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會死是一種命題


  我會死,我為什麼會死?

  張四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他只說,讓我明天早上和他一起去爬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如果他在爬山的時候,告訴我一些關於老鬼的事兒,那我來這一趟還算值。

  「師伯,家裡有沒有住的地方?」

  張四笑著說:「酒店的房間寬敞明亮,還提供保險套。」

  我聽得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林涵,林涵面色緋紅。

  「能不能幫我再煮一碗熗鍋面?」

  我發現面都讓林涵吃了,有點餓,忍不住問了一句。

  「今天的飯沒了,明日趕早吧。」

  張四師伯說完解下了圍裙,進了屋,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西裝革履,頭髮還抹了髮油,背在後面,一副老奸巨猾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樣的張四讓我有些反感,總覺得他的目光在林涵的身上來回打量,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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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車,送你們去酒店?」

  「不用了,師伯,我們自己找個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那你們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鎖上,明天見。」

  我看著匆忙離去的張四,有點納悶。問林涵:「有沒有覺得,他有點怪。」

  「好像不是一個人。」

  我也覺得詫異,想著酒店先住下,明天爬山的時候,看看這個張四到底是什麼性格?見機行事。

  「咱們走吧。」林涵說。

  「把碗筷收拾一下吧。」

  張四把這個飯店隨便扔給了我們,我們把吃過的晚盤擺在桌子上就離開挺不好的。就算不刷,也要收拾到廚房裡。我往裡面走,林涵幫我一起弄。

  廚房還算乾淨規整,灶台前有幾張紙,都寫了幾個一樣的字,乾隆年制。粗糙的紙上,寥寥幾個字,我沒當回事。可林涵卻看著那幾個字出了神。

  「怎麼了?」

  「我想起一段故事。」

  「什麼故事?」

  「關於泰山三寶的。」

  林涵在古董造詣不淺,她能根據幾個字聯想到一些寶貝,實屬日常。泰山三寶,天下聞名,分別是沉香獅子、溫涼玉圭、黃瓷釉葫蘆。

  這三件寶貝都是國家一級文物,這種級別的文物名義上是存放在博物館。實際上的流程並不是這樣,真品是要秘密收藏,供人們觀瞻的一級文物都是複製品。

  關於乾隆年制說的就是一個工藝美術公司主任的故事,那年那個主任率領一個團隊,複製了兩件國寶,第一件就是沉香獅子,第二件是溫涼玉圭。

  沉香獅子的複製很成功,很快就達到了國家的要求。而溫涼玉圭卻遇到了不少的麻煩。為了視覺和手感上逼真,選料這個過程就廢了一番功夫。主任帶著下面的人,東奔西走,南上北下,能用的石料都摸了一個遍,折騰了大半年的光景,最後才在山東選定了一種材料,凍石俗稱萊州玉。

  選定材料後,大家開始縮減工期,精雕細琢。然而誰也想不到的是,乾隆年制這四個字,卻大費周章。主任起初找了幾個大書法家,來仿製這種清代的館閣體。這幾位大書法家多是從秦漢文體入手,還有指書這種小眾。他們臨摹出來的字樣,精氣神上與真正溫涼玉圭上那幾個字相差還是挺大的。折騰了好幾個月都沒有結果。

  最後,有幾位領導知道這個主任也是書法愛好者,乾脆讓他試試,結果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主任,模擬出來的東西竟然神韻和原作極為相似,當即被採用。

  如今,這兩件複製的一級國家文物都在岱廟博物館裡展示著。

  ……

  林涵沒有必要和我說一個這麼波瀾不驚的故事,像淡水一樣。但我明白,她在告訴我一件事情,要仿造溫涼玉圭關鍵點,在乾隆文制這四個字上面。

  書法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每個人寫出的字都有別樣的精氣神。想要兩個人的字在精氣神方面十分契合,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在文物制假上,很多人喜歡電腦復刻,看上去一模一樣,但如此復刻出來的文物,少了畫龍點睛的那一抹靈動。在真正的收藏家面前,復刻永遠都是復刻的,會被一眼識穿。

  如今,我和林涵都有了擔憂。

  我心想,像張四這種閒雲野鶴般的人物,為什麼要復刻別人的文物啊。林涵的擔憂倒是很直接果斷,她問我:「這會不會和你的死有關?」qqxδnew

  「我為什麼會死啊?」

  「你那位師伯說的。」

  我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玄學,看不出林涵倒是有些迷信。我覺得這是一個局,首先我要識局,搞清楚我在裡面的位置和作用。在一個局,如果我有一個必死的結局,那就說明我在這個局裡是一個很重要的工具人。

  ……

  李九給我的羊皮日記本,我已經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有了很大的心得體會。如何把對方布局中的策略變成自己的應對策略,這個時候需要的是博弈論,而不是玄學。

  舉個簡單的例子。

  我現在正和張四玩石頭剪刀布,他告訴我,下一把他要出布。這個時候,我就會面臨一個贏或者輸的抉擇。我選擇相信張四,那我出剪刀,這一局我就會贏。如果我認為,這是張四的一種謀略,我選擇出布。因為他告訴出布是假命題的話,他最終的目的就是騙我出剪刀,他出石頭來克制我。我出布,我就贏了。

  這是通過石頭剪刀布進行的一種簡單博弈論,時間上的狀況要比這複雜的多,我在這個命題上是真是假的判斷上會十分困難。

  張四說我死了,這根本不是什麼玄學,這就是一個命題,用來幫我度過難關或者致命的命題。

  ……

  我不能把這種東西告訴給林涵,心裡只想著,怎麼讓她回北京或者西安去,這樣我才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看看張四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為此,我和林涵各懷心事到了酒店。

  「我們今天晚上住一個房間吧?」

  林涵很突兀的提出了這個意見,我一個頭兩個大:「這是要鬧哪樣啊?」

  「為了你。」

  「師伯說了免除災難的方法,他說讓我們結婚,可沒說讓我們同房。」

  「唐南,我知道你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如果我懷上了你的孩子,你一定會娶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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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張開雙臂,林涵很自然的貼在我的胸膛上,我問她:「有感覺嗎?」

  「像做夢一樣。」

  「你打算生幾個孩子?」

  林涵臉一紅:「那得看你的本領。」

  ……

  我輕輕推開林涵:「想當我老婆,可不是幫我生孩子就行的。我要的是獨一無二!」

  「怎麼才叫獨一無二?」

  我對著林涵耳語了幾句,林涵詫異。

  當天晚上,林涵沒有和我一起住,她打了電話做了布置。轉天,酒店來了兩個人,一個叫萬老闆,另一個叫銅掌柜。林涵擺出身份想要復刻一件喜歡的東西,這件東西就是岱廟的溫涼玉圭。

  ……

  我沒參與林涵的操作,和她兵分兩路,早早的去了張四魯菜館。昨日的背頭張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憨厚的山東老漢。這個憨厚的張四帶著圍裙和套袖,認認真真的把飯店打掃的一塵不染。我來了之後,他就進屋就端菜,一大桌子魯菜,和昨日豆腐丸子,滷肉飯相比,今天這桌菜讓我有些詫異。

  我稍微品嘗了一下,和昨日的味道大相逕庭。如果說昨日的魯菜味道尚可,今日的魯菜絕對是五星大廚的水平。

  「這菜真好吃。對了,師伯,昨日您說的那個我死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我不懂玄學。」

  我聽了越發的詫異:「您不懂,這話可是從您嘴裡說出來的。」

  「那你下午兩點以後再問問我。」

  「什麼意思?」

  「吃飽了嗎?吃飽了,咱們上山。」

  ……

  我和張四一起上山,張四的身體真好,七十歲的年齡,健步如飛,比我這個年輕人還厲害。我是經常鍛鍊,但鍛鍊和爬山兩碼事。我弓著腰喘氣,看到落了我一段距離的張四,大聲的說:「師伯,咱們慢一點唄,我有點跟不上。」

  「不行,下午兩點之前,我一定要到南天門。」

  早上吃飯,我提到玄學的時候,師伯說他不懂,讓我兩點後再問他。如今爬山,也要兩點到達南天門,泰山之巔。這兩點到底是什麼意思?

  和玄學有關嗎?

  我想問張四,可他一門心思爬山,我努力了幾回。每次剛剛超越張四一會兒,就被他像挑山工一樣,之字形的超過。慢慢的我發現,他爬山有技巧,之字形,看似多走,好像也沒那麼累。而且,張四好像經常爬山,這運動量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來了,爬山終究不是我的長項。因為我耽擱了,下午兩點的時候,我們沒有到南天門。其實也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台階路了。

  我發現,張四的呼吸變了,不再那麼綽綽有餘,之前的技巧也消失了,他每邁上一個台階,都要大口喘氣。我納悶著呢,突然心裡一亮,難道……

  果然,我的手錶過了兩點。

  這氣質絕對不是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梳著背頭的老油條。這氣質很像我初見的帶著圍裙的文人墨客。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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