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章 回憶篇:時間的蛔蟲
女人摟著我的腰,帶著胭脂香……我知道這不是我,我只是這道記憶里的時間蛔蟲。【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我不就是你的紅顏知己嗎?」
「你是要嫁給我的人。」
女人聞言嘆息,輕聲問:「什麼時候,我已經四十多歲了,人老珠黃,還要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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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眼裡,你永遠是最美麗的。」
「貧嘴!」
女人笑著鬆開了手,朝著內屋走去。
這還是那座戲園子,我的目光緊緊跟著她窈窕的身影。大概因為年代的關係,她穿著旗袍,這衣服很適合她弱柳扶風的體態。
在她行進的過程中,我看到了一個老日曆,上面的日子是1973年。
……
我記得剛才還是1978年,對,剛才……可是轉瞬之間,時光逆流,我來到了1973年,怪不得女人看起來年輕了。
「若有人相助,我一定能戰勝那個老傢伙。」
「誰能幫你?」
「朱光怎麼樣?他有野心,可以利用。」
女人扭頭,露著姣好的容顏,她的唇紅誘人,臉頰未見多少妝容,卻有成熟之美。
「朱老闆的兒子?」
「對,朱光已經跟著老傢伙學了五年,有點手段了。」
「還是別信他?」
「為啥?」
「這個朱光看著有股子聰明勁兒,其實是傻聰明,用老話說,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成不了大事。」
……
張四嘆氣,時光像五彩霞雲,揮之即來,呼之即去……我明明看著前面,卻又因為一陣眩暈,來到了文德小苑。
我來到了文德小苑,文德小苑清新別致,可對於張四來說,這就是一個風景宜人的監獄。這裡再舒適,再有情調,也不是張四想要的家。
文德老先生下午起床要喝茶,張四就得從戲園子回來,準備糕點,在南門房燒好文德老先生喜歡的茉莉花茶。
就像『妖精』黃有道和我說的一樣,張四殺了陶月之後,就被文德老先生禁錮了。這一輩子,他只能以弟子的身份,僕人的姿態活在文德老先生身邊。
文德老師喝著茶,突然眉頭一皺,和張四說:「太亂了,讓他們安靜些。」
「是!」
「鬥志不是鬥勇,軍隊裡只需要一個軍師。如果所有的士兵都想當軍師,那他必然是必敗之師。」
「我懂了,師父。」
「懂了,就不要去害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張四跪在地上,態度誠懇。我能感受到他的心,但我不明白,太亂了是什麼意思?
……
喝過下午茶之後,文德老先生要去城門前散步,就讓張四留在家裡準備午飯。張四獨自一人來到廚房,不高興的說:「讓你們閉嘴,為什麼要吵到他。不要以為,別人看不到你們,那個老傢伙神鬼莫測。」
我驚呆了,不是因為張四自言自語的說話,而是書房裡突然多了好多人,他們形態各異,穿著不同,但他們的臉都是張四。
這些都是張四的人格,我記得張四有三個人格,一個寫字的文人墨客,一個做飯的廚子,還有一個吞噬了朱光色慾人格的謀局者。
我以為那個張四已經很厲害了,很奇特了。可我現在見到的才是真正的張四,他吞噬了很多人,真的很多人。
這些人像開會一樣,討論著如何逃脫文德老先生的掌控。熱鬧又孤獨,明明是兩個完全不搭噶的詞兒,我卻想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體現朱光的心境。
原來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怪不得張四會寫出那句話『天下若有一知己,便可無憾』
……
不知道哪來的煙遮擋了我的視線,我靠坐在一張紅木的床頭上,吞吐著略微有些辛辣的煙兒。在我的旁邊,有一個女人,她背對著我,後背的肌膚光滑細嫩,黑色的頭髮更是像瀑布一樣散落在枕邊。我知道她是誰。
張四拉起紅色的絲絨被子,細心的幫女人蓋好,然後從床上走下來,鋪開宣紙,研墨,提筆在寫上一行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寫完之後,他盯著字,心裡想著……
此時,張四的想法和我某個時段很像,不幸福的人,都在人生的泥潭中掙扎,這樣的人都有可能戰勝悲慘的命運。
……
這一次我沒有看到日曆,但我從那個女人的肌膚狀態,能感覺得到,時光逆流還在繼續,這是張四開始吞噬的開端。
「要走了嗎?」
「嗯!」
張四扭頭看到了女人,女人散亂著頭髮,抱著紅絲絨的被子,露著年代感十足的紅肚兜。我盯著她的臉,三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她人生最美的時刻。
「你寫的字是什麼意思?」
「如果一個人的力量贏不了那個老傢伙,那就找更多的人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是剛,比剛還強……」
聽到女人用戲腔唱著街上人人傳頌的歌曲,張四的信念變得堅定起來,他心裡出現只有我能看見的誓言:一定要贏了那個老傢伙,才能娶了這個美娘子。
……
張四穿好中山裝,帶著前進帽,走出門去。在我的眼裡他的世界是與眾不同的,黑白分明,前面是希望的光,後面是無盡的黑暗。
在陽光里,到處是人間炊煙,世間冷暖。在黑暗中,開始衍生出一個又一個的張四,有的兇狠,有的可憐,有的眼裡帶著不甘,有的哭哭啼啼,每個人都模仿了別人不順暢的人生,把這些悲劇疊加起來,就變成了張四獨有的『軍團』
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想往前走,我就被擠到了黑暗裡。
漸漸的我看不到前面了,在我的眼裡,前面也是黑暗,後面也是黑暗。無邊的黑暗,地界卻並不寬敞,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牢籠禁錮著我。
……
「你是誰啊?」有人問我。
自從我陷入這個時間的漩渦之後,第一次有人說話,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認出了他是張四,他認出了我是一個陌生人。
「張四。」
「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
「為什麼這裡會變成這樣?」
「張四殺死了陶月,所以被關在了地牢里。其實,陶月一心求死,張四沒有必要做那把刀。但他愚鈍,性格惡劣,只能做出那種愚蠢的決定。」
張四如此和我說。
我納悶看著這個張四,難道他是衍生的人格。
這個張四聰慧,他竟然看懂了我的心思,笑著說:「我其實不是張四,父母生我們的時候,其實是一對雙胞胎,但那個時候沒有糧食,有一具身體營養不良,胎死腹中。剩下一個艱難的活了下來,我覺得那個死了的弟弟可憐,就吞噬了他的靈魂,讓我們共用一具身體。」
「還能這樣?」
「大概吧,弟弟不是一個好人,但他終究是我弟弟。我打算一直躲在他的靈魂里,默默的看著他長大,老去,然後我們一起轉世投胎,做真正的兄弟。」
……
我納悶的看著他,原來張四還有一個胎死腹中的雙胞胎兄弟,而且能貪婪吞噬別人人格的人並不是張四,而是張四的哥哥。
「如果你在這裡呆一輩子,那女人怎麼辦?」
「什么女人?」
「戲園子的女人。」
「我從來沒去過什麼戲園子啊?」
就在這時,黑暗的遠處傳來了文德老師的聲音:「你去一趟戲園子,預定一下明天的位置,要好一些,但不要最好。」
「是,師父。」
黑暗中又出現了光面,我看到了一個卑躬屈膝的張四,這個張四對文德老師的話言聽計從。
「他就是我弟弟張四。」黑暗裡的張四說。
這個世界的時間有些不太一樣,當我跨過這張臉,去看另一張同樣臉的時候,世界已經變得不一樣,一個婀娜多姿的女人出現在我們面前,她就是戲園子那個女人,她現在真漂亮。
黑暗裡的張四緊緊的盯著他,然後這個世界又開始變得黑白分明。
在光亮那邊,張四很優雅的伸手:「您好,我是張四。」
女人把纖細的手指搭在張四的手上:「小狸!」
「您的名字?」
「對!」
「真好聽!」
……
我正納悶這畫風怎麼變成了這樣,就聽見怒吼從黑暗傳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是我的身體,憑什麼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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