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毀掉的人生


  奶奶被帶走了,我的情緒特別低落。【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於小珞過來拍拍我說:「就是因為現實往往很殘酷,所以我們才不願意相信它。」

  「除了舉報,你們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和x司機相關的幾個騙局,都能證明和林家爺爺有聯繫。」

  「你也認為相信爺爺是x司機?」

  「唐南,我相信的是證據。」

  「既然這樣,我就去給你找證據,證明爺爺不是x司機。」

  ……

  

  我在心裡一個勁兒的告誡自己,不要被情緒所左右,要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識局。我心裡很清楚,但我做不到,我還是固執的相信爺爺不是x司機。

  ……

  我沒有回林家,在酒店住了一夜。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一定要親手證明,爺爺不是x司機。早上,我在早餐區喝了兩杯意式濃縮咖啡,然後在黃愛國的門市剛剛開門的時候,就進了他的保健品直銷店。

  黃愛國愁眉苦臉:「您不是說過要放過我嗎?」

  「在我沒了解真相之前,還不行。我問你,你怎麼知道爺爺是x司機的啊?」

  「他親口告訴我的啊。」

  大概十一年前,那時候房價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迅猛增值。有一個房地產在優美的驪山周邊蓋了一些房子,但這些房子無人問津,銷售兩年沒有賣出去一所房子,房地產瀕臨破產,銷售也走了。

  爺爺就是這個時候,以其他人的名字,和房地產簽訂了租賃合同。當時,那個房地產也是走投無路,聽爺爺說給職工當宿舍,為了緩解資金上的困難,毫不猶豫的就把合同簽了。

  以低廉的價格租賃下這些新房之後,爺爺把幾個房子裝修的特別漂亮,讓當時失業的黃愛國當司機,把一些老人拉到這裡看房。明明是租賃的,卻要把房賣給別人,黃愛國一點都不能理解,後來他想通了,認真的和爺爺說:「林老,你這不是騙人嗎?」

  爺爺嘿嘿一笑:「你負責開車就好,一天三百六,除了把每天車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一天三百六,一個月就是一萬,這個工資在九零年代簡直就是天價。黃愛國被震懾住了,他不想騙人,但又抵擋不了金錢的誘惑。

  看到黃愛國的樣子,爺爺嘆氣。

  就這樣黃愛國給爺爺當了司機,他開始用小麵包每天負責把那些老人帶到度假村去,然後把每天發生的事情報告給爺爺。久而久之,黃愛國對爺爺的行為越發的好奇,因為他從沒見過爺爺參與這個騙局,而且售樓的負責人是一個叫方勝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看上去年輕有為,一點都不像是個騙子。

  久而久之,黃愛國終於忍不住的問爺爺:「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不是不讓你管了嗎?」

  「我能不管嗎?現在買房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早晚會發現,警察早晚會問的。」

  「那又怎麼樣?警察不會發現我的。」

  「因為負責人是方勝嗎?」

  「不僅僅因為負責人是方勝,即便警察抓到方勝,也找不到我,方勝只是一個工具,他只清楚他為一個叫x司機的人服務。」

  聽到爺爺這麼說,黃愛國極為詫異,隨後又驚恐起來:「你把這些都告訴我,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你想多了,黃愛國。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去做,只能讓你去做,都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知道,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完了,你也完了。我兒子已經長大了,成家立業,你還有個可愛的女兒。所以我不怕,可你的家不能沒有你,你妻子沒有工作,你的女兒還在上學。」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因為這個威脅,黃愛國給爺爺當了十多年的助手,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以被害者的身份參與其中,負責把被騙者的情緒轉達給爺爺。在最近收藏品投資騙局裡才正式當工具人,不過他也沒騙人,反而變成了揭穿騙局的英雄。

  ……

  無論怎麼看,黃愛國都是個小人物,他除了收了爺爺的高額報酬外,根本就沒有騙過人,他最大的罪就是眼睜睜的看著別人被騙,而沒有揭穿騙局。

  所以,以黃愛國為突破口顯然是不可能的。我乾脆的問了一句:「你知道張兵吧。」

  「知道,在度假村騙局裡,張兵給林老當工具人。」

  「能說說嗎?」

  我特別在意張兵,因為奶奶特別說過一句,爺爺罪有應得是因為害了張兵一家。我希望通過黃愛國來了解張兵這邊到底怎麼回事?

  「我知道的也不多啊,當時我就是個司機。」

  「張兵不是有一兒一女嗎?能找到嗎?」

  「能!」

  ……

  黃愛國開著麵包車帶著我,在華清池找到了張兵的兒子張建福。景區有些改造的工程,四十多歲的張建福,皮膚黝黑,滿面塵埃,他只是這個建築隊的臨時工,負責把改造後的垃圾裝在車上。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張建福一臉木訥,聽說我要了解他的父親,他乾脆的搖搖頭,扔出一句西安土話。

  我想了想,拿出五百塊錢現金,張建福才決定中午吃飯的時候,和我說說他父親張兵的事兒。張建福在本地長大,體力工作者,幾乎沒離開過西安,一點普通話都不會,我也是在黃愛國的翻譯下,才聽懂了他父親的事情。

  張建福因為張兵進了少管所,從少管所出來後初中綴學,十五六就去打工,幾乎就不回家了。甚至,張建福結婚的時候都沒有通知父親,而且,父親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去給父親送終。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把對父親的恨刻入了骨髓。

  ……

  在那個年代,張兵的家庭還算不錯,張兵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妻子在紡織廠上班,兩人育有一子一女,生活幸福。他們本該平淡一生卻被一次國寶被盜事件徹底的打亂了。

  當時,因為建築關係,陝西又一個古墓被發現。最終,由本地博物館負責主持,對該墓葬進行挖掘。西安的古墓無處不在,那個年代更不會引起太多人的重視。可是開始挖掘之後,這個古墓對古代的葬俗文化又有了新的詮釋。

  從古墓的發掘出的陪葬品來看,墓主應該是一個達官貴人。即便把墓主的身份追溯到漢代,在西安也不足為奇。不過,墓主陪葬的玉晗、玉握卻引起了各方的關注。在葬玉文化中,古代人認為死後有玉器相伴,就會屍體不腐,容顏永駐。所以,墓穴里有很多金縷玉衣,玉晗、玉握、玉塞這些東西。玉晗是放在嘴裡的,類似於蟬的形狀,玉握是握在手裡的,一般都是豬。

  然而,這個墓穴的玉晗和玉握與眾不同,這三個葬玉沒有蟬和豬的形狀,它是由一件玉器切為三段,分別作了玉晗、玉握。

  這種情況是不多見的,博物館把它定義為一種新的研究方向。也因為這個原因,不起眼的,看起來匆忙陪葬的葬玉也成為了國寶級的存在。

  然而,就在專家準備來西安,對古代葬俗進行定義之前,這三塊玉器丟失了。

  當時這個挖掘古墓的負責人就是爺爺,如果這個事情被追究的話,爺爺一輩子的前途可能就完了。所以,爺爺找到了張兵,讓張兵的兒子張建福把這個責任攬下來。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在無知的情況下,把這個國寶拿出去賣給了投機的古董販子,責任就會最小化。

  當年,爺爺一定給張兵畫了一張大餅,張兵就把兒子交給了警方。所有人都以為是小事情,可沒有想到張建福被送到了少管所呆了半年,出來之後人生大變樣,回到學校被同學指著鼻子說他是小偷,老師也看不起他。張建福受不了這種屈辱,大好的年紀就從初中綴學了。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雖然張兵已經去世,張建福也能因為五百塊把這件事情的始末說出來。但我仍然能感覺到,張建福說這些的時候,還有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

  在調查的過程中,我慢慢了解了事實中的殘酷,爺爺並不是一個好人,在這完美無瑕的人生,他毀了一個孩子的人生來保住了自己的仕途。

  本書首發:——

  和張建福分開之後,黃愛國一直看著沉默的我,他試探的問:「林老,不算是一個好人對嗎?」

  「嗯。」

  「那您相信我的話了嗎?能放過我了嗎?唐南同志,我女兒要結婚了,她很懂事,她最崇拜的人就是我這個爸爸,我不能讓她在幸福來臨的時候,讓她知道她的爸爸是個騙子。」

  「你騙了多少錢?」

  黃愛國咬著嘴唇不說話,我瞪了他一眼:「說!」

  「利潤沒有超過成本的20%,保健品也是有國家批號的產品,但我花言巧語騙那些老人,銷量不錯。」

  20%?黃愛國的情況只能算是虛假宣傳,還構不成詐騙,我看了看他,他似乎了解我想問什麼:「林老幫我策劃的,說這樣沒人抓我。」

  我幾乎都要承認爺爺就是x司機了,可黃愛國這麼一說又讓我察覺出了不和諧的地方。假設爺爺是x司機,他那麼多大騙局,資金上億,整個組織有三百多人落網。這樣一個大頭目,身邊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卻一直打擦邊球,這不合理。

  不合理,不對勁,一般都是局,這一定是那個能讓老鬼認可的局。然而我卻從這個局裡看不到高明的地方,或者它高明到我連識局都做不到。

  或者?

  本書首發:——

  突然,我腦子走彎路了,想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劉晨曦留給我三樣東西,第一件,青玉扳指,它已經完璧歸趙了。第二件,清代髮釵,為了引出冷言,我用了。第三件是一塊死人玉。

  對,死人玉?

  難道和我剛剛了解的張建福悲慘的身世有關?

  請讀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銀票收藏,各種求!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