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湖
兩人互相介紹了一番。
姑娘知道少年名叫張星丘。
少年知道姑娘名叫李伊人。
「第一,你的劍……」李伊人伸出了手指,點了點少年手中那一把鐵劍,「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行走江湖的人,帶的武器能多長,就多長,哪兒像你,帶這麼一把劍……」
「可你帶的不也是劍嗎?」張星丘看向了李伊人背著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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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不同啊,有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李伊人搖頭道,「我除去劍術高超之外,還精通暗器、毒術,你看你不拿劍的那一隻手,呆板、僵澀……你看我兩隻手……」
「……」
張星丘低頭看了一眼拿著「黑索金」的左手。
待他重新抬頭之時,李伊人卻是伸出了一雙手,十指都靈動的如同水流一般,而張星丘一直以來都是右撇子,左手向來就不常用,一比之下,就落了下乘。
張星丘點了點頭。
這才是江湖。
手段沒有什么正義、邪惡,能多卑鄙就多卑鄙,能無恥就多無恥,能多下賤就多下賤,反正就先活下來再說,只有活著,才有資格講正義,講邪惡。
「那第二是?」
「知道林青天嗎?」
「聽說過。」
張星丘想了想黑世子,這人在迫害那一名青年武夫之時,就說過什麼林青天,頗為忌憚,為此還忍了三個多月不出手。
「蒼山幫,在明面是匪,實際上是他暗中練的兵……」
「全國各地匪禍一直很重,為什麼,因為秦律規定不許豢養私軍,但上層的豪雄權貴們卻有著豢養私軍的能力,便偷偷轉移到了地下,什麼王賊,什麼廣嶺八大盜,都是各大豪雄權貴的私軍,再加上他們動用權力來入侵官軍,每到要剿匪的時候,官軍就風風火火的殺一批枯黃的雜草獲得功績,而亂匪也暫先休息一陣,養精蓄銳……」
「只要那些豪雄權貴不倒,就奈何不了這些賊寇。」
「古往今來,唯一能夠抑制匪禍的,就是以匪制匪,用私軍來打擊私軍,可成效也不大,會招來各方的打擊,沒有永恆的邪惡,只有永恆的利益,但林青天卻是了不得,不知道有什麼法子練兵,就用一個蒼山幫,按著廣嶺八大盜打,那些專收商隊的過路錢就是軍費,可惜的是,來這裡沒有幾年,成效很大,但沒有辦法給他們致命一擊……」
張星丘又點了點頭。
他也感覺出來沒有什麼危險,為什麼還要拔劍?是為了以防萬一,命運或許是一定對的,但人怎麼也不能白痴的相信命運一定是對的。
「這情況對我們是最有利的,各個商會為了不被搶,除去圈養武夫和僱傭鏢師之餘,還聯合我們這些散漫的自由人,只要遇到一位,就給他一個護衛的身份,憑藉這一個護衛的身份,咱們就能隨著各個商隊到處走動,期間還供應糧食飲水……」
青年女子狠狠地八卦了一番,神清氣爽的深呼吸一口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西落,黃昏降臨,整個商隊都停了下來,開始紮營生火,姑娘則帶著少年去找她的朋友們。
「那些個不安分的東西,總是說介紹個什麼英俊帥氣的俠客小哥給她們,這次我給帶來了,看她們能怎麼樣……」
那是一群氣質不凡的年輕女孩,衣著的都是棉麻做的緊袖武服,可細膩無比的做功卻訴說著裁縫出身名家的不凡手藝,她們圍著篝火,吵吵鬧鬧,在粗手粗腳的做晚餐,李伊人能夠吃的進商隊分發的清水雜糧,她們可吃不下。
見到兩人來到,混亂的人群頓時一滯,立刻變得彬彬有禮、大家閨秀起來,或是溫婉,或是靦腆,或是嬌俏……
恰如盛春之時,百花齊放。
「平常的時候你們是這樣的嗎……」李伊人更為呆滯的看著這一幕。
「怎麼不是這樣?」一個少女微笑著將李伊人拉了過來,又對張星丘說道,「你男的可不許來這,去那一邊……」
少女伸手一指,張星丘的眼光順著掃過去,便見到一雙雙泛著油綠光芒,充滿著敵意的眼睛,看來都是一群單身男性。
「等做好菜之後,擺在一起,看誰的更好吃一點,因為我們有著李大廚,所以一直是贏,看一下有你會不會贏呢……」
聽到這番話,張星丘微笑的走了過去,人生在世,就這麼百多年的時間,該找些樂子就找些樂子,悶著可不好。
「大家好啊。」
他打了一個招呼,介紹了一番自己的姓名,可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冷漠,只有一名樸實青年微笑著走了過來,抱拳到:「你好,鄙人『古玄銘』,古老的古,玄黃的玄,銘刻的銘,托年長的福,都叫我一聲古大哥……」
「是嗎,古小弟。」張星丘微笑依然,「我比你大挺多的,別看我那麼稚嫩,只是我駐顏有術而已……」
他倒可以強說是不占便宜,治水十三年,如今的他加個十三年,也差不多三十多歲,是比在場的人都大。
「哇,我只有從凝聚金丹的非凡強者聽到駐顏這兩個字,難道你已經凝聚金丹了嗎?」一個英俊的男孩「驚訝」的出聲。
「什麼凝聚金丹,那只不過是勉強維持凝結金丹時的面容,肯定是扣響玄關,才能返老還童,變得這麼年輕……」另一名青年很認真的搖頭。
「雖然說沒有扣響玄關,可我殺個凝結金丹之人,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張星丘的臉色很誠實。
「張兄弟真是會說笑……」古玄銘不由得微笑著點頭,「會做菜嗎,啊,最近的比試,她們可是連嘗都不想嘗我們做的菜……」
「別說,在做菜這方面,我還是很有自信的。」張星丘雙手握了握拳,就走向火焰上架放著的鐵爐。
「哦,很會做菜,那就拜託了……」古玄銘的笑容更為開心了一些。
「你知道戶籍制度吧?」青年女子反問。
「知道啊,一個人從出生起就只能在一個鄉縣裡打轉,未經官府許可去別的地方,就會成為什麼都做不了的黑戶,從而被終身綁定在耕地上終日操勞,仿佛如一個畜生……」張道峰說道,戶籍制度,不是自由不自由的問題,而是讓一個文明人變得連野蠻人都不如,這不叫畜生,還有什麼能叫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