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家中變故
「太尉之威名與我何干?」
董卓還沒說話,站在後面的軍士就怒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豎子安敢對將軍如此放肆。」
軍士們紛紛作勢持戟上前,又被董卓喝止。
「我且問你,何苗遣你回京所為何事?」董卓也沒有發怒,只是平靜地問郭大道。
「我乃河南人,回家訪親不行?」
「倒是未曾聽說盧尚書有親屬在何苗軍中為將。」
郭大一聽這話,便知道不對,於是閉口不再回答。
「我與何苗也無深仇大恨,上次顯陽苑之事亦不是我所願。況且,事後何苗還從我這拿了千五百馬,說到底,還是我董卓虧了。」
不僅如此,董卓還將從宮中掠出的何太后交給了何苗,因為此事,袁隗與他的嫌隙更深了些,他事後也不得不將何太后「鴆殺」。
今日袁氏宴請,董卓也只派了自家兄弟前去,說不得外人已更確定他與袁隗之間的貌合神離。
「你回去之後告訴你家車騎,就說我與他有筆生意要做。」說罷,董卓從桌上拿起由賈詡書寫的密信。
從他得知何苗麾下入洛後,就與賈詡商量過了,信中的內容就是賈詡所想的計策。
「我家車騎怎會操持如此賤業!」
郭大家中世代務農,他又是個耿直脾氣,最不喜那些趁著天災、來鄉中鬻買田地的商人。若是他祖父未因災賣了些田地,也許他父親就能在兵災之前攢下些餘糧,不至於被餓死。若是那些商人沒有將地賣給那些豪族,也許災時的糧價就會低些。
所以郭大自從逃難到洛陽起,就異常怨恨那些商賈,平日休沐之時,寧願將薪俸花在女閭中,也不願去坊市中,將手中的閒錢買兩樣趁手的小玩意。
「你家車騎做生意可是個好手呢,論商賈之道,我不如他。」
在董卓的眼中,何苗一手空手套白狼,不僅將何太后從自己手中賺走,離開洛陽前,還撈了個南陽太守的職位。他董卓將何苗放在這顯陽苑中好生養了一晝夜,到頭來還「送」了他千五百馬,這無本生意,何苗玩的是溜。
但董卓卻從未想過,他派去成皋的那數萬兵卒是哪裡來的。誠然,何苗沒有可能統御那些兵馬,董卓若沒有何苗的幫助也未嘗不能將都亭軍拿在手中,但何苗至少是幫董卓少走了很多彎路,挪走了不少攔在他路上的「石頭」。
董卓緩步上前,將信件塞在郭大敞開的右衽中,那裡是之前兵士們搜郭大的身留下來的痕跡。
「把信藏好,既然你能來洛陽送信,那也肯定能將這信件好生送到你家車騎手裡。」
董卓拍了拍郭大的胸膛。
「這信藏好了,若是被人奪了看去,我與你家車騎都會人頭不保,你那些軍中的弟兄也一樣跑不了。」
郭大離開顯陽苑後,繞了好多圈,確認後面沒有人手跟蹤他後,才去了落腳點。
落腳點的院子是當年何進送他的,此地並不大,左右就三間屋子,還都被郭大布置成了睡處,往年若要和弟兄們出去喝酒醉了,就會來這院子擠著睡一晚。
回到院子後,郭大回了主屋,搬走其中一張床榻,再將掩蓋用的木板掀起,將董卓給的信件和他這麼多年存下的積蓄放在一起,再把要送給盧植的信件取出,趁城門還未關閉又入了城。
行至盧植府邸附近後,郭大閃身進入一條小巷子,先從牆邊尋得一塊石頭,將其扔入盧植府中,待有人發現、府內有人聲傳出後,再將用竹筒裝好的信件沿牆體小心擲出。
「快去看看又有什麼東西扔進來了你們幾個出門去搜查,定要把這敢打擾尚書府邸的小毛賊抓住,送到河南尹大獄中好生拷打。」
不知院內的僕役們是什麼動作,但聽到此話的郭大已經遠離了院牆,回到街道上,往城西的雍門方向走去。
···
從陳留郡逃出的曹操此時已到了陳國境內,他與夏侯淵等人走的是回譙縣最近的道路,離陳留,經雍丘、大棘鄉,再到陳國與梁國相交的柘縣,涉渦水直插譙縣。(注)
這條路在陳留與陳國境內還算好走,但若想至譙縣,非涉險灘不可。當時曹操一行人從浚儀出發時,選的是從小黃、外黃至梁國的大路,這其中固然有避開陳留郡兵的原因,但梁國道好走也是事實,他們人馬眾多,難以隱匿,反而在大路上能憑藉馬多的優勢逃跑。只是曹操沒想到,那些郡兵竟然追的那般快,一夜多的時間,竟然能調集數百兵卒將他們圍住。
眾人行至譙縣西的賴鄉時,有一群人騎馬攔在小道上,曹操還以為又有兵士阻截,剛要遣人結陣時,便聽見夜色中響起呼喊聲。
「是兄長嗎?」
發現是夏侯惇的聲音,曹操等人急忙迎上去。
「元讓,你等怎會在此?」
這半夜之中,夏侯惇不在鄉中,跑到這兩郡交界的地方干甚?
「兄長,弟是在等子孝集結人馬,我們本打算趁夜行軍,直奔陳留將兄長救出,卻沒想到兄長已經回來了。」
「為何要子孝集結人馬?是家中出了變故?」
曹仁是曹純的胞兄,但卻是庶出,未能承襲亡父的恩蔭。不像曹純年紀輕輕已入京中為黃門侍郎,曹仁終日只能混跡鄉里,結交豪俠,頗有些曹操早年的樣子。
不過這個決定倒不是曹仁腦子一熱做出的,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還有自己弟弟的支持。繼承了大半家業的曹純為此事拿出不菲的資材,供曹仁招募人手。
曹純比夏侯惇還早到一日,他們車隊中的曹氏家眷已經全安置在家中,連盧植的學生和他兩個兄弟也留在家中好生款待。
聽到曹操如此問,夏侯惇也不會撒謊,只是支支吾吾地說著:「叔父他他不在家中。」
「不在家中?不在家中又能去何處?」
不是曹操會有此問,而是他父親曹嵩去職回鄉沒多少時日,此前又沒有聽說他有去哪裡走親訪友的計劃,怎會突然不在家中。
曹操此行可謂是丟盡了臉面,本來去浚儀是準備拜訪邊家,卻沒想到偶遇呂伯奢一家,還把其家禍亂成如此樣子,連呂伯奢的長子都被夏侯淵一箭射死。事後當曹操看到那幾隻豬時,已經明白了事情始末,但當時最重要的不是感懷、愧疚,而是儘快離開陳留,返回譙縣。
之後曹操不得已自縛出降,又賴好友喬瑁不惜觸怒朝廷法令,強壓陳留太守私放了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當曹操得知自己父親不在家中,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作為家中庶子,曹操一直不被父親看重、寵愛,若不是他自己爭氣,整個曹氏又有誰會多看他一眼呢?當那曹德能跟在曹嵩身邊,等著承襲爵位之時,曹操卻要放下詩書,轉頭從軍,與那黃巾賊寇廝殺,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卻又要在家族的命令下,同與袁紹再次與宦官產生不清不楚的糾葛。
眼下眾人在此,夏侯淵等人又為自己的事情奔波,連軸轉了兩個晝夜,曹操也顧不上問清楚父親的下落,吩咐眾人回鄉,先修養兩日再說。
再說道夏侯淵,此人帶著曹氏家臣北上,直奔成皋找到了喬瑁,與其說了曹操被陳留郡兵收捕。之後喬瑁放下了駐紮在旋門關、與之對峙的都亭軍,帶上私從就與夏侯淵直奔陳留郡,搶在袁氏之前將曹操救出。
從在山坳中歇息了兩三個時辰後,夏侯淵直到現在也未曾休息過,兩日之間還奔波了三百餘里。三國時期,夏侯淵是出了名的擅於急行軍,想來日後的千里奔襲,就是於此日練出來的吧。(注二)
回到譙縣後,夏侯淵先回家中休息,夏侯惇則是遣人去知會了曹仁、曹純,而後跟著曹操回到了曹府。
進了府中後,曹操望著這與記憶全然不似的宅邸,問夏侯惇道:「元讓,你同我說,家中到底出了什麼變故?是不是造賊寇劫掠了?」
說著話,曹操已經作勢要將腰間寶劍抽出。
註:渦河流經開封、通許、扶溝、太康、柘城、鹿邑和安徽省亳州、渦陽、蒙城,於蚌埠市懷遠縣城附近注入淮河。
三國時期,此條河流應名為「濄水」,濄通渦。
注二:《魏書》:淵為將,赴急疾,常出敵之不意,故軍中為之語曰:「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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