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群體思潮


  「主線任務又是開放式的?」司契吐槽道,「和《致愛麗絲》副本一個流程,完全沒有新意啊。【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系統界面原有的主線任務刷新掉了,被【用你的方式書寫結局】一行字取代。接下來司契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了,通關是註定的,他的選擇只會影響他達成的結局類型。

  系統提示還在繼續:

  【支線任務1已完成,支線任務已更新】

  【支線任務2:回收「規則之花」】

  【任務描述:屬於高位格存在的「規則之花」因為錯誤滯留在低維世界中,請玩家盡力而為,回收不屬於該副本世界之物】

  【任務獎勵:1000積分】

  

  【註:此任務無時間限制,在完成此任務之前,玩家無法離開副本】

  司契沉默了。

  腦海中各種思緒狂飆。

  「這個『規則之花』是什麼鬼?」

  「不回收這個『規則之花』我就通不了關是嗎?」

  「主神自己整出來的爛攤子,讓我打白工幫忙處理?」

  司契的吐槽欲望升高到了極點,但他知道,和詭異遊戲是講不了道理的。

  與其討價還價,不如想想辦法。

  還剩最後一條世界觀沒破解,司契差不多有思路了。

  他還有大把的線索沒用完,收錄歷史後,【歷史書頁】上刷新出來的線索他也沒來得及看。最後一條世界觀,估計要從這些線索里來。

  聖殿的環境在肉瘤離去、門被反鎖的情況下,姑且算得上安全。司契從衣袍里翻出羊皮紙,只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記錄1——「鮮花廣場的審判」解鎖】

  【冷撒路耶就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瘋狂而封閉的群體思潮讓它在前進過程中暈頭轉向,它從實體存在的城市變成了概念化的聖地,並施加給所有民眾以精神上的桎梏】

  【它用火焰焚燒盡異端的學說,而達成團結的目的,並取得了輝煌的成就——最終陷入瘋狂,開始吞噬自己的血肉】

  【記錄2——「冷撒路耶的葬禮」解鎖】

  【冷撒路耶不會死亡,它建立在所有信教民眾的群體思潮之上。只要信仰還在,它就永遠在教眾的心中存在,是那無上的聖地,覲見的國度】

  【記錄3——「焚燒聖所的烈火」解鎖】

  【自創世以來,沒有哪座城市曾容許發生這樣的不幸,沒有哪個時代曾養育出比這更邪惡的一代人】

  【兩種思潮發生碰撞,分明可以通過交流彌合差異,他們卻執著於通過戰爭手段解決問題。強勢的一方通過暴力遏制另一方的聲音,用火焰燒毀一切罪證】

  匆匆將羊皮紙上的記錄從頭閱讀了一遍,司契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思潮」。

  冷撒路耶的居民毫無疑問都有堅定的信仰,共同的思想構成強大的群體思潮。他們固執地相信他們宗教的教義,並因此變得團結而堅強。

  群體思潮一定程度上導致了他們的封閉和排外,但也使他們的文明有一種柔軟的韌性,不至於在被強勢文明摧毀後湮沒於歷史長河。

  約瑟夫斯在【歷史書頁】上冷峻地記錄了事實,發表客觀的評說,這樣的他無疑是「異教徒」一樣的存在。

  「從前的你是個自私的投機者……」

  拉福祭司如是評價約瑟夫斯。

  但忠實記錄冷撒路耶歷史的約瑟夫斯,真的是拉福祭司口中那樣的人嗎?

  司契笑著自言自語:「他們篤信自己的思想,將所有提出異議的人斥為異端,冠以正義的名義加以抹黑……這就是宗教啊。」

  世界觀有了眉目,這個副本該走向尾聲了。

  司契在甬道中折返,沿著來時的台階上行。在走到遍布血管的聖殿大廳時,他將身體裡的鬼氣凝成一把匕首,插入地面。

  黑色的匕首扎破了一條粗壯的血管,黑氣炸裂,血管中的血肉四處飛濺。

  幾片肉渣落在司契的衣擺上,他隨手將那片衣角切斷,覆蓋在血管正在噴濺血肉的裂痕上。

  尖利的嚎叫從四面八方直刺司契,估計是血管受傷後的應激反應。

  「本體被攻擊後,那個肉瘤也該回來了吧?」

  司契聽著那悽厲的尖嘯,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他從身上穿著的長袍上扯下兩片碎布,塞進自己的兩個耳洞,總算削減了噪聲對耳膜的傷害。

  做好一切準備時,他已經走到了聖殿門口。

  外頭的混亂顯然尚未停止,哀嚎聲透過厚重的大門屬引不絕。

  司契推開聖殿的門,入目便是拉福祭司那張留著鬍子的臉。

  拉福祭司不知何時已經從信仰崩塌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直勾勾地盯著司契,問:「你不是約瑟夫斯,對嗎?」

  事已至此,被發現端倪並不奇怪,畢竟「約瑟夫斯」可不敢在拉福祭司的眼皮子底下衝進神殿。

  司契頷首,笑盈盈地看著祭司,說:「對啊,你才發現啊?」

  他的語氣很欠揍,但拉福祭司的神情並不見憤怒,反而是肉眼可見的焦急。他問:「你進過『主的聖所』了?你看見了什麼?」

  他像是在希冀著什麼,卻又恐懼得到某個答案,矛盾的情緒在他臉上混合,他強行保持著冷靜,看著司契的眼睛。

  司契沒有隱瞞,回答:「那裡經歷過一場大火,燒灼的痕跡遍布各處,約櫃也損壞了。」

  在聽到這句話後,祭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他扶著聖殿的門框,搖搖欲墜。

  顯然,司契的回答並不是他想聽到的那個答案。

  他希望聽到什麼呢?也許是聖所尚且完好,如他想像得那樣在「主」的聖光下重建吧。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冷撒路耶的重建」和「死者將復活」從始至終都是某個主神為了打造副本而設的騙局。

  司契似笑非笑地看著祭司,並未放棄言語上的刺激:「我採訪一下,你因為愚蠢,讓無辜的民眾化作規則之花的養料,對此作何感想啊?」

  這句話無疑戳到了祭司的痛處,他的面容陡然變得猙獰。

  祭司瞪著司契,嘴裡一遍遍地重複:「他們復活了!主不可能騙我!他們只是在另一個地方獲得了新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底氣全無。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司契挑了挑眉,反問。

  人在被欺騙後,通常不願意接受自己被騙的現實。代價太過慘重,一旦承認自己被騙,就意味著一切投入都打了水漂,因此,他們反而會為騙子尋找各種理由找補,欺騙並麻痹自己。

  這是人之常情,但司契並不同情祭司。

  因為他付出的代價不止局限於自身,還透支了整座冷撒路耶城的民眾。

  他死有餘辜。

  「主不可能騙我!主重建了冷撒路耶!」祭司大喊著,他忽然抽出匕首,刺向司契。

  司契皺眉,側身躲過祭司的攻擊,劈手奪下祭司手中的匕首。局勢急轉,片刻後便成了司契將匕首架在祭司頸部。

  祭司的長袍在掙動中揚起,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看來,在讓城裡朝聖者們捐贈血肉之前,他已經將自己的血肉盡數供奉給「規則之花」了。

  司契涼涼地笑了,笑容中嘲諷意味淡了些許,而帶上了幾分悲憫:「你真的以為,是那個所謂的『主』重建了冷撒路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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