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不能死


  日記本中的內容就這麼多了,以司契的解謎能力,再怎麼看也看不出新的東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索性合上日記本,將它放進抽屜,隨後,開始仔仔細細地搜查自己的辦公桌。

  線索什麼的,當然是多多益善啊。

  司契的動作很輕,因此沒有驚動任何同事,偶有人無意間將目光投向他,也只是以為他在整理文件。

  悄無聲息地搜了幾分鐘後,他終於找到了目標。

  辦公桌的暗格里藏著一個制式奇怪的玻璃瓶,和之前他在自己房間裡搜到的【失去作用的玻璃瓶】外觀一模一樣。

  【名稱:靈魂容器】

  【類型:道具】

  【備註:名為挽留,實為囚禁;偏執,總有其代價】

  任務至此已經十分明確了,他需要做的就是殺了齊瀟,將她的靈魂收入靈魂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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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不難……不過,萬一她的靈魂跑出來變成厲鬼怎麼辦?」

  鄭橙和梅千歲的狀態歷歷在目,現在想來,司契依舊覺得後怕。

  「所以,她們的靈魂是怎麼跑出來的呢?」

  司契想了想,試探著拔了拔手中的玻璃瓶的瓶蓋,評價道:「很結實,首先排除『沒蓋緊』這個選項。」

  是被人故意放出來的,還是她們自己頂開瓶蓋跑出來的?

  箇中原因無從得知,司契的心裡始終不是很踏實。

  一隻鬼還好對付,那要是一下子來三隻鬼呢?

  那樣,他就只有被追得滿街亂竄的份了。

  當下,他問系統:「我完成主線任務後,是立刻判定為遊戲通關,還是要再存活一段時間?我通關遊戲後,鬼怪還會對我造成傷害嗎?」

  【完成主線任務,即判定為遊戲通關,玩家將在一分鐘後離開副本】

  【鬼怪無法離開副本】

  在得到這兩條確切的回覆後,司契才放下心來。

  齊瀟會不會變成厲鬼都和他無關了,反正他只要殺完人,苟上一分鐘,就能離開副本,回到現實。

  然後,一切都會被重置,死去的人會活過來,厲鬼不復存在……

  「不知道遊戲前兩天我在搞什麼,三個名字明明白白地寫在那兒,我完全可以一天把三個人全殺了啊……」

  司契一邊吐槽自己,一邊靜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記憶里,齊瀟每天晚上都會來接他下班。

  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離下班還有四個小時,馬上就能和齊瀟見面了。

  只要找機會殺了她……

  ……

  下午五點,一片嘈雜中,司契穿過人流,走出公司。

  也許是陰天的緣故,這個點天已經黑了大半,光控的路燈明滅著亮起,一直通到遠處的天邊。

  迷濛的光影中,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女子笑著看向他,為黑天抹上一牙高光。

  是齊瀟。

  司契走了過去,在女子帶著笑的目光下,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鎖鏈,在破碎的笑容中套住了她的脖子。

  「為……什麼?」嗓音喑啞,齊瀟的目光中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驚愕、悲傷、痛苦、不解……

  司契並不理會,他使勁收緊了手中的鎖鏈,死死地勒住女子的喉嚨。

  一秒、兩秒……

  不知過了多久,齊瀟停止了掙扎,頭顱無力地垂下。

  「結束了。」

  看著地上齊瀟的屍體,司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臉上有了笑影。

  「下一步,就是收了她的靈魂了吧。」

  司契從口袋裡拿出玻璃瓶,拔出蓋子,將瓶口對準地上的屍體。

  好像有一陣微風輕柔地搔著他的手背,手中的瓶子變重了一些,低頭可以隔著透明的玻璃看到裡頭的藍色光影。

  靈魂的重量是二十一克,顏色是天空一樣的藍,觸感是春日的風……

  司契將瓶蓋擰緊,笑容燦爛。

  「我這算是通關了吧?」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微笑著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遊戲通關的播報沒有出現。忽然間,眼前的場景劇烈地震盪起來,不穩定的顏色四處流竄,整個世界泛起了紅光。

  耳邊的電子音冰冷無情:

  【檢測到您有失敗跡象,將為您重啟世界線】

  怎麼回事?為什麼……失敗了?

  怎麼可能?

  我不是……殺了她麼?

  那一剎那,司契的大腦一片混亂。

  【世界線重啟成功】

  【重啟時間:當日傍晚五點整】

  紅光散去後景色澄明,司契抬起頭,看到灰暗的天空。舉目四望,他正站在公司正門,高大的建築投下怪物一樣的陰影將他籠罩,身遭來來往往的行人未曾予他一道目光,只有遠處的光影下一抹藍色的身影是在等他。

  「難道說,主線任務不是殺人?殺了人,任務反而會失敗?」

  「對啊,『殺了她們,遊戲結束』,遊戲結束可不意味著通關啊,還有可能是失敗或者死亡……」

  司契的腦海中思緒亂竄,之前已經完備的邏輯鏈被推翻,他站在原地,雙目空茫。

  「不對,有世界線重啟機制,我是怎麼殺死鄭橙和梅千歲的?一旦我殺了她們,世界線就會重啟才對啊……」

  「還是說,人不是我殺的?」

  鄭橙的親口指認……日記本上凌亂的字跡……梅千歲可怖的死法……

  線索在司契眼前一一閃現,忽然間,似有靈光閃過,他喃喃自語:

  「也許……有兩個我。」

  線索已經充足,想得出這個結論並不困難。

  身為玩家的他身負世界線重啟機制,不可能殺人。而鄭橙卻說,是他殺了她。

  要麼是鄭橙在騙他,但那沒有必要;要麼,是有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動手殺了人。

  「是主副人格設定嗎?」

  司契的目光在線索【「你」的日記本】上停留。

  「他」的日記本,卻寫了誤導他的信息,這是不可思議的事。

  但如果接受「他的身體裡有另一個人格,日記是另一個人格寫的」這種設定,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之前的陌生感似乎也有了解釋。

  和鄭橙談戀愛的、追求梅千歲的、用殘忍的手段復仇的,都是他的另一個人格,一切和他無關,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我是新出現的人格,對嗎?」

  「那麼,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那個人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親自動手,而要誘導我幫他殺人?」

  無數疑問最終引出了一個看上去有些離譜,實際最有可能的答案:

  「還有一種可能,我不是『我』。」

  做出這個判斷看似簡單,其實不然。正常人很難違背自己的固有認知,相信舒適圈外的答案。

  人們不願意相信自己多年以來坦然接受的身份是虛假的,就像很少有人能接受自己處於沙箱世界中。他們把提出缸中之腦的科學家斥為瘋子,而安於做高緯度生命的牲醴。

  「那些經歷不屬於我。」

  司契話音剛落,眼前白光乍現,幾行巨大的文字砸在他的視線中。

  【世界觀破解進度1/2】

  【已破解世界觀:1、我不是我】

  【組成一個人的因素是什麼?百分之四十九的記憶和百分之五十的經歷,還有百分之一的情感。無論繼承了多少記憶和經歷,只要沒有那百分之一,你就不是你】

  【結算積分+10%】

  【註:新手副本中,解鎖全部世界觀後可抽取一件武器或技能】

  和這些文字一齊上涌的是全盤的記憶。

  他不屬於這個副本世界,鄭橙、梅千歲和齊瀟只是副本NPC,那些或悲或喜的經歷都和他無關。

  現實里,他沒有固定的工作,因此沒有刻薄的上司。

  他因為嫌麻煩,一直維持著單身生活,自然也沒有女朋友和暗戀對象。

  他和原身少有的相似之處就是都不擅長解謎。

  不過,原身面對謎題的選擇是擺爛,而他的選擇一般來說會是解決提出謎題的人。

  「我現在是在詭異遊戲裡,正在經歷新手副本。」司契回憶著,想到這兒,他臉色一變,「給我安排解謎類副本,還玩修改記憶這一套,這純粹是不想讓我通關啊……該不會是我卡bug被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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