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論命


  小院周圍雜草叢生,這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剛剛經歷了一場小雨的黃泥地面上有著幾個腳印的話,一前一後錯雜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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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一進一出,出的已經比較模糊了,齊活了,我也是個能做偵探的材料,這一連串的腳印說明,主人家今天出過門了,而且已經回家了,此刻屋裡有人。

  跟在我身後的眼鏡自然不清楚我心裡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上前一步敲了敲門。

  這大門是鐵皮包裹的單邊推拉那種,外面掛著一把鎖,但沒用,是扣在一邊的,裡面用鋼筋焊接的銷栓扣著。

  「苗道長,您在嗎?」

  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打開門。

  「你們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不會再來叨擾老道的生活了嗎?你們黃老闆做事也不像是這麼不講信譽的人啊。」老頭皺著眉,探出個腦袋,花白的頭髮沒有再披著,而是挽了起來,用一根看著材質像是木頭的釵子束住。

  穿著一身青色袍子,面色紅潤,比之當初在法明縣所見,宛如換了個人,但那張臉,我卻看得分明,正是他。

  也對,涼城很小,哪有那麼多的高人,能有一個就已經很不錯了。

  「老先生,是我。」

  老道拉開大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進來吧。」

  眼鏡沉吟著,「秦哥認識這位?」

  「碰過一次面。」

  這小院的布局倒是很簡潔,內部要比外面看起來好多了,一個院子分割上下左右四面,上方是一棟一層的土牆青瓦房,一隔三間,居中當是他做功課的地方,供奉著我也不太清楚的泥雕石塑,還能看到燭火長明,檀香味飄出。

  左右兩間一為臥室、一為書房;下方就是一個簡易搭建起來的長廊,只在上方布了青瓦遮蔽,下方立了桌椅凳子。

  院子左右,一面牆、一個廚房。簡單的一眼,打量完了周圍情形。

  「你跟我來。」

  我看了一眼眼鏡,「你去迴廊那邊坐著等我吧。」

  「好的,秦哥。」

  跟著老道走進了大屋的中間,他拿出一個蒲團,示意我坐下。

  「沒想到你能找到我,所為何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找你做什麼,今日從外面那人口中得知你就在涼城,便來了,好像有很多內容想知道,但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問起。」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問,從何問起,只是想再見見他,於是就來了。

  老頭呵呵一笑,「這才是緣,若是以前有所準備,那只能叫計劃,按部就班而已。」

  我倒是天生對這一類話敏感,有的人說他們看不懂《天道》的五台山論道,但我卻能理解和感受他們說出的每一句話里的奇妙韻味。

  聞言點了點頭,想問點什麼,卻總感覺問了顯得有些草率,思索著對我最重要的事情。

  「我們的時間很多,如果你方便的話,大可從頭理來,不用在乎主次輕重。」

  我喜上眉梢,「這樣嗎?黃炳的三支簽是你給他的?我是那個簽里所應之人嗎?」

  老頭沉吟片刻,「簽倒的確是我給的,但至於你是不是簽里所應之人,我只能說,是也不是。」

  「我不明白,還請詳細告知。」

  「那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你若是不能理解,我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我很好奇,只見老頭拉開一邊的紅布,從裡面挑挑揀揀,拿出了一個鐵製的篩子,以及一顆玻璃珠,那篩眼兒不大不小,大約勉強能容下一顆玻璃珠的樣子。

  他把珠子攥在手裡,讓我端著鐵篩,問道:「你覺得這珠子會從哪個洞裡落下去?」

  「這我哪知道?」

  老頭笑了笑,「算命的會說,珠子會從這些洞裡的其中一個落下去,如果在機靈一點,他會把篩子稍微傾斜一些,然後指著下方的篩眼,說會從這幾個孔中的一個落下去,手法再高明一些,他會時刻控制著篩子,讓珠子從其中指定的一個眼兒落下去。」

  我有些明白了,老頭的意思大概是說,篩眼代表的就是所謂的未來的可能,這個比喻倒是清新脫俗,也容易懂得。

  「可能夠看到『篩眼』的人,也是很厲害的了。」

  「我想告訴你的是,這些未來的可能並不可靠,那是一種理想化的狀態,可現實不會真的如此,變數太多,你這個『算命』托著鐵篩的人,只能控制鐵篩,但別忘了,珠子在我手裡,我才是那個擲珠之人,我丟出去什麼力道、什麼角度,完全由我。」

  「我甚至可以直接瞅准了其中一個,扔進去,你也拿我沒辦法。」

  我皺著眉頭,「如果我這個托篩的是算命人,那你那個擲珠人是什麼?」

  「天命!」

  「天命沒有那麼無聊,不會刻意去做什麼,但擲出什麼樣,怎麼擲出,我們猜不到,珠子出手,才能算命,珠子在篩子裡待的時間越久,未來的可能越少,算的結果越準確。」

  這我倒是明白的,畢竟趨勢怎麼樣,時間越久,越明顯。

  老頭見我有所理解,接著說道:「但珠子是死物,人是活物,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大勢不可改,小勢卻可變,在這篩盤上,你看這珠子隨著大勢,也就是我所擲出的力量、角度,以及你托篩的趨勢運動,這是大勢,他改不了。

  也沒有那個力量與大勢較勁,掙不脫,但小勢卻是它可以變動的,在這個大趨勢下,稍微偏折一點點,比如這裡的稍微凹凸不平,外部的風力啊等等,甚至可以人為的製造小勢來改變,那未來就可能大變。」

  老頭笑容依舊,「那你現在覺得它會從哪裡落下。」

  我看著逐漸趨於平靜的珠子,眼看就要從一個孔落下。

  「從那裡!」沒想到這一激動,手微微顫了一下,珠子又滾了一圈,從另一個孔里落下。

  「所以變數無數不在。單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你會跟黃炳死磕嗎?」

  我搖搖頭,雖然當初我被他揍了一頓,私下裡想過要百倍償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仇恨越來越淡漠,我與他之間的交集也在變少,甚至趨近於無,我可能回去擂台賽上打回來,等我再練它一段時間,但不太可能花大代價去弄他。

  耗子有貓拿,我這個雞鴨就沒必要湊熱鬧了。

  「這不就行了?大勢不變,小勢在動,是你也未必是你,決定權在你們,你既然沒了那種心思,那現在決定權便交到了他手上。」

  我卻從老頭的話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大勢不可改,也就是說,黃炳還是會栽,只是栽的原因可能會不一樣。

  「第一個問題解決了,第二個問題,我想請你給我算一卦。」

  還沒等我準備好,老道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算不了!」

  「不是,是你沒聽清楚我的話,還是怎麼的?我說我想請你給我算一卦。」

  「我說了啊,算不了。」

  「為什麼?」

  老頭撇撇嘴,「你的命沒辦法算,不然當初在法明縣的時候,老頭我也不會見獵心喜要送你幾句話了,你的命不純,算不出來。」

  「你特碼才命不純呢。」話剛說完,我就想到了李偉、薛應樓,他說的是這個?這老頭真的這麼牛嗎?

  我一抬頭,就看到老頭那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你自己幾個月前九死一生,然後迎來蛻變,才有了如今這番氣象,遵循本心,好好生活就行,你的命算不了,這是真話,大實話。」

  「那你當初還送了我那幾句話,全是蒙我的?」

  「我送你的話是給你算命嗎?」

  我一想,咦,好像的確沒有那個意思,是我誤解了?

  「我算不了你的命,但確實能看出來,那兩個姑娘對你有輔益,只要羈絆還在,你的運勢就差不了,這個你自己應該有所體會了,有些事情事半功倍,水到渠成,這就是別人所羨慕的一帆風順,人生順遂。」

  我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哪個更強一些?」

  「都一樣,相輔相成,相得益彰,若有所缺的話,功效減了可不是一半。」

  「再問一個問題,如果這兩人將來嫁人或者心有他屬,但我跟她們還是好朋友的話,輔益還在嗎?」

  「好女不嫁二夫,好運哪能兼顧兩人?除非她們嫁人不嫁心。」

  「哦嚯嚯嚯~還可以這樣嗎?咳咳咳,老頭你不老實,哪有這樣的事情嘛。」我板起臉色,這老貨想什麼呢。

  「沒有嗎?老頭我也有手機的,你們年輕人的事情還是懂的,不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與世隔絕的人。」

  「我再問一個,外面那個人可靠嗎?或者說,與我有助益嗎?」

  老頭看向外面一眼,眼鏡此刻正在喝茶,擺弄著說上的器物。

  「你既然疑心那麼重,為什麼不懷疑我呢?你沒想過,我也跟他們合起伙來欺騙你?」

  「我是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從利益角度出發,沒必要對我這麼大張旗鼓,但黃炳未必肯相信我,打一次就打服了的可能性有點低,卻是有可能讓那個跟我相熟的人,來試探一下,畢竟不需要大費周章。」

  「以目前來看,對你有助益。這個問題你其實不應該問我,因為我說了你也不全信。」

  「東南西北中,哪邊對我將來有助益?」

  「涼城就挺好,根子在這裡。」

  「明白了,我以後做點什麼比較靠譜?」

  「做你該做的就好。」

  去你碼的!就很煩這樣的老謎語人,我猜測,這老頭會不會是沒有看出來,所以用了一句萬金油的話呢?

  「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老頭抬起頭,雙目如電,注視著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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