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妄斷的堅持與固守


  【張展,字折之,遂州寧江人也……】

  【奉平時,北狄南下,內征租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公表於廷,陳人力之希微,而諫以銀餉贖丁……】

  【徵收愈急,眾且不堪……】

  

  司契站在墓室中,閱讀著一行行文字,一個數百年前的故事在他眼前勾勒。

  「最初的時候,永生村,或者說羅家村並不封閉,也沒有信奉雪花銀的信仰。在朝廷徵調兵員時,他們還在當地官員張展的護佑下,用雪花銀代替徭役。」

  「朝廷戰敗後,需要向各國繳納大量的賠款,因此年年增加對雪花銀的徵收,當地因采銀而死的青年越來越多。雪花銀有靈,會懲罰取用它的人,這個說法也是那時候傳出的。」

  「面對朝廷的高壓,其他部族都只能默默承受,而羅家村則走上了另一條路。他們在張展的默許下,令族內的巫覡作法,改變銀脈走向,舉族遷入大山。」

  「此後,為了不再遇到當年的悲劇,羅家村將『不得售賣雪花銀』定為規矩,並尊雪花銀為神明。」

  「以至於在陸文提出讓他們出售雪花銀致富時,他們下意識地覺得,陸文和當年那些逼迫他們采銀的官員並無二致……」

  一條新的線索鏈終於明晰,司契的耳邊響起系統播報,眼前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世界觀破解進度2/3】

  【已破解世界觀:1、封閉的犧牲與代價】

  【2、妄斷的堅持與固守】

  【過去的經驗帶來對未知和變化的恐懼,他們將此銘刻入血液,並通過規章代代留傳。先入為主的判斷,又何嘗不是一種偏執?】

  【結算積分+10%】

  一幕幕圖景化作記憶撞入司契的腦海。

  那是一個無月無星的夜晚,鬼婆跪在墓前喃喃地念著。

  「他讓我們出賣雪花銀……他帶走了我們村的年輕人……降陣將破,我們一族只怕終要覆滅……」

  她口中的話含糊不清,但那種恐懼和絕望有如實質,幾乎令司契感同身受。

  鬼婆跪了一天一夜,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信奉我,我將護佑你族】

  「您是?」

  【我是此間神明,用你們的話說,也許是「山神」】

  鬼婆沉默良久,將頭磕在地上。

  「我的族群,將以您為信仰。」

  接下來的幾日風雨交加,陸文和那些被他帶走的青年竟都回到了村莊,只是他們都雙目混濁,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山神的偉力在此展露,鬼婆更加不敢違逆這位陌生的神明。

  於是,她遵照祂的要求,處死了所有族人,並將陸文活活封入棺材。

  她是村裡的巫,擁有至高的權力。全村都在她的要求下,信奉了山神。當然,她做了一點修飾,她聲稱山神就是雪花銀所化,心愛之物便是村民打制的銀片……

  過程很順利,只是祭典後,所有村民都開始鑄造以自己為模板的銀像,不受控制,就像被魘住了一樣。

  這樣詭異的場景令鬼婆驚慌,她一遍遍禱告,問山神為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山神冷漠地宣告:

  【當他們將靈魂封入銀像,肉體便永遠無法離開】

  【情感和思想都將凝滯,你將永遠是他們的主宰】

  果然如山神所說的那樣,在銀像落成之際,所有村民都變得渾渾噩噩,以她為尊,爭執和違抗不再發生。

  最初的恐懼過後,鬼婆接受了事實,像以往一樣主持村裡的事務。

  直到,她在銀匠鋪發現了自己的銀像。

  她第一次鼓起勇氣質問山神,換來的卻是祂戲謔的話語:

  【你也不過是眾生之一,我為何要對你網開一面?】

  面對山神這樣的存在,她無能為力,只能接受,並且,習慣。

  習慣,這個可怕的詞彙,卻是人類得以堅持從事生存的終極答案。

  鬼婆漸漸地遺忘了最初知道一切時的不忿,她甚至覺得,像這樣有條不紊、沒有變數地生活著,很好。

  但平靜終究被打破了,村裡的夜晚響起了笛聲。一個個村民在笛聲的引誘下向村西的墓林趕去,而鬼婆則在匆忙一瞥中看到了陸文的身影。

  恐懼、惶然、不解……種種情緒幾乎要將鬼婆壓垮,她再度向山神禱告。

  山神說:

  【我並非只回應你的祈禱,你的信奉和他的信奉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鬼婆說:「只要您願意庇佑我等,我們全族可以世世代代供奉您。」

  山神笑了:

  【你們的供奉,對我又有什麼用處呢?】

  「我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我要的,只是恐怖、悲傷和痛苦】

  【化身詭異,予人恐懼,你們是否願意?】

  鬼婆將頭重重磕下,磕出了血。

  「我們願意。」

  ……

  畫面在此戛然而止。

  司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不由吐槽了一句:「這位邪神的話術也沒什麼稀奇的嘛,這都能中招,只能說山民淳樸,經驗不足啊。」

  在他看來,山神對鬼婆實施的無非是最簡單的PUA套路。

  第一步,施以恩惠,展示力量,讓鬼婆認識到祂的強大和不可或缺。

  第二步,讓鬼婆認為她和她的族人沒什麼價值,配不上祂的庇護。

  第三步,畫餅,給鬼婆以希望,讓她為了獲得庇護而自願淪為詭異……

  鬼婆一步步走在山神的算計中,終於帶著整個永生村一同沉淪,成為詭異遊戲的一個副本,向玩家釋放惡意與恐怖。

  「還剩一條世界觀,不知道會藏在什麼地方。」司契思索著,從內推開墓門。

  門一開,他便看到了陸文那張青黑色的臉。

  「鬼婆已經死了,不出意外的話,你們自由了。」司契面不改色,關切地問,「你是打算立刻離開,還是怎麼樣?」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完全看不出來,他在不久之前剛殺了人家的後人。

  當然,關於陸宜晨的事,司契這輩子都不會讓陸文知道的。

  陸文搖頭道:「我想再留一會兒,看能不能帶所有人一起離開。」

  哪怕到了這個份上,這位扶貧把自己命搭進去的大冤種,還是在考慮其他人。

  司契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他苦笑著嘆了口氣:「不過你得想好了,你在外界看來,是一聲不響地就人間蒸發了。估計很多人都會認為,你是貪了扶貧的資金跑了。」

  陸文沉默了,僵硬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那也無妨。」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