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我與賭毒不共戴天!(番外)
時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轉眼,五年一晃而過,大家都有了不少改變。
夏弘文留在村里,成了名義上的「村警」。
雖只是臨時工,但口碑不錯,孩子們也都親切的稱呼他「弘文叔叔」。
公路並未建成。
但也不能說是完全如此。
夏弘文把錢一筆筆省下來,自己花錢買材料修路,一點點的修,五年來已經修了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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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只要自己再堅持十五年,興許就可以把路修完全。
也不算食言當年許下的約定。
……
「弘文叔叔!弘文叔叔!村口來人了!」
「是一個城裡來的叔叔,還開著四個輪子的車!」
「他說要找你呢!」
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著,讓正在巡邏的夏弘文覺得奇怪,怎麼會有人突然找自己?
可而後,腦海中立馬閃過某些片段,
使他終於回想起,那個最為可能找自己的人,到底是誰——林東!
五年時間,有多長?
夏弘文不知道。
只知道回頭去看時,只覺得仿佛一切都在眨眼之間。
父親死了,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三年後老村醫也死了:採藥的時候不小心從山坡上摔下去,沒搶救過來。
那時的林東沒有回來,
大家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與他聯繫。
只是想著,這麼長時間過去,也沒個音信,大抵是在外出了什麼事。
或是在外發達了,看不起落後的村子,想要拋棄「農村人」的身份。
所以漸漸的,
夏弘文也當林東在外是出了事,將其遺忘,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還會回來。
回到這個依舊不方便的村莊。
林東!
這些年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一個音信也不給!
面對林東的回歸,
夏弘文心中的激動與興奮,很快演變成憤怒,只想要趕快到村口去質問: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回來!
可來到村口,
看著站在黑色轎車前,西裝革履,笑著向自己打招呼問候的林東時,
夏弘文只覺得,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化作烏有。
腦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這程度,不亞於大家最初把馮豪誤以為是林東的場面。
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差點認不出來。
「林、林東?」
夏弘文不確信,小心翼翼的詢問。
反觀西裝革履的男人,表現得很是大方,笑呵呵的拍著他的肩膀:
「弘文,我不是林東還能是誰?」
「你變化真大……」
夏弘文盯著眼前的男人,
老半天后才終於憋出這樣一句評價。
倒也貼切。
模樣變化不算大到換臉,只是這人靠衣裝,氣質「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對了,我可是來履行承諾了——噔噔噔!四輪車!現在是你的了!」
林東說著,往旁挪動了幾步。
讓他能夠更好的觀察、觸碰,這輛黑色邁騰。
可,夏弘文卻並未上前一步。
只是打量了好一會兒後,轉頭看向林東,認真問道:
「這車,要是賣了的話,能值多少錢?」
「什麼?」
林東愣了一下。
一般來說,都是問買的時候花了多少錢吧?
「這種二手價的話,應該能有個十幾萬吧……」
想想,還是如實回答了。
這車剛購買不久,想來掛在二手車平台交易,也不會虧損太多。
「十幾萬啊……用來修路應該夠了……」
夏弘文嘴裡喃喃,
被林東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光看著,其實也清楚村裡的情況到底如何——跟自己離開那年,變化並不大。
就說明修路這件事,還沒進行。
本來早已該修好路的。
只是……
林東心裡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沒有勸阻。
當初承諾過的事情,就應該做到。
哪怕賣了或是拿去耕地,都是夏弘文自己的事——這車,已經送他了。
「你還惦記著修路的事呢!」林東笑著打趣。
「不敢忘。」
夏弘文語氣認真,臉上寫滿嚴肅。
林東愣了一下。
趕緊轉移話題,以免氣氛沉重:
「我現在結了婚,老婆還有了孩子,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我打算把我爸接到城裡去。」
「對了弘文,夏叔他們咋樣了?還有我爸呢?」
說著,林東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成家立業,兩者都占齊全了。
不知多少人羨慕不已。
可當聽到最後一句詢問時,夏弘文咬了下嘴唇,不知該如何去回答。
有些難以啟齒。
這樣的異樣,被林東瞧見,感到奇怪:
「弘文,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爸他……走了。」
「走了?」
林東有些疑惑。
說完才恍然大悟,夏弘文所說的「走了」是什麼意思。
走了,也就是「死了」。
「夏叔是多久走的?」
「五年前。」
「……」林東張張嘴,不知該如何去安慰。
最後好不容易才擠出了一句「節哀」。
「那,我爸呢?」
「老村醫也走了,兩年前。採藥的時候不小心從山坡上摔下去,沒搶救過來。」
「……」
林東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這口氣就憋著,憋在心裡,只覺得堵得慌,難受到有種窒息感。
他感覺,
自己的手都在不停顫抖:沒想到一切,都那麼突然。
也難怪把新地址告訴父親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最後那封信被退回了。
「對了弘文,有一封你的信。」
「幾年前我爸給我的,你自己看吧,我先找個地方靜一靜……」
好不容易,林東才終於緩過神來。
把信封從懷中拿出。
遞交給夏弘文後,他才終於背過身去,咬緊牙關,讓壓抑的淚水肆意流出。
……
那封信,是夏河之前寫好,交給老村醫的。
就在倒下的第二日。
或許是某種預感的作祟。
拜託對方在自己去世後,轉交給夏弘文。
老村醫也心知自己年齡大了,說不定還會走在前頭,就轉交給了兒子林東。
因此,這封信才姍姍來遲……還有些泛黃。
好在上面的字跡依舊可辨——
【弘文:
不管怎麼,做人一定要腳踏實地。
你要是做不到,我死了都不會安心。
也要記得,賭、毒都是絕對不可以去碰的!
爸守了塔寨村幾十年,以後可能守不下去了。
你要是繼續留在村子裡,就替爸好好守著。
要是村裡有人不小心被騙去做這些,你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哪怕把他關起來!
我其實也仔細想了下,如果你沒有去賭,是不是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樣子?
明明以前的你是那麼乖巧懂事。
可我又反思了一下。
如果我早些年不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村子上,而是多對你關心關心,是不是也會有不一樣的樣子?
爸也是第一次當爸爸,不知道怎麼做。
下輩子你如果還是我兒子,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走上歪路了。
弘文啊,別怨我。】
樸實無華的文字。
越是到後面,內容越發模糊不清。
原來,是淚水不小心滴落在紙張上,浸染了字跡。
夏弘文沒有壓抑,早已是泣不成聲,呼吸也有些不順暢。
父親守了塔寨村幾十年。
而他,將要代替父親繼續守下去。
也要代替父親,完成未了解的願望——
……
之後,第二年。
林東在城平縣建了一個物流總部。
他告訴夏弘文:這樣一來,村子裡的農作物就能賣到其他地方,不用擔心菜多了賣不完。
只是蔬菜這東西,終究是放不了多久的,更別提中途的運輸。
夏弘文想了想,提議拿玉米試試。
他覺得塔寨村的玉米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吃起來軟糯粘牙、香甜可口,說不定其他人也會喜歡。
現實這一次,並未狠狠扇向他。
塔寨村的玉米一經上網出售,很快就被搶購一空,購買的顧客大都給出了好評。
不僅外觀如白玉般,口感也很讓人喜歡,
當初只寫著「玉米」標題的塔寨村玉米,很快就有了新的名字——白玉糯玉米。
形勢一片大好。
只是難免供不應求。
「要富大家一起富!」
夏弘文沒能當選村長。
可在面對這事兒時,他極有魄力的樣子,讓大家感覺仿佛看見了曾經的「夏村長」。
在夏弘文的提議和商量下,家家戶戶都拿出地來種玉米。
隨著收量和銷量的逐步攀升,
這「城平塔寨玉米」的名氣,也算是打出去了,被越來越多人知道。
大家負責種玉米,每年的收益比從前高上不少。
夏弘文則負責上貨、物流等,還在林東的物流公司掛職,成了主管。
第三年,村里終於修了路。
雨天哪怕走在路上,也終於不擔心滿是泥濘,打髒鞋子,
那輛邁騰,
也終於能夠在村中的路上行駛。
夏河沒把它賣掉。
仔細想想,把別人送自己的東西,轉手就賣出去,總歸有些不道德。
到底也是對方一片心意。
第五年。
從塔寨村走出的第二位大學生,從農業院畢業後回到家鄉。
在他的指導下,村里開始用起了現代化設備。
更加方便、快捷。
也改進了玉米品種,讓玉米吃上去感覺就像是吃水果一樣,脆甜多汁。
第十年。
一切步入正軌。
今年,有三人考上大學。
大家都在高興「塔寨村的孩子們出息了」,還商量說要不要把「塔寨村」改成「大學村」。
夏弘文沒參與進去。
只是默默去到一片玉米地,坐在玉米杆下歇息。
光是站著,玉米杆就比人還高,這坐下後,就跟有了樹蔭一樣。
抬頭望向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玉米杆,
心裡不禁在想:要是爸還在的話,我說不定還能帶他在玉米杆下乘涼。
這時,夏弘文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落在肩頭。
轉頭看去。
是一隻蜻蜓!
小時候,常聽村裡的老人說起:人死後會附身在昆蟲身上,回去看望從前的親人。
他想,這是興許是父親回來了。
夏弘文高興地笑著,眼眶有些泛紅,
哽咽著對肩頭蜻蜓低語:
「爸,你終於回來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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