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話聽著誅心


  老鐵沒聽我的話,這在以前可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把簪子還原之後,老鐵拿去找老陸。老陸在潘家園六七年了,眼力毒辣,該吃虧上當的地方也交過學費。老鐵把這根抱頭簪拿給老陸,老陸沒聲張,說是去取錢,然後把這事兒告知給了一個叫四爺的人。

  這個四爺是北京本地人,五十多歲,頭髮灰白,人瘦但很精神,脖子掛著一串金剛菩提,牛津紅的顏色,身著唐服,腳踩北京老布鞋。右手上帶著一個白玉,陰刻勾雲紋路的扳指。時不時的,四爺就拿出來一個小刷子來,旁若無人的刷他脖子上那串金剛菩提。

  我被通知來到了一個四合院,四爺在院裡的竹躺椅上悠閒自在,旁邊有兩個人,年輕,肌肉也好,氣勢洶洶,老陸點頭哈腰在旁邊站著,老鐵像個受氣包一樣在旁邊蹲著。

  「這是搞私刑嗎?」

  我來了就不客氣的問,四爺沒說話,旁若無人的刷那他的金剛菩提。老陸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國有國法,行有行規。鐵芝山在潘家園謀生就得懂潘家園的規矩。」

  「潘家園什麼規矩?」

  「小子,你別橫,在四爺面前,你就是塊鐵也給你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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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四爺?」

  我問那個在躺椅上的四爺,四爺沒搭理我,老陸在旁邊狗仗人勢的說:「四爺是你叫的嗎?」

  「沒拴鏈子嗎?在這給我亂叫,大清朝早沒了,別給我在這擺譜。四爺,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在您的地盤上做個局,沒和您打招呼是我的錯,藏品的買賣,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我們被看破了,是我們本領不夠,讓我們走就完了,抓人算怎麼回事?這麼大的排場差五萬塊錢?」

  聽我這麼一說,四爺淡然一笑:「孩子,你真是什麼也不知道?」

  說完,四爺從躺椅上站起來就走,人家是**湖,聽我說話就知道我是外行人。我看他要走,趕緊攔著說一句:「四爺,能借一步說話嗎?」

  「理由呢?」

  我上前一步,那兩個肌肉男趕忙過來,被四爺伸手攔住,四爺笑吟吟的看著我,我把手上的扳指摘下來,遞過去:「四爺,給掌掌眼。」

  我不懂古董,但觀察力不差,從見到四爺我就發現他帶的扳指和我的樣式一樣。不過,他的扳指應該是白玉的,晶瑩透亮,紋路清晰,仿佛有一層玻璃照著,而我的烏突突看不清紋路,摸起來還有些油膩。

  四爺看到我遞過去的扳指,面色凝重,最後用指甲在上面輕輕劃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原來是用這個方法藏著呢?」

  「四爺,能說話了嗎?」

  「咱們屋裡說,對了,讓那小兄弟站起來,給他沏碗茶。」

  我回頭看的時候,老鐵已經站了起來,明顯腿有些麻。我把他救了,他非但沒有感激之色,眼神還有一些從小到大沒有從他眼中見過的怨毒。

  這個時候,我不能說啥?只能跟著四爺進屋,回頭再和老鐵聊。

  ……

  四合院的房子不大,裡面擠滿了紅木家具,有一個精緻的茶桌,四爺沏了一壺茶,然後拿出一個茶碗,把我的扳指放在裡面,倒上清水,又放了一些小蘇打。

  扳指上面的油脂和小蘇打起了化學反應,我想說話,被四爺用噓聲手勢制止,然後抬頭看著掛在南牆上的掛鍾,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四爺就把水倒掉了,拿出一塊乾淨的眼鏡布,在上面使勁的擦。

  慢慢的,我的那個扳指變得清脆透亮,嬌艷欲滴。上面的紋路逐漸變得清晰,我仔細看過去,裡面好像還有刻字。

  「四爺,這是?」

  「當年我們兄弟從崇文區挖出了這個寶貝,這些年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我還以為這些扳指永遠沒辦法相聚,沒想到這塊青玉扳指終究還是回家了。」

  如此看來,這個扳指大有來頭,李大志說他在北京地攤花三百塊買的,可能是個謊言。我在鬼市三百塊也買不到一個清代的扳指。順哥也看出這個扳指並非凡品,但也沒有識破其中隱瞞真身的小技巧。

  四爺果然是古玩界的大拿,一眼就看出了這扳指上的小手段,並且將扳指還原真身。我思考著這個扳指的價值和四爺的身份,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孩子,出個你心目中的價,我不還價。」

  我要是想賺錢,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我不是為了錢來的?秦思思把這個扳指送給我,一定有她的想法和安排。如果,我此刻真有用這東西換幾百萬,那就顯得我資質平庸了。

  「四爺,您要是喜歡,這扳指就送您了。」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了,孩子,說說你的目的,既然你不是為了那幾兩碎銀,那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為那五萬塊錢,其實我也不缺那五萬塊錢?我這麼做就是為了把騙我兄弟那個人找出來。」

  「鬥氣不可取啊!」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如果什麼事情都忍氣吞聲,那活在這個世界上還不如死了。」

  「年輕真年輕,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唐南!」

  「小唐兒啊,我也和你交個底兒,今天把你朋友帶來也是迫不得已,我和你的目的一樣,也是為了找那個騙你兄弟的人。」

  我心知肚明,但卻故意裝作詫異的問:「四爺,您找他幹什麼?」

  「畢大旺是我小舅子,平日裡遊手好閒,正經本領不會,京城的八大胡同他倒是門清。就在前些日子,畢大旺找到了一個小他七八歲的女孩,花花腸子也收斂了。他姐還為他高興呢,聘禮都想好了,可是我這個弟弟卻被害了。我老婆就這麼一個兄弟,天天在我面前抹眼淚,我能不糟心嗎?所以,這段日子,我提醒著一些能遞上話的老人,誰要是玩這種配對的小把戲,就給我抓過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專業技能上出了問題。」

  四爺輕笑:「孩子,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龍蛇混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把抱頭簪上的翡翠拿下來用藏銀做成耳環賣給老陸的那天,我恰好去他店裡看看他今年新入手的幾個核桃。看翡翠上的痕跡,我就知道那是抱頭簪上取下來的,簡直是暴殄天物。不過,復原後我也看了,還不錯,沒事多摸摸,等包漿自然了,還是能賣出好價錢的。」

  「我兄弟說,這並非官品,因為他長度不夠。」

  「藏品無價,就因為你不能用固定的模式去鑑定每一樣寶貝,簪子是戴在頭上的,長度和發量有關,你這個抱頭簪沒準就是哪個格格的。但是,清朝的飾品最好又相關的文獻作為根基,這才賣出好價錢。你這抱頭簪留著吧。」

  我聽了苦笑:「四爺,這可是我的誘餌。」

  四爺淡然:「你去把老陸叫進來。」

  老陸莫名其妙的跟著我進來了,四爺看著老陸:「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子沒認出一家子來。這孩子是我故友之子,有點淵源。從他手裡掙那十萬塊錢還回來吧。」

  「四爺,這……」

  四爺面色不悅:「沒和你商量。」

  「我懂,我懂。」

  我看出來了,四爺這個人吃硬不吃軟,老陸一服軟,四爺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現金仍在桌子上:「老陸,幫個忙?」

  「您說,您說。」

  「把話傳出去,你被人給騙了。」

  「我明白了,四爺。」

  「那好了,您忙吧!」

  四爺這麼一說,老陸點頭哈腰的出去了。四爺看到老陸走了,給我倒了一碗茶。我喝茶的功夫,他把桌子下面的保險箱打開了,拿出一個圓形紅漆盒,把我剛送給他的那個青玉扳指放在了紅漆盒裡面,然後把手上的白玉扳指也拿下來,放在裡面,看著看著,竟然心滿意足的笑了。

  從我的角度看不到漆盒裡裝的是什麼?但從猜測那裡面不止一個扳指。

  可能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四爺謹慎的把紅漆盒放回到保險當中,平淡的問我:「抓到那個兇手你打算怎麼辦?」

  「交給派出所。」

  「可別,江湖事江湖了,那女人現身了,你通知我。」

  「好的,四爺。」

  「那您忙去吧,把你兄弟也帶走。」

  這是逐客令啊,我懂了,對我來說,今天已經是很大的進步,結識了這個在古董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對我日後的布局一定會有幫助的。

  ……

  出來之後,我帶著老鐵離開,坐上公交車之後,我看著一言不吭的老鐵,無奈的說:「老鐵,不是不讓你跟著摻和了嗎?」

  「對方誣陷的是我,找兇手也是我的事兒,憑什麼不讓我摻和。」

  「老鐵,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等你氣消了,咱倆聊聊這一年在我身上發生的事兒。」

  「你發生了什麼事兒,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啊?」

  「不用說,我問你唐南,你手上的扳指不見了,是不是送給那個四爺了,四爺看上的扳指一定價值不菲。多少錢,我還你。」Πéw

  「現在是說的錢的問題嗎?」

  「到底多少,20萬、50萬、100萬,扳指最高也就這個價格了。」

  「你差不多得了,鐵芝山,沒完沒了是嗎?從我來到北京,就開始和我談錢,我和你是兄弟啊,什麼時候這麼外了。」

  「從你有錢的時候,現在咱們縣城誰不知道你唐南在瑞麗買石頭髮了財,而我鐵芝山在瑞麗買石頭跳了樓。說到你,誰還不是一臉羨慕,說到我,哪個不一臉鄙夷。沒錯,我們是兄弟,但現實告訴了什麼叫做身份地位,沒有錢我根本不配做你的兄弟。」

  「我沒這麼想。」我大聲的說。

  老鐵比我更大聲:「你現在還沒有那麼想,當你不停接濟我,當你有恩於我的時候,你就會想,你從小長大的兄弟變成了你的一條哈巴狗,多自豪,多榮耀。」

  「你tm的混蛋。」

  我氣急了,破口大罵,一拳朝著老鐵打過去,老鐵被打得鼻血直流,從未打過架的他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公交車亂成一片,司機把車停下,對著我們倆怒喊:「下車,要不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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