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劫掠陵寢
翌日天還未亮,守衛城門的大多數并州軍已經悄然離開城門,只留下昨夜值夜的人在城樓內補覺。【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數千人的動作瞞不住在暗處監視的各家奴僕,同樣也瞞不住剛醒的袁隗。
「往城外去了,沒帶甲兵?」袁隗問侄兒道。
「是的,各家傳回來的話是如此,跟我們派出去的人說法一樣。有八家派人跟在那些并州軍後面,只等他們傳回消息,其餘諸門,侄兒也都派了有尋蹤之能的手下過去。」
「做的不錯,有長進。」袁隗誇了侄兒一句,又提醒道:「另外,八條線我們也可以咬住,不要讓人家知曉就行了。」
「還是叔父想的妥帖,侄兒這就去辦。」袁術回完話就要退走,被袁隗叫住。
「使喚人的事而已,不要在這上面費太多心思,交代完了就收拾下儀表,重點還是在朝堂裡面。」袁隗已經穿好朝服,看到袁術的頭髮有些散亂,遂提點了一句,問道:「你派去的北軍回來沒有?」
「侄兒昨夜已經交代過,現在軍營內還未來人通稟,應是還未回京。」
「未回?」袁隗又想訓斥袁術兩句,卻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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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過數百騎,不妨事,你且先調些北軍到文陵附近,注意周圍是否藏有那些并州軍士。」
太后已死,那肯定是要儘快陪葬在靈帝的陵寢內,昨夜牛輔帶來董卓的話中,已有此暗示。
袁術領命後,又問道:「那桓典的南軍如何辦?」
話才出口,袁術就看到叔父的凌厲眼神,頓覺後悔。
「這不是你該操的心。」
皇宮內,已準備妥當的小皇帝劉協召來了自己的舅父董承後,讓宦官宮女全部離開宮殿,只留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大父。
「舅舅,昨夜你說之事是否為真?」
「陛下,臣怎敢欺君?」
董承昨夜接到董卓傳來的消息後,就立馬稟告給了劉協,劉協得知何太后身死的消息後,高興地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舅舅,你說朕要如何封賞太尉。」
「臣不知。」
九歲小孩的臉上藏不住事,臉上的笑根本止不住,還是旁邊的老宦官提醒道。
「陛下,等等到朝會上千萬不要提封賞太尉的事,在聽到其他大臣說起太后薨逝之事時,也不能笑出來。」
老宦官的表情嚴肅,鄭重地告誡劉協,這何太后在名義上畢竟是天子之母。
宮裡人不識詩書雅樂,唯獨能記住這宮禁之事,老宦官不想那海昏侯之事在眼前這個孩童身上重演。
「朕知道了。」
劉協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老宦官說的話,跟著宮人去往崇德殿。
今日的朝會不似昨日那般,升遷了那麼多的高級官員,可因袁隗和董卓的兩個奏請,給朝臣們帶來的震撼卻不比昨日小。
袁隗奏請尚書韓馥轉任冀州牧,董卓言太后已死,請皇帝即日將其屍體下葬。
如今朝廷的牧守中,幽州牧劉虞、益州牧劉焉都是宗室,轄地也是邊境,董卓的并州牧之位是用三輔兵權換的,且并州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地。
可冀州是什麼地方,青、徐、兗、豫、冀,五州能供天下稅賦十之七八,人口亦然,且冀州與洛陽僅河間一郡之隔。
朝臣們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董卓的消息又是一個平地驚雷。
其實眾人對何太后的下場已有預料,可卻沒人覺得事情會發生地如此之快,一般來說,即便天子要對太后動手,怎麼著也得等到親政之後吧。
這下可好,新皇登基不過二十多個時辰(兩日),何太后就已經死了,這朝政
也無人在意朝會,劉協同意了袁董二人所請,讓韓馥任州牧,再讓太傅和太尉主持太后喪葬事宜,還沒忘了讓自己的兄長一同前去。
臨下朝前,袁隗又奏請封賞已經離京的車騎將軍何苗,讓其改封為湖陽侯,加領食邑三千戶,以顯皇室恩德。
當人,也不會有人提讓何苗去職服喪,這世上沒有兄長為自己妹妹服喪的道理。
至於劉協自己,他可不想去祭拜何太后。
袁董也沒有強求,袁隗巴不得這小皇帝的存在感再弱一些,董卓也樂於天子不去,讓風波更小一些。
聽到董卓的命令後,西軍們昨晚就已經回到了顯陽苑中,不是他們忍得住貪念,放棄了董卓下令的大掠三日,而是他們都知道,皇帝的陵寢內,肯定比城內外那些平頭百姓富裕地多。
北軍與西軍各行其事,簇擁著百官和太后的棺槨,還有聞訊趕來的弘農王,一同往文陵進發。
到了文陵後,太常依禮宣讀他在路上草草寫就的祭文,隨後由西軍動手,打開陪祭的附室,將棺槨送入其中。
按規矩,在弘農王帶領百官祭拜完後,眾人就要儘快離開帝陵,以免打擾裡面的人安息。
可別人是退走了,西軍們不幹了,自己廢了大力氣打開陵寢,就這麼走了?於是兵士喧譁,吵鬧著就去打開了主墓室,然後從裡面翻出陪葬的金銀珠寶。主墓室翻完還不夠,又打來了其他墓室,從中掠取。
倒是何太后的墓中沒有財寶,兵士們剛剛才確認過,免受了這場兵災。
官小的想起前兩日放肆的西軍,不敢指摘;官大的,看著太傅和北軍都不為所動,也都默不作聲,冷眼以對。
弘農王劉辯見自己「母親」的墓室沒被褻瀆,也未出言阻止。
倒是董卓上跳下竄,賣力地表演著阻止西軍行事,讓人生出一絲同情。
西軍忙碌了快一個時辰,到快結束時,太傅袁隗和其他公卿大臣們接到了家僕傳來的消息,同時亦有一北軍將校到文陵找到了後將軍袁術。
袁隗還是那般波瀾不驚,對受到的消息不為所動,倒是原本平靜的公卿們忍不了了,大聲喊道:「董仲穎,你究竟意欲何為?」
「諸公,卓亦無力阻止這些兵士。」董卓指著身後那些懷裡揣滿珍寶的西軍說道。
「那你還有何臉面竊居這太尉之職?」
眾人的話語不一,但意思都是想讓董卓去職領罪。
「諸公,罪豈在我一人?」
董卓說完話,身後那些兵士們皆用凶光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公卿。
聽到這話,公卿們站得離袁隗遠了些,但卻又不敢離開太遠,失去北軍庇護。
袁隗也不得不站出來說道:「仲穎,你知道諸公說的不是此事。」
袁隗指了指地下。
「師相明鑑,學生一直在這裡,諸公們說的還能是何事?」
看著董卓揣著明白裝糊塗,素來以忠貞自居、剛被徵召為司空楊彪掾屬的北軍中侯孔融,他見袁隗發了聲,便從軍中站出來,指責董卓道:「悖逆之人行悖逆之事,太尉不知也是在情理之中。」
見董卓剛要發作,袁隗出來阻止,說道:「仲穎,此事過了,你且好自為之。」
說完話,袁隗轉身便走,其餘朝臣也盡皆跟著北軍離開,只留下尚書令王允,和盧植、蔡邕兩位尚書。
王允看了董卓一眼,並未說什麼。
蔡邕不知那些諸公為何全變成了謎語人,說話只說半截,還要董卓認罪。在他看來,西軍今日所為並沒有觸及他的底線,相比於搶掠平民,搶這靈帝「文」陵要好的多。
盧植則是不忿,狠狠盯著董卓,咬牙切齒地說了句:「狼子野心、無君無父。」之後轉身跟著王允離開。與蔡邕丟官逃命相比,對盧植來說,靈帝並不是罪不可恕之人,至少他沒有在上一位皇帝健在時受到生命威脅。
委屈是有的,但這不至於讓盧植能眼看著董卓劫掠陵寢而不發一言。
「伯喈公為何不走?」
蔡邕聞言,抬頭看著文陵說道:「若是以一首招商歌,就將這陵寢授以「文」名,那這文陵,毀了也罷。」
漢靈帝修建西園,在其中置「裸游館」,並在與那些身無寸縷的妃嬪、宮女嬉戲時,賦詩《招商歌》一首,以彰其文名。
涼風起兮日照渠。青荷書偃葉夜舒。惟日不足樂有餘。
清絲流管歌玉鳧。千年萬歲嘉難逾。
「不知若是高祖在泉下得知自己子孫是如此效仿自己,會做何想?」
袁術以後將軍之位,統籌北軍防務,並未見得陵前的情景。在眾朝臣走後,袁術上了自己叔父的馬車,小聲稟報導。
「叔父,我派出去的那些人敗了,只回來一半多人。」
袁隗卻不覺得意外,神色淡然,說道。
「你以為曹孟德的典軍校尉是靠他父祖恩蔭嗎?敗了也好,給你長長記性。」
急躁之人要時時敲打,這就是袁隗對這個侄兒的教導方式。
「若真是如此,侄兒定會服氣,可是叔父,擊敗北軍的並非是曹家的家臣。」
袁術知道了敗軍帶回來的情報。
「哦?」
「曹操手下,還有兩百都亭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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