翻滾在拳指之間，豪爽的大笑道：「天生神力，雖然給我帶來同境不可披靡的威勢，但也是一層枷鎖，現在……不僅枷鎖沒有了，我能夠爆發出的力量還更為龐大，就算是遇見了頂尖的玄關高手，也不是不能和他斗一斗！！！」
「那就不需要擔心了。」老祭司呼了一口氣，若是這一次出了什麼差錯……他可不認為黑公爵會放過自己這一把老骨頭。
——
一間破舊的城隍廟，張道星拖著一隻清理掉皮血穢物，只剩下一身肉骨的山鹿走了過來，隨手打裂了廟門口那一顆枯死良久的大樹，又出了數腳，將干木踩成一堆堆柴火放在一起，點上騰騰大火，便將山鹿的肉骨架放到火焰上去。
這時，他才有閒心打開詛咒里的封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殺了幾百人，一身氣力幾乎枯竭，趁著新的敵人沒有出現，還是先準備好食物吞進肚子再說，要是慢上那麼一絲一毫，少了一分氣力，可都是有死亡的危險。
這可是烙印在基因里的信息。
無論什麼事，都先得飽著肚子再說。
張道星動用「偽意」輕輕一觸那以往根本不可撼動的詛咒，便將擊了個粉碎，化作一座簡陋的祭壇。
同時之間，幾道薄薄的信息流也傳遞到他識海之中，他略微摩挲了一番，臉上便浮現出了劇烈的恐懼之意。
「這這這……」
「這世間居然真的有神！！！」
好一會，他才平復下動亂的心意。
從古至今，有許多天驕人傑締造出神、主之名，用以欺騙黎明百姓，讓其頂禮膜拜，讓自身拿握住人所不能持握的權柄。
估計其一生都為之自命不凡。
可誰能夠想到……
或許這所謂的天驕人傑，本身是神、主締造出來的，如扯線的木偶，站立在舞台上，隨著操縱者的心意而動。
那些神、主不存在於現世，隔著無限遙遠的距離，力量很弱很弱，需要一個媒介，一顆虔誠的心，一具健康的體魄，才能親至人世。
君子前方，沒有路，是一道深淵，但不代表不能飛翔，只是作為一個人沒有雙翼，所以必須得拋棄人身。
如此一來，路就只剩下一條，那便是全心全意的信仰一尊神、主，乃至於供奉出自己的軀骸，作為其降世的媒介。
那一刻，人就不是人，而是神、主的一具分身。
若是普通人，那當然是已然結束，沒有第二個結果。
但所謂君子不器，哪怕是只具有「偽意」的張道星也能夠偽造出一顆虔誠的假心，而真正的心靈則藏身於無可觸碰的一點虛空之中，等到神、主降世，卻能夠於一瞬間重新謀奪回身軀的控制權，然後用沒有本質區別，只有強弱區別的神、主之力，切斷和神、主本身的聯繫，避免成為一具真正的分身。
在這之後，就有兩條路。
普通人可以利用這股力量，逆變成為神、主，將人軀轉變成古神體魄，在真正成為分身之前，信仰另一尊神、主，騙取另一股力量，最後驅狼吞虎，將自己變成一位真正的古神。
而五帝的後裔，則能夠通過吞食這股力量，喚醒潛藏在血脈中的一絲絲威能的一角，成為殘缺的原儒……若能夠吞食五股神、主之力，或許能夠成為現世的一尊「帝」。
當然，兩股及以上的神、主之力碰撞在一起，會發生不可揣摩的恐怖之事，所以必須要有融合劑——死亡之人的詛咒之念。
兩股神、主之力需要上萬人的生命；三股神、主之力需要五萬人的生命；四股神、主之力需要二十萬人的生命；五股神、主之力需要上百萬人的生命……無論是直接殺死，還是間接殺死，只要有所仇怨，那就能夠當融合劑。
這般神通，是武王創造出來的，那時候還是很乾脆的和古神融合為一體，雖然能夠獲得舉世無雙的力量，可也會早死。
周公進行了初步的完善，活的更久一些，後來夫子和學生們進行了大量的研究，乃至於遠渡西域，找尋那些喜歡和古神做交易的魔法師，獲得了大量的資料，終於將其完善。
張星丘的心意連通那一詛咒化成的簡陋祭壇，手執長劍，在虛空中一划，勾勒出一道平淡無奇的劍痕，卻打破了「有」和「無」的距離，他的意志和心靈也隨著這一劍，走出一步，跨過了無限遙遠的距離，降落到一十字路口。
每一條道路的盡頭，都存在著一尊偉大的古神。
前方古神的真名是「文」。
後方古神的真名是「夢之母」。
左方古神的真名是「無何有之鄉」
右方古神的真名是「YHWH（雅威）」。
祂們的真名就代表著所掌握的權柄，張星丘心中已經有了謀算，就轉身走向後方，靠近「夢之母」，隨著一步步邁出，他的一雙眼眸變了……
少年緩緩閉上了眼，最後順勢一躺，在堅硬的石面上，安然而幸福的沉淪入夢，甚至還打起了細微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