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呂府風波(一千收藏加更)


  「我記得上次相見還是在滎陽,當日孟德戰勝歸來,雄姿英發、好不氣派。【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沒想到數年未見,又變回原來的君子了。」

  「滎陽之戰,還是仰仗伯奢公引鄉友助之,不然小侄立功也不會如此容易。」

  「孟德過謙了,即便是無我,那些黃巾賊寇也絕不是孟德的一合之敵。」呂伯奢雖然如此說,可從其表情來看,曹操的話很是受用。

  呂伯奢與曹操之父曹嵩乃是故友,其家族亦是河南大族,此次曹操來訪,呂伯奢就帶著他在鄉里中遊覽一番。

  「孟德來過浚儀嗎?」

  「未曾來過,只是曾路過於此。對了,不知伯奢公何時遷來此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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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浚儀地處兗州與河南交界處,乃是戰略要地,其境內不僅有陸路要道,更有水路縱橫。往東南三十里就是陳留,往西三十里則是中牟。

  曹操正是要往陳留去,只是在浚儀修整時,聽聞縣裡有個呂氏豪紳喜結交豪傑,遂前去拜訪,他一進呂府,便發現此地主人乃是通家之好的老相識。

  呂伯奢得知是曹操前來拜訪,便吩咐府中置筵待客,呂伯奢則是親自帶著曹操在周圍遊玩一番。

  「滎陽不是好居處,自黃巾賊起,年年有叛賊劫掠鄉里,恰好我有一老友要舉家遷回鄉中,留下這宅院不好售賣,我就將其兌了過來,居此處已三年有餘。

  還別說,這浚儀還真是塊寶地,兗州賊要過浚儀需先攻陳留,河南賊又瞧不上這偏遠之地。居此三年,竟未遇到過一次賊寇,說不準我能多活些年月,及我孫兒成年娶親生子。」

  「伯奢公到時可別忘了遣人至譙縣,知會侄兒一聲。」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呂伯奢估摸著筵席已經備好,就帶著曹操回府。巧的是,剛一開宴,就有在城中經營生意的家僕回來稟報老太公,說是縣裡來了些郡兵,正挨家挨戶搜捕。

  呂伯奢問抓的是什麼人,家僕卻答不上來,只聽有兵卒說抓的人是從京中來的官吏,還說此人官職不小。

  在堂中的曹操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後,頓覺不妙,保不齊那些兵卒就是袁術派來搜捕自己的。

  「那些兵卒有多少人?」曹操起身問道。

  「回貴客,約有數百之數,小人見那些兵卒從大戶搜起,每隊五十來人,一次能搜七八家呢,還有兵卒守在縣城門外,並未進城。」

  至少有四百人,若是那二百騎士沒有離開,曹操倒是不懼,可如今他只有不到百人,還拉著許多輜重,怕是難以正面相抗。

  「你可還知道其他事?」

  聽到老太公招待的貴客如此問,家僕仔細想了想後,回答道:「看那些兵卒的樣子,好像並不確定他們要追捕的人一定就在咱們縣城,小人還聽到有人抱怨,說是搜完浚儀縣後,還要趕去小黃。」

  曹操雖然不確定那些人就是在找自己,但保險起見,還是準備離開。七十餘人,雖未批甲,可若只是要衝出郡兵的包圍圈,曹操還是有些把握的。至於那些輜重都是身外之物,棄了就棄了,沒準其還能派上用場,逃跑的時候往路邊撒上些財寶,多少也能拖延幾刻。

  做好決定後,曹操起身準備告辭,他不想讓故友沾染上是非。

  「小侄離京時曾惹怒了一二位高官,說不準這些兵卒就是來拿我的。小侄先謝過伯奢公款待,只能待來日再享此筵席了。」

  呂伯奢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

  「說的什麼胡話,你就在我府中好生待著,我看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入我府門一步。」

  呂氏作為過江龍能安心留在此地,不懼此地豪強的排擠,自然是有些依仗的。想來也是,能與三公為友之人也不是易於之輩。

  呂伯奢都如此說了,曹操自然也不再堅持,若是再說自己要走,就是覺得呂氏護不住自己,不給老人家臉面了。

  「且將家兵全給老夫召來,就守在府外,看誰敢擅闖。」

  一聲令下後,府中下人全動起來,僕婦們出府去找還在地里的自己漢子,男僕們則是找齊了棍棒屠刀,先行去到門外待命,有些手藝好的人,還不知從哪裡找出幾張弓來,上了在府牆後面望樓,持弓警戒。呂家子侄則是待在堂中,陪曹操飲酒作樂。

  郡兵們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到了呂府門前。這些兵卒看著府門外聚集起來的上百人,還有兩側望樓上的弓手,亦不敢擅動,只是讓人去通知統兵的校尉來此交涉。

  他們是郡兵,沒有緝捕盜賊之權,只是郡守知道,各縣的縣尉和門下游檄不願惹怒鄉中豪姓,這才讓人帶著郡兵到各縣一一搜捕。

  校尉到後,也不敢直接就帶人往裡闖,而是對著府門外的呂氏長子行禮說道:「在下奉郡守之命,來浚儀搜捕賊人,可否請呂兄行個方便,至少讓兄弟走個過場,回去也好交差。」

  呂氏子與軍中各校尉自是相識,可他今日並不能給出這個面子。

  「校尉請回吧,家父正在府中設宴待客,若校尉非要入府,只能等到客人走後才能進來。」

  等人走?那得等到什麼年月去,郡守給他下的令,是要求他在期限內搜完陳留北面的幾個縣治鄉里,且這路線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稍有變動,就會耽誤不少時間。

  就比如,本來他今日需搜完浚儀小黃兩個縣,若晚到小黃兩個時辰,那明日在順延搜完小黃後,就要把本用於搜捕的時間花在趕路上,一來而去,指不定得多用一兩日,而郡兵離開陳留時是領了軍令狀的,延期不至就要以軍法論罪,這可是足以殺頭的罪名。

  「呂兄當真不願給兄弟一個面子?」

  「校尉今日要進我呂氏府邸,是不是明日我亦可帶人去闖郡守別院?若校尉不打擾家父宴請賓客,呂氏自有酒肉招待。」呂家子說完話撤出半個身位,露出門後的酒肉來。「可若是校尉不肯走,那呂氏只有用棍棒待客了,這些酒肉就留下犒賞我呂氏親隨。」

  呂家長子這話可不是在開玩笑,豪強豪在哪裡、強在哪裡,不就是體現在,其能對抗官府嗎?

  官府若是敢侵犯相欺,豪強們不僅可以組織人手抵抗,還能讓朝堂斡旋,將罪責歸於地方官吏。在這個時代,莫說是一介校尉或是縣令,就是郡守刺史,也多的是死於任上的。

  你以為各縣縣令、縣尉為何不敢管此事,上司的指令和家小的生死孰輕孰重,是個人都能拎得清。

  郡兵手中的刀兵越捏越緊,呂氏的家兵也越挪越前,府外的小小地方,氣氛緊張如斯。就在這時,站在兩方人中間的校尉往前一步,說道。

  「既然如此,兄弟也不勉強呂兄,待兄弟辦完郡守交代的事,回來時再到府上行完差使,之後再跟呂兄、呂公賠罪。」

  說完話後,校尉帶人就要離開,呂家長子則是讓人將酒肉抬出,送與郡兵。

  「今日家中確實是不方便,這些酒肉請兄弟們笑納。」

  既然不打算搜了,這校尉也就讓人接過酒食,道完謝後,帶著人就走了。

  要是真打起來,呂家這些家兵怎會是郡兵的對手,兩方人數不對等,兵器也不對等,實力懸殊。但校尉就是不敢真把「動手」兩個字喊出來。

  真要是見了血,結了血仇,第一個擔責的就是校尉自己,誰叫他管不住手下,誰叫他要下這種命令呢?郡守牧一郡之民,該是保境安民,而不是為禍鄉里,且郡兵並沒有入鄉里緝捕的權力。

  陳留郡守也不想如此違矩,可誰叫抓捕議郎曹操的命令是太傅下的呢?且兗州刺史還是袁氏門生,陳留郡守哪裡敢違抗命令。

  不過喬瑁倒也是通情達理,沒有強壓著讓人一定要做成此事,只是從成皋抽出些兵馬,讓袁術的人帶著回兗州,到各郡下達命令。喬瑁與曹操是摯友,他雖得了老師和後將軍袁術的命令,倒也不願做惡人,壞了他與曹操的關係。

  也因此,各郡守與麾下交代任務時,言辭也未有多激烈。所以這個善於察言觀色的校尉能很快就做出決定,帶人離開呂氏府邸,去往下一個縣城。

  事了之後,呂氏長子也回到了廳堂,一同與曹操交談。曹操素有文名,於堂中談論到精彩處時自然能博得滿堂彩,引得旁人也多有妙語。

  筵席從下午一直持續到入夜,還未盡興的呂伯奢又邀請曹操住兩日再走,曹操推辭不過,就帶著手下人占了兩個別院,將就著休息一晚。

  也沒有婢女傭人相隨,自行潔面沐足後,正準備睡下時,房門被敲響了。

  註:呂伯奢事滎陽成皋人,可其墳墓卻是在中牟,故將其府邸設置在離中牟最近的縣城也算合理。

  注二:文中兩次提到郡守指令,一次是說限期完成,一次是說沒有強壓下屬,二者並不矛盾,我就不贅述了,有想不通的書友可以多想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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