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酒相交,把臂同游


  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旬有五日而後反。

  ——《逍遙遊》

  青山絕險、綠水幽深。

  山中雲霧氤氳,山石林立,山風拂面,山間野花爭妍奪艷,鳥雀歡歌。

  一座巍峨壯麗的山峰屹立在群山之間,如同擎天巨柱般挺拔。

  若有鍊氣之士遠眺這座山峰,似乎能夠感覺到這山峰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能夠撼動山川、崩裂蒼穹,讓這片天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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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嶽之首、泰山主峰:天柱峰,又名玉皇頂,主祀玉皇上帝。

  李太白為履行自己寄情山水、逍遙快活的諾言,當真手持綠玉杖、足踏謝公屐,遊覽青山綠水。

  直接去天姥山多沒意思?

  這一路數千里,遇青山賞美景,遇江河觀濤浪,豈不快哉?

  而這泰山便是他的第一站。

  「數月前隨友人一同登山時,尚是春光爛漫,如今卻已落葉繽紛,四時美景別有一番趣味啊!」

  李太白摘下腰間懸掛的酒壺,小口小口慢酌,頗具閒情逸緻。

  「好沁人的酒香,不知哪位兄台在此飲酒?可否與在下飲一口?」

  忽然,遠方一陣清朗的聲音從林間傳了過來。

  這聲音雖不大,但卻穿過徐徐山風,清晰地落在李白耳中,不由得讓他精神一振。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位白衣青年從後方山道趕了上來。

  來人長相俊秀,眉宇清朗,身材修長,看上去頗有幾分書生之姿。

  不錯不錯,此人風姿當世罕有,只略遜我李太白三分。

  「哈哈,好說,美酒不就是用來款待友人的嗎?」

  李白豪爽的一揮袖袍,將酒葫蘆拋了出去,落在白衣青年手中。

  「在下李白,字太白,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白衣青年將酒葫蘆打開,嗅著酒香,眼睛微眯,笑著答道:

  「原來是青蓮居士、謫仙人當面,在下姓孟名可,無字。」

  言罷,他舉起酒葫蘆仰脖子灌了兩大口,一股醇厚的酒香頓時飄散開來,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果然是好酒!」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這也有一壺美酒。乃是山中頑猴取天地靈果而釀造的猴兒酒,飲之可延年益壽、百病不侵。居士且嘗嘗。」

  只見孟可左手拿著李白的酒葫蘆,右手如變戲法般從左手袖袍中取出一個玉質酒壺,輕晃手中的酒壺,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令聞著都心曠神怡。

  「哪裡敢稱謫仙人?太白前幾日方才……

  嗅、嗅——」

  李太白話語戛然而止,鼻尖聳動,一時間竟然連酒壺從何而來都不曾在意。

  「居士,請!」

  玉質酒壺遞到李太白面前,他這才恍然醒悟,放到嘴邊輕抿了一口。

  一股溫潤清香的液體入喉,頓時化成暖流融進胃部,令人渾身舒暢,宛如沐浴溫泉。

  這種感覺實在是妙!

  「好酒!好酒啊!」

  李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驚起山中飛鳥無數。

  孟可輕笑一聲。

  「居士,美酒尚需奇景配。岱宗之雄偉,天下聞名。不若你我二人把臂同游」

  孟可一指遠處隱藏於雲煙繚繞中的奇峻絕險,盛情相邀。

  最能拉進男人之間距離的就三樣:煙、酒、女人。

  李白也是個性情中人。

  他一跺手中綠玉杖。

  「哈哈哈好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日既有貴客相邀,我李太白又豈會怯場?!」

  孟可哈哈一笑,手掌一翻,將酒葫蘆遞上,帶頭走上了青山絕壁。

  ……

  兩人、一壺喝不完的美酒,在青山雲霧之間遊歷。

  這種閒情逸緻,讓兩人忘了世俗的煩惱。

  半個時辰後……

  李白氣踹如牛,俯下身子撐著雙膝,放浪不羈的髮絲緊緊貼在臉頰,豆大汗珠將一身酒勁洗去。

  在他身側,孟可依舊背負雙手、悠然自得,一襲白衣恍若真正的翩翩謫仙。

  「太白兄?虛否?」

  「呵呵……,吾壯年時亦可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只是前些月在東魯娶了一門繼室,賤內頗為……」

  李太白抹掉額角汗珠,站起身絲毫不顧及形象地拍了拍屁股。

  「女子,紅粉骷髏罷了。太白兄也是道門中人❶,何苦因此耽擱自己修持之道?」

  孟可搖了搖頭,頗有些語重心長的意思,實則是試探對方凡心有多重。

  「哈哈,孟兄此話差矣,陰陽調和方為正道,我上清一派向來不禁婚嫁。況且我李太白行事是隨心而動,連朝堂官場都限制不了我,更何況清規戒律?」

  李太白歇息夠了,直起腰板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朝著山頂繼續走去,只留下一句豪言隨風而散:

  「若是為了修持,需要違逆本心,那吾寧願不修!」

  看著他瀟灑的身影,孟可真是又愛又恨。

  這才是他心目中放浪形骸、瀟灑不羈的詩仙。

  可任務咋辦呢?

  唉……

  「太白兄,慢些,小心腳下!」

  孟可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時間轉瞬即逝,天色逐漸暗澹,夜幕降臨。

  當兩人摸黑攀爬至群山之巔。

  一輪明月高懸在半空,月光如練,照耀在兩人的身上,給兩人鍍上一層銀輝。

  李太白仰望天空,感受到夜風拂面的愜意和舒適,不禁讚嘆一聲:

  「不愧為五嶽之首,當世難尋其一,真真是好景啊!」

  「只可惜,咱們怕是要摸黑下山了。」

  孟可望了望後方陡峭漆黑的山道,苦笑著說道。

  「孟兄且跟我來,咱們今日便借玉皇上帝的道場歇歇腳,請他老人家為我們撣去往日陰晦。」

  李白笑著伸出右手,在孟可面前擺了擺,示意讓他跟上。

  『倒是我行走的世界太多,昏了頭。居然忘了玉皇頂上還有間玉皇廟。難怪之前化身山間雲霧時會覺得玉皇頂上有非凡神威。』

  孟可心中苦笑一聲,與李太白並肩而行,緩緩走上泰山極頂石。

  山門石砌券拱,單間歇山卷棚頂,門額外立有無字碑,據傳為秦始皇封禪立石或為漢武帝立石,又傳碑內封藏金簡玉函,故又稱石函。

  伴隨著孟可踏上最後一節石階,一股宏大浩瀚的氣勢撲面而來,如同天河一般洶湧澎湃,又如淵似海,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好在這股氣勢並無惡意,只是一掃而過,像是在確認孟可這名修者有無惡意,順帶告訴他這是誰的地盤,別像個愣頭青一樣上來找事。

  真·天王老子罩著!

  李太白在前面走,卻發現孟可並未跟上來,回頭卻偏見這白衣勝雪的少年郎正對著廟門躬身行禮。

  「孟兄這是……」

  李太白詫異的問道。

  「太白兄欲請玉皇上帝為我等祛邪拔病,自當恭敬行禮以表謝意。」

  孟可解釋了一句,抬起頭來,露出一臉認真。

  李太白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好,沒想到孟兄也是個妙人。倒是我李太白失禮了,我也來!」

  他說完,掐著道訣,也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禮。

  也不知是不是二人說話聲音太響,驚醒了廟中值守的道人,他揉著惺忪睡眼推開大門,看見兩個白衣人撅著屁股似乎在對自己施禮,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趕忙回禮問道:「二位居士可是要借宿?」

  「正是。」

  羞紅臉的李太白咳嗽一聲,將自己的度牒取出遞上前:「道友,貧道道號青蓮,是上清一派授籙的道者。」

  「那好,道友與這位居士請隨貧道去廂房休息吧!」

  這位道人說著,便引領著二人朝著太清宮(玉皇廟古稱太清宮)內走去。

  「多謝這位道長。」

  孟可拱手一禮。

  他心裡有數,玉皇廟可不是自己這種身份不明的人能借住得了的,李白是有度牒的道士,這才能住進去。

  「不敢稱道長,貧道不過小小道童。」

  青袍道士謙遜的擺了擺手。

  按說,話聊到這就算被聊死了。

  可李白是什麼人?朋友遍天下的詩仙啊!

  看出孟可的尷尬,三兩句就將話題轉移至泰山的奇觀異景上。

  「天下主脈,果然名不虛傳!山川河流,皆是萬里挑一!」

  李太白嘖嘖稱奇。

  「哪裡哪裡……」

  一番交談,道士也是漸漸放鬆警惕,對於這位文采斐然,性格灑脫,又極為健談的道友,也有些親近。

  見氣氛熟絡起來,孟可見縫插針,時不時插兩句話詢問一些山中奇事。

  「岱宗山中多有靈狐,不傷人亦不懼人,每逢達官貴人登山觀景,總會有幾隻靈狐攔路乞食……」

  估計是來泰山參加碧霞元君主持的仙狐考試,結果沒回去的路費了。

  「怕不是狐妖吸取達官貴人的精氣?」

  李白半生求仙,顯然對這種奇聞異事頗有興趣。

  「非也非也,太白兄也不看看這是何地?玉皇上帝、泰山府君、碧霞元君……諸位仙家大能皆有道場於此,豈會容得妖魅肆意妄為?」

  眼見道士的臉色微變,孟可不慌不忙開口打著圓場。

  「誒,瞧我這張嘴。道友,勿怪勿怪!」

  李白連連作揖賠罪,道者見狀不禁莞爾,只道二位皆是真性情之人。

  三人一路閒談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偏殿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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