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道別的方法（其四）
「來吧！」
面對眼前比想像中更為荒謬的攻擊，耕四郎猶如一頭猛虎咆哮般躍起，以肉眼不可視的速度揮舞著冰封之刃。
在猛烈的爆響中，飛舞而來的鋒利斬擊開始燃燒起火焰。
每當耕四郎與此迫近一分，他身上就越發疼痛。
皮膚被灼傷、神經被斷裂、血肉被撕裂和骨頭被粉碎，種種痛苦交織讓他吐出一口血液，寒冰也化成流水無聲地流淌下來。
對於這場戰鬥結局的想像以了無遺憾的方式出現在耕四郎的臉上。
最終，痛苦來到了極致，無法抑制住痛苦，發出了一聲呻吟，他與斬擊相距只有八米左右，可是他再也不能夠揮劍了，他已經失去了作為大劍豪的力量。
接著，由於徹底失去體力的原因，他狠狠地摔倒在地，手中緊握的和一道文字跌落在他的身旁。
他看著和一道文字，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不是因為他對於死亡這一個消散的過程感到恐懼，而是身體上面的劇烈疼痛不允許他再開口。
感覺到已經別無選擇，死亡即將降臨到他的身邊，奇蹟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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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耕四郎想起自己剛剛出生的女兒和賢惠的妻子，他回憶起她們兩者的笑容，是那麼溫馨，這是耕四郎此刻心中的眷戀，可是卻不是遺憾的理由。
因為此刻正在守護的是拼上全力都想要守護的東西，所以即便是這個理由，也不能讓他留有遺憾。
他了無遺憾地接受了他的命運。
周圍不斷尖叫的大氣展現著森羅萬象一斬的巨大威力，橙色的光焰持續膨脹燃燒成為深深血色。
在任何人眼中，這無疑是致命一擊。
光芒充滿了這片區域，所及之處，萬物俱滅。
耕四郎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碎石和殘骸在接觸光的瞬間，紛紛化為粉末消逝，斷然沒有保持完整的可能。
任何人看到這幅光景都會倒吸一口氣，血色之火在這一刻占據了半個瑪麗喬亞，看起來異常失真，仿佛宣告著終焉之日的到來。
但萬物終有結局。
終極光芒造成讓人不愉快的光景慢慢褪去，最終猶如灰塵般消散。
瑪麗喬亞的半段已經面目全非。
如果你可以想像一個叢林蜥蜴的皮膚是如何突起的，那麼你就可以想像到此刻瑪麗喬亞的光景。這一道斬擊把叢林蜥蜴的皮膚深深地印烙在瑪麗喬亞的大地上。
有誰可以相信僅憑一個人的斬擊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可是這真真確確發生了。
當然，它的誕生也襯托著另一個奇蹟。
在變化突起的最開始的地方，也就是耕四郎倒地之處，一個身影屹立在他的前方，手中拿著的是一根看起來很常見的樹枝。
耕四郎慢慢睜開眼睛，他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他不知道這是意識模糊導致的幻想還是現實，好像曾經出現在某個過去，讓人感到淚水奔涌的同時又有著深深的擔憂。
隨性披灑的頭髮已經被他扎了起來，變成馬尾。
黑色的長袍披風此刻正在隨風飛揚，那屹立的高挑身姿讓人覺得英姿勃發。
顧嵐——
這一個曾經拯救過自己的男人！自己拼上性命想要拯救的男人！
此刻，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用燭火點燃指尖夾著的香菸，顧嵐緩慢地把頭轉向旁邊，他精神奕奕地笑著和耕四郎打招呼：
「你現在的模樣真的是狼狽啊。」
怎麼可能？
耕四郎沒有力氣把疑問詢問，接著就有一對手捉住他的身軀，把他帶到地下的空間中。
伊萬科夫看著重傷的耕四郎，眼中的淚水在不斷流下：
「抱歉，耕四郎Boy，我最終...還是違背了對你的承諾。」
如果耕四郎此刻死在我的眼前的話，我活著又和死去有什麼區別，求你了，讓我去救他吧。
一次次的請求逐漸融化伊萬科夫的堅守，當看到耕四郎就算倒下也要拼命站立的時候，伊萬科夫再也不能夠忽視了！
他不想這個男人就此死去，最終給顧嵐使用了荷爾蒙激素。
這一刻，賭上了兩人的性命，顧嵐在光芒毀滅耕四郎的瞬間，好好地保護住他。
現在，戰場歸於兩人——
顧嵐和持劍五老星。
持劍五老星看著面前這個拿著樹枝的男人，明明剛才還有著噴勃而出的強大劍氣，現在卻歸於虛無。
「真的是讓人不快，要知道從來沒有人能夠在我手中之劍活著離開。」
「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現在就不能夠發生嗎？凡事都有第一次。」
「你是說你嗎？」
「劍術不成熟的話，我可不會說出這樣子的大話。」
在經歷瀕死之境，親眼看到耕四郎為掩護自己差點犧牲後。
顧嵐對於【神劍】的劍術境界有著徹徹底底的明悟。
【神劍】之上，還有境界！
刀斬肉身，心斬靈魂。
用耳去聽，用心去斬。
沒有絲毫遲疑的劍，是為之【劍心】。
壹、貳、叄、肆、伍、陸、漆、捌、玖。
顧嵐手中拿著鈍劍，口中默念著數字，往前走去，一步兩步，身下的腳步越來越快，呼吸卻一如既往地平穩，在他的身後，天地之氣在不斷凝聚。
如光如幻，迎風伴影，是為七彩夢幻凝聚無形之劍。
第一把！
第二把！
第三把！
...直至千千萬萬！
一把把光劍從天而降，伴隨著顧嵐突進成為了飛馳的流星。
「這又是？什麼劍法！」
明明只是一人，卻有著千劍萬劍相伴而行！
不能夠硬接，我要斬開它！
持劍五老星看著顧嵐發出的無邊無際的聲威，心中當下決定要拿出此生畢生所學來迎擊。
如地獄般漆黑、宛如暗夜般的能量出現在初代鬼徹的身上。
「咔嚓！！」
一聲脆響，裂痕密密麻麻遍布初代鬼徹的全身。
下一刻，長刀破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接著驚天動地的撕裂聲響起，幾百米高的九頭大蛇憑空出現，身邊瀰漫著無盡深淵之霧，連空間都可以腐蝕！
凡所及處，皆為空無！
此蛇為持刀五老星蘊藏的所有殺氣而成，以初代鬼徹為核心，散發出來褻瀆一切的氣息，有著吞天食日的氣勢。
以殺意凝聚出來的實形斬擊——
是為之【劍絕】。
現在瘋狂的大蛇用十八隻眼睛正在看著如同螻蟻一般渺少的顧嵐，表情是仿佛凍結了似的冷漠。
接著九張大嘴一咧，骨架縱橫，漂浮在半空中軀體帶著貫穿天地天地的衝擊向著顧嵐襲取，隨著九頭大蛇的動作，瞬間發生無數的巨響。
空氣居然在爆裂開來！
顧嵐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嘴角一咧，沒有這絲毫的恐懼，他的心中只有興奮感，而且這種興奮感越演越烈。
將這分感覺灌注其劍，鈍劍被顧嵐收歸腰間。
凝聚世間天地之氣！
人為心，劍為意，無所不斬，戰無不破！無劍無我！
【大拔刀】！
圓弧形的流光斬擊從顧嵐的手中之劍揮出，穿透了空間，下一刻就落在九頭大蛇的身上，四個平整的切口出現，它一下子就失去了四個頭顱！
可是很快，它就恢復開來。
只是，恢復的速度遠沒有它意料之中那麼迅速，而是恢復一塊就被焚燒大半，帶給它撕心裂肺的痛苦。
顧嵐身後的光劍是那太陽凝聚了億萬年後所產生的光芒，同樣，顧嵐的大拔刀上面蘊含的也是太陽之炎！這恰恰就是九蛇的克星！
接著，顧嵐身後無數的光劍向著九蛇飛去。
或從上邊，或從下邊，一把把光刃穿透八岐大蛇其身，每一擊都帶著一擊平地的威能，漸漸地，幾百米的九頭大蛇居然浮空起來！
終於，顧嵐向前一躍，手中的鈍劍打在九頭大蛇的身上，每一下的斬擊都伴隨著幾百米長的劍氣。
無非是橫、劈、刺、順挑，每一下的攻擊卻帶著不同的威勢！
光劍縱貫、天雷凌亂、極冰破碎、爆裂猛炎！
一一出現，落在九頭大蛇的身上。
九蛇露出痛苦的嚎叫聲，與此同時初代鬼徹蘊含的紫色能量也在不斷消逝，由最純粹的極黑慢慢變淡，逐漸露出雪白的刀身。
這才是它最為原始的模樣！在被顧嵐前穿萬擊後，它所有的殺氣都被焚燒殆盡了。
沒有辦法，持劍五老星只能夠把鬼徹收回手中，準備孤注一擲。
可是，結束了。
顧嵐內心進行了最後的宣告。
全力一斬！這是連時間都靜止的斬擊！
這一刻，顧嵐面前的持劍五老星被定在原地，外界時間靜止了八秒，而他卻是失去了那八秒。
兩道身影交錯以後，周圍被巨大的力量所卷席，頓時以兩人為重中心，顯示出了一片空地。
接著，聖地瑪麗喬亞以中心花園為界轟然倒塌，居然直接被斬成了兩半！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這就是恥辱嗎？」
說完這句話以後，持劍五老星就直直倒了下去，完全失去了意識。
來到持劍五老星的身邊，顧嵐把倒在一旁的雪白初代鬼徹拿起。
漸行漸遠，卻沒有人敢阻止，只留下一句飄渺的話語在瑪麗喬亞的上空迴蕩：
「感受到恥辱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