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謠言,七日之期
三天,遼京城的傳言沸沸揚揚又一波三折。【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先是草木堂關門。有說查封的;有說被打壓的;也有說她韋無憂被帶走用了刑,已經奄奄一息的;還有人說她心善,有人暗中相助,早已經逃走了;也有說是因為勛國公夫人的。單是國公夫人,又有好幾個版本,有說病重的,有說病故的,還有說她瘋了,需要她照顧的。
然後便出了江洋大盜的事。但這件事並沒怎麼傳,不過一說而過而已。實在是老百姓對於這件事並不熱衷,也就看看熱鬧。誰讓被偷的都是有錢的大官呢?老百姓樂還來不及呢!
後來草木堂又被翻出來,還越來越邪乎。傳言又走了樣,連什麼「官府慢待活菩薩,老天震怒」的輿論都私底下說了起來。
高昌和北齊的探子也趁機冒出頭來,這回老百姓真坐不住了,甚至於可以說是群情激憤。官府總算做了一件對的事,趁機便出了徵兵的告示。這回不但壓下了亂紛紛的傳言,更讓大周空前的團結。一時間大街上都是去報名參軍的。
「哎?聽說了嗎?定王真去北境了!」
「不是說病重嗎?」
「你當定王是你啊?說話跟放屁一樣!人家可是老定王的嫡子。話都說了,還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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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
「哎?別拌嘴,有那空,你們倒說說,定北軍符現在在誰手裡?最後能給定王嗎?」
「我希望給定王。必定老定王守北境那會兒,咱們大周多太平?!就是北邊那幾個強的,連邊境都不敢來,更不用說來咱們國都鬧騰了!我看好定王,虎父無犬子!」
「你這就是太樂觀了!」有一人說著還探頭探腦地左右看了看。「皇家這時候徵兵派將,你不知道為什麼?這就是怕定王得權。」
「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老定王的事你不知道?他可是差點就被冤枉了。說不定都不是病死的呢?」
「天啊!快別說了!」
安靜了一會兒,有人又忍不住:「那要按你這麼說,你去了北境跟著誰?」
「跟著誰?誰保家衛國,誰會打仗我跟著誰!我可不管那些個。」
外面怎麼議論,華無思根本不管,也沒精力管。她現在除了給溫冠玉把脈,就是在集訓。
獓狠就是個周扒皮,連覺都不讓睡。
原本她自己看書,一天也能看半本。現在跟著獓狠,一天能學完一個陣法,已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說獓狠能舉一反一百都說少了。就一個小細節,他能東拉西扯,從天上星星講到地上企鵝。就好比是正在講物理題,講著講著變成化學了,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數學語文已經講過了,正講英語呢!
等到她癟著肚子從空間裡出來,看完溫冠玉,就又被他拉著到密林實踐。短短三天,密林里的陣勢變換了不下三十回。
書香染墨走著走著不是迷了路,就是忘了自己要幹什麼,甚至有一次她們還差點打起來。最後都是獓狠「好心」地給她們排解。她們卻是不識好人心,只以為是獓狠的惡作劇。但想歸想,心裡恨,卻不敢表現出來。
風國兀自然比她們有見識得多。只看了一會兒便知道獓狠是在教導她。這倒是讓他對獓狠大大改觀。原本他還以為她恭敬他只是處於救命之恩呢!
但是眼看著她好不容易養出來那點肉一天就瘦沒了,風國兀心疼的不行,主動把外面的所有事都接了過去,還變著法從各地弄各種好吃的來。
但她是累,身體累、心裡累、腦子累,那點吃的根本不夠補。何況她累成那樣,也吃不下多少。最後大部分都進了獓狠的肚子。
也總算風國兀累死累活沒白干,獓狠和他的關係那是突飛猛進了。
她累,勛國公夫人更累,喘氣都費勁,最後也終於熬不住,在陰氣最勝的時辰咽了氣。
勛國公府連著辦了三場喪事,管家都駕輕就熟了。但這畢竟是誥命夫人,他也只能嘆著氣裝裹了,從唯一剩下的小姐那裡領了主意,去給各府報喪。
但如今勛國公府的情形,能來的也僅僅是當年和勛國公有過同袍之誼的幾個在京的將軍,和一個她都沒想到的莊子路。
莊子路一大早便過來了,也不見外,弔唁過後就直接溜達到她面前,大眼睛眨呀眨的,配上古銅色偏黑的臉膛、一身腱子肉,真看得她有點心虛。但他什麼沒說,轉身又走了,讓她長出一口氣。
沒想到不到兩個時辰,他又回來了,也不通報,直接就闖進靈堂旁邊她休息的偏屋去。
那時她難得在貴妃榻上躺一會兒,正迷迷糊糊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她聽見有人進來了,只以為是獓狠他們。
莊子路大步跨進門口,趕緊又放輕了步子,把手裡的兩個大箱子輕輕放下,輕輕打開,拿出件兔毛的皮氅給她輕輕蓋上。
「是你啊!」她慢慢起來,摸了一把柔軟的皮氅,心裡想的是那些個可憐的小兔子。
「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就沒睡!」
她訕訕地,他還以為她是傷心太過。
「老夫人身體不好,仙去了也是享福,你也別太難過,別太勞累了。把這個喝了!我特意回去燉的雞湯,怕涼了,帶著炭火過來的。」
他遞完了盅湯,又拿出一個湯婆子,放在她肚子前邊,扶著外沿往裡推了推。
「你得愛惜自己,這才幾天,你怎麼就瘦成什麼樣了?」
她也不扭捏,只淡淡一笑:「你這一手,最好能傳給你師父。他哪怕就是照做,也能俘獲桃花的芳心。桃花喜歡的一定是這樣的。她是不怕膩歪的,越是這樣,她只會越覺得你是真的在意她。倒是你這心思用錯了地方。我心裡上住的實際是個半老徐娘,你們這年紀在我看來就和小毛孩子差不多。」
莊子路雖然皮膚黑,也看出點臉紅來。
她只覺得好笑:「你師父考慮得怎麼樣了?」
「朝廷讓所有官員都拿出一份治國理政的革新條陳來。說是一旦被選用,會被破格起用,依師父的學識遠見,入閣拜相也有可能。」
「的確是個升官的好機會。」
「但師父並沒有寫。」
「哦?」
「我也不知為什麼,師父回來後,只是看著窗外嘆氣。」
「看來翰林能想得通透。大周格局也未變,即便他的建議能被採納,能真的被執行?又能執行到什麼程度?陛下軟弱,大皇子不得寵,其餘幾位皇子又各有勢力。翰林若是真的被起用,說不定就會成為將來的禍根呢!」
「姑娘這麼一說,我一下明白了!那我這就回去,一定勸師父早下決斷。」
「七日!」
「什麼?」
「七日,也是翰林與桃花緣分的最後期限。有一句話你帶給翰林。搖擺不定,只會讓他未來被選擇的優勢大大降低。」
此時元展尋的車馬剛到離遼京不到二百里的重鎮興城。車把式把馬車趕得飛快,一路吆喝著,橫衝直撞地,幾次差點撞了人,最後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進了興城驛館,早等著的大夫呼啦一下都圍進他的臥房去。
因為他身體不好,又著急趕路,所以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各處的主街上上演。
那些差點被撞了的百姓,因為是被定王爺的貼身侍衛親自飛起救護的,又得到真誠的道歉和尊重,還得了許多銀子,所以一路上也沒有百姓們抱怨。反而是定王繼承其父遺志,拖著病體也要北上抗敵,又愛民如子的行為舉止得到了老百姓一致的讚譽。
但著不過都是假象。實際上,元展尋一路馬不停蹄、快馬加鞭,再有三天就能望得見北境了。
「元清可有消息?」
「回王爺,剛接到飛鴿傳書。元清說他昨天已到北境,聯繫上了洛清風洛老爺子的長子洛北林和北望鏢局的顧青書。洛老爺子和顧青書的聲望都非常高,洛北林又是最早到北境的,定北村也可以說是除了老弱婦孺全村出動,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高昌和北齊呢?」
「高昌挑釁過幾次,動作不太大,雙方都各有傷亡。倒是北齊二皇子在最近的政事中占了上風。估計三皇子快該回去了。」
「休整半個時辰,然後出發!」
「王爺,元左來信了!」元秀飛身上來,捏著個小竹筒。
元展尋一把接過,迫不及待地打開來,臉色越來越冷,忽然又笑起來,最後卻又皺眉。
元秀不明所以,只安慰道:「華姑娘聰明,本事又好,遇到什麼事都能解決好的。」
「嗯!你讓元左盯著大皇子,看他到底要幹什麼?通知咱們的人,今後傷亡都翻倍上報,再向朝廷多要傷藥,就說軍醫也不夠。」
「是!」
「等等!讓元左給姑母找點事做!讓展博,幫她找冰靈芝。找到了不必回我,直接報給她。另外,她不會主動找元左,你讓元左多留意點她的動向,能暗中相助的就別露面了。」
「主上放心,元左都曉得。莊子路的事就是他在後邊剪的尾巴!可主上,您關心華姑娘,得讓她知道啊?不然——」
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個莊子路。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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