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玉殞靜邊4
鐵浪不由一怔,便道:「且不去提那些事,你先靜養休息,待身體好了再說。【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趙青非卻自顧自接著道:「馬姐姐,馬姐姐她在一線峽,我很早就找到了她,只是我不想和她一起嫁給你,所以我一直瞞著你。相公,你怪我嗎?」
鐵浪此時那還能忍得住,將對自己一心一意的趙青非輕輕攬入懷裡,柔聲道:「此時你還提這些作甚,我怎會怪你,你的心思我都懂。」
趙青非卻道:「相公,我知你忘不了馬姐姐,所以我一直想著等我們回京的時候,一起接著她。」
鐵浪滿眼淚光看著趙青非,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愛比起來自己給予的少了太多。想到這裡鐵浪便道:「青兒,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我既已娶了你,便不再娶別人了,你且放心的凝神吧。」
趙青非卻搖頭道:「相公,你答應我,一定要娶了馬姐姐,我本要和你們一起拜堂的,只怕只怕……李花雪她知道一線峽在哪裡,你一定要去接她。」
鐵浪突然意識到趙青非的傷情可能不對,嗚咽著輕輕摟著趙青非,將臉埋在趙青非的秀髮里,淚如雨下,嘴裡卻柔聲道:「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
趙青非笑著突然輕輕推了一下鐵浪,從懷裡掏出一個機巧,輕輕一拉,一枚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在晨昏的薄霧中如花似錦,待到升騰到最高,便見大大的一個趙字映在空中。
鐵浪不解的看著趙青非,趙青非努力的笑著道:「相公,我懷裡有張昨夜我在天都山行宮搶來的圖譜,你務必要保管好它。」說著顫巍著手將那圖譜遞給了鐵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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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浪不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正要相問,趙青非卻接著道:「你道程賁說李元昊要去九天谷,為何沒去嗎?」
鐵浪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以為程賁提供的信息有誤,也沒多想,現在見趙青非提起,便疑惑的問道:「為何?」
趙青非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鐵浪道:「相公,姨娘她,她瞞著父親將從谷裡帶出來的撲天弓譜偷偷給了李元昊。」
鐵浪聽了不由大驚,卻也豁然開朗,李元昊去九天谷便是要拿著圖譜,如今得到了,自然不會再去。卻又驚懼:父親不是隱居了嗎,為何姨娘能把圖譜給了李元昊?
一時間鐵浪心亂如麻,呆呆的打開那圖譜,正是撲天弓譜,和母親手裡的大致相同,只是這個圖譜更顯年代久遠。
鐵浪正要相問趙青非昨夜事情始末,卻聽見靜邊寨發現一陣馬蹄聲急速而來,轉眼便在了眼前。
一隊人馬四五十人,離鐵浪二人二十多步便勒馬停住,當先一人滾鞍下馬,直奔二人近前而來。
這時趙青非卻似突然想起一事,急速的拉住鐵浪的衣襟往身前一扯,趁勢附在鐵浪耳邊道:「相公,你,你切莫和大哥走太近,他,他……」
趙青非話未說完,那人便已到近前,撲倒便拜道:「郡主一向安好,小人周未求見。」
鐵浪聽這人說話聲音甚熟,近前一看,正是當年為黃升向自己示警的周未。周未也看到了鐵浪,也一樣的拜道:「末將見過武侯爺。」
趙青非卻對鐵浪道:「你且一邊待會,我有話要給周校尉說。」
鐵浪一頭霧水,不知趙青非要做什麼,卻見周未抱拳道:「請鐵侯爺移步。」
鐵浪只得悻悻然的走開了十餘步,誰知周未又道:「郡主令侯爺再走遠點。」
鐵浪不知趙青非要做什麼,只是覺得趙青非有事避他,心裡是非常的不痛快,便賭氣走出百餘步去。
草原上的晨霧如白練一般,一條條的貼著草地掠過,便在草葉上留下滴滴露珠。鐵浪一邊踢著草地上的露珠,一邊猜測趙青非為何要避開自己跟周未說事,說的又是何事。
一條白霧飄來,恰好隔在了鐵浪和趙青非他們之間,待白霧迎著鐵浪呆立的軀幹飄過,鐵浪猛然發現趙青非他們已經不在了那裡,這不由讓他大吃一驚。
鐵浪大喊了一聲:「青兒?」
便聽見遠遠的周未喊了一聲:「打馬。」一陣馬蹄聲雷動而去,只留下鐵浪怔怔的不知所以然。
鐵浪不知道趙青非打的什麼算盤,卻知道她傷勢極重,周未他們若是帶了趙青非這般打馬疾馳,恐怕會將本已虛弱的趙青非顛婆命危,連忙大喝一聲追了上去。
鐵浪追到靜邊寨城門口時,城門的吊橋堪堪嘎嘎的拉起。鐵浪大急,便在護城河邊大叫周未。
周未業已站上城頭,手按腰間寶劍道:「鐵浪,郡主待你不薄,你緣何勾結党項人加害於她?」
鐵浪聽了不由頭暈目眩,心下卻是怒極,大聲吼道:「周未,你怎麼信口雌黃,是誰告訴你我勾結党項人加害青兒?」
周未也跟著怒喝道:「賊人,郡主親口相告,你還不認罪嗎?」
鐵浪聽了頓時覺得心腹之間一陣翻騰,忍不住的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鐵浪又驚又怒又不知所措。擦了一下嘴怒呼道:「你叫青兒給我對質,怎麼就有了我害她的說法。」
周未卻咬牙切齒道:「賊人,你明知郡主業已仙去,便要叫囂和郡主對質,是何居心。」
鐵浪聽了這話,一夜的疲累,加之心胸間不斷翻湧的氣血,哇的一聲又吐了出來,只不過這才卻是殷紅的鮮血。一口鮮血噴出後,鐵浪怒極,一個飛縱便想越過護城河直撲城牆去,誰知人剛剛躍起便眼前一黑便暈倒在地。
周未身邊一軍士見鐵浪暈倒在地,這才喃喃道:「這人好生厲害,沿途吸了這麼多麻沸散還能跟到城下。」周未斜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連忙低頭不語,周未便對城牆上所有人道:「今日之事若再有他人得知,盡皆斬首。」說完便急匆匆的下城牆而去。
鐵浪醒來時,已經被小兒手臂一般粗細的鐵鏈鎖在了地牢里,鐵浪只覺得胸口煩悶,頭暈腳軟。恍惚間如夢一般,晃著腦袋好久,才想起來一切都是真實的:青兒死了,而自己現在成了勾結党項人害了青兒的罪人。
鐵浪突然悲從心來,低頭想著事情的始末,一定要找到趙青非誤以為自己加害於她的緣由,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加之麻沸散的藥勁未消,迷迷糊糊的便又昏睡過去。如此多日,鐵浪除了被晃醒吃點東西,便一直處於這種昏睡狀態,想來是吃食里也下了迷藥。
恍惚間鐵浪仿佛聽到牢卒對話:「郡主遺體明日便要運走,聽周將軍說,他今夜便去劫殺党項人替郡主雪恨。」另一牢卒問:「那牢里這人呢?」另一人道:「周將軍說,此人有罪,但終究是侯爺,需押送回京讓皇帝發落。」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鐵浪便被人提出牢獄,帶動營前廣場上,廣場上一個漆紅棺槨早已安置停當,鐵浪的粗鎖鏈也換成了一般枷鎖,鐵浪努力抬起昏昏沉沉的頭來,看著棺槨啞聲喃喃道:「青兒,你怎會如此誤會與我?」心裡一陣急痛,差點又昏過去,被身邊的牢卒一把架住。
一陣馬蹄聲攜帶著一陣腥風席捲而來,當先一人正是周未,只見他衣袍之上儘是鮮血,縱馬進場,手中的長槍一揮,後面的軍士押著數十党項人一擁而入。
周未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扔,屈膝跪在趙青非棺槨前嚎啕大哭:「小人承蒙郡主一門厚恩無以為報,今獻党項人頭二十八枚以慰郡主在天之靈。」哭完,便起身怒喝道:「將人帶到郡主靈前。」
眾將士將一眾党項人如拎小雞般的拎在棺槨前一字排開,鐵浪對党項人也有一股說不出的恨意,拿眼去掃了一眼眾人,不由呆住了,裡面赫然有一個鬚髮皆白的東西軍士,正是前幾日給他們燉羊肉吃的拓跋老頭。
眼見行刑的軍士大刀業已舉起,鐵浪終於努力的嘶吼一聲道:「周未,刀下留人。」
周未聽見鐵浪如此嘶啞的吼叫,不由一愣,轉臉看了看他,舉手示意暫停行刑,人慢慢踱到鐵浪近前道:「你已是階下之囚,還要救人不成?」
鐵浪搖頭道:「周未,那個老丈前幾日還收留了我和郡主,你萬不可在郡主靈前殺他,若是郡主泉下有知,必不願看老丈受死。」
周未冷笑道:「郡主說你勾結党項人我本還有疑心,如今看你這般救人,還有什麼可推脫的?」
鐵浪見周未如此說,近幾日的諸般痛苦,委屈無奈一股腦湧上心頭,無奈多日迷藥已讓他身不由己,便撲通一下伏到在地,以頭搶地道:「周未,其他人你盡皆殺了,這老人萬不可殺。」
周未冷笑一聲,轉身看著拓跋老頭,緩緩舉起手來,鐵浪臉依然伏在地上,看著周未緩緩抬起的手,終於忍不住悲憤大哭。心愛的人死了,自己蒙受了心愛的人給予的冤屈,前幾日還能愉快聊天的異族人,今日便要在自己面前受死。
周未聽聞鐵浪如此大哭,把抬起的手又緩緩放下,再次踱步到鐵浪跟前,蹲下身將鐵浪扶起道:「鐵浪,你在朝野之間頗有威名,周某也頗為敬仰,今日緣何如此作女兒態?」
周未怎知,這一樁樁的事情正在侵蝕著鐵浪的內心,世間是當真這麼黑白難分,真假不辯嗎?
鐵浪怔怔的看著趙青非的棺槨又看了看拓跋老人,只是喃喃道:「數日之間便物是人非,萬事皆休,周未你連我和拓跋老丈一塊殺了吧。」
周未聽了一怔,沉思片刻道:「鐵浪,這樣吧,我便將這老頭放了,只是,你要賣我個人情,允我一件事來。」
鐵浪聽了,只是點了點頭,人已經痴呆了。周未便道:「我等均知你武功蓋世,若不用迷藥定製不住你,但總是用藥,恐怕傷了你的心智。我現在將這人放了,你只需跟隨我的押送小隊進京即可,這樣一來,老頭有了活命,你也不用再受這迷藥之苦,而我也算是報答了郡主的恩情。」
鐵浪微微點了點頭,周未便過去將拓跋老人提起來道:「來人帶他取了他的馬匹,送出城去。」
說完,便手勢一揮,二十七顆人頭盡皆落地。拓跋老頭突然嚎啕大哭:「四弟,六弟。」人已經掙脫了,直奔刑場,將兩顆人頭攬在懷裡,淚涕如雨。
鐵浪知道老人兄弟六人,如今便去了兩人,不由長嘆一聲,緊緊閉上了雙眼。接著便聽到幾聲怒喝,再睜眼看時,拓跋老人已經一手抱著一個人頭,撞在了旁邊士兵的長槍上身亡。
周未見狀,回頭看了看鐵浪,久久不語,最後只說了一聲:「將老人和他懷裡的兩人厚葬了,其他的拉到亂葬崗去。」緊接著又對鐵浪道:「鐵浪,你會食言嗎?」
鐵浪萬念俱灰的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莫說什麼武牧於野的宏圖大業,便是自己的妻子,還有一餐之恩的路人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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