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未必不是好事
「此事此事還需與族中商議。【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鐵官之位是高升不錯,李奐也不是想像李嚴那般,想要在日後求得一個牧民官。於他而言,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但他並沒有因這突入而來的「驚喜」而失了理智。
能在大司農處決定南陽鐵官人選的,只有李准。
「暫且先不論晦明族中之意,愚兄且問你,你是否想要此位?」見李奐並不入瓮,婁圭如此勸道。
就如農桑一般,要想有收穫,總得有個過程。婁圭與何苗沒有再問,而是靜待李奐思量,靜待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
婁圭生在南陽,長在南陽,又廣接親友,如何不知道李奐的尷尬處境,又如何不知道李奐的心性。能在這郡府有一三百石官身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把掾史之位看做仕途的終點。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婁圭才把目標人選放到了李奐身上,而為了不讓李氏起疑,他與何苗二人這幾日都未與李奐接觸過哪怕一次。
「李鐵官還未動身入京,此事也不必急於一時。」見火候差不多,何苗說道:「若晦明有意,大可先回族中一趟,晦明記得在秋種之期以前答覆我即可。」
李奐告辭回了公房,正欲一個人靜處思量此事,可他一進門,便見到族兄李嚴就坐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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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若要尋弟弟,遣人過來說一聲便是,弟弟自會去倉曹拜見,怎能讓兄長來見弟弟。」李奐趕忙上前行禮說道。
「你我兄弟,不必在乎這些繁文縟節。」李嚴回了一句,又問道:「晦明是去了何處?我問金曹的佐吏,他們都不知你下落,只說你出去了。」
婁圭讓李奐去別院,自然要儘量避開旁人的目光,婁圭只是讓人去遞了個口信,就讓李奐自行出府了。而李奐知道是郡守相邀,也不願將此事告知旁人。
所以金曹的吏員們只知道李奐離開,並不知道他去往何處。
「弟弟去見了郡守一面,沒有跟手下人說。」李奐坐下回應道:「不知兄長找弟弟所為何事?」
李嚴來金曹自然是要與李奐說李準的決定,這沒有示威的意思,只是不想遭這個族弟之怨。
「孟舒兄長要去京中獻祥瑞,這鐵官之位就得空置,端平公欲以我暫代鐵官。」
李嚴言簡意賅的將事情托出,鐵務與金曹職權相關,他不與李奐說一句實在說不過去。
「不知郡守找晦明有何事?」
聽完族兄的回答和詢問後,李奐心涼了半截,不過他還是立刻回答道:「無事,就是找弟弟過去安撫了兩句。」
「是有關前兩日之事吧。」李嚴說的自然是他們一行人在李府宴飲之事。
「是。」李奐點點頭。
「各個族中的長輩雖說要讓這新郡守難堪,可愚兄觀端平公之意,好似要先暫時放下與郡守結怨之事。」
李嚴在提點李奐,李氏如今的重心該是查出祥瑞、讖緯之事始末,不會在郡守府上放太多精力。
李嚴本就不願與新郡守搞得太過難看,在離任之際,他還善意地將從李准出得知的信息透露給李奐。這既是全親族之情,亦是李嚴的一種償還。
「謝兄長提點。」李奐行了一禮,然後又跟李嚴說道:「方才我見郡守時,頗無分寸,現經兄長提點,弟弟想到後面去賠個罪,兄長以為可行嗎?」
「我觀這何苗不像是個睚眥必報之人,當然,或許他只是知道勢小,不願與各族抗衡,這才不追究前事。」他們這些掾史曠了兩日工,卻沒有受到懲處,這就是李嚴對此事的猜測。「但郡守畢竟是個二千石,晦明願意遞個台階下去,總不會出錯。」
再送別李嚴後,李奐又去離開郡府去到後面的別院,剛一到門口,就見婁圭從親兵護衛的門口走出。
「晦明是要來找郡守?」
「是。」
婁圭覺得奇怪,李奐不是應該先回族中去嗎?此時來別院,是想要直接拒絕郡守的舉薦,還是說想不經族中同意,就接受郡守的舉薦。
在何苗與婁圭的設想中,李奐要接任這個鐵官之位,一定要讓李氏知曉何苗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舉薦的他,這樣才能不引人注目。
可若是李奐準備直接繞過李氏,何苗與婁圭倒真沒想好該怎麼處置,他們並不願與李氏正面相抗。
婁圭就不必說了,婁氏必不可能與李氏撕破臉。而對於何苗來說,他再怎麼不成器,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畢業後又做了幾年的業務員,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他都不缺,不會做出這種直接踩進李氏地盤的事。
還好婁圭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在帶李奐見了何苗後,才知道李氏已經矚意李嚴為鐵官。
「奐謝郡守抬舉,只是奐沒有那個福分領郡守的舉薦之恩了。」
李奐說出口的是拒絕,但聽到這句話,何苗在其中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晦明不必灰心,以晦明之才,必不會明珠蒙塵,許是時機未到。」何苗勉勵了李奐一句,隨後是李奐告辭,何苗領著婁圭親自送他離府。
「子伯也覺察到了吧。」與婁圭回到別院後,何苗看著婁圭的神情說道。
「李晦明不甘心。」
說完此話,婁圭臉上露出了笑意。
「子伯真是妙算人心。」何苗誇讚道。
「若圭不知其人深淺,怎會從他身上著手?」
「就是李氏已經指定了李嚴為鐵官,你我之籌謀」
從這兩日操辦賦稅錢糧入庫來看,何苗已經知道李嚴的能力如何。
數十縣錢糧集中在兩日要收交府庫,李嚴既能將各縣錯開,又能讓這麼多人不因先後順序起怨。對倉曹吏員來說,兩日的高強度工作也沒讓他們懈怠,同時帳冊亦能不出錯漏。
讓李嚴入鐵官,會不會讓何苗與婁圭的謀劃生變,又會不會讓荀彧拖著病體白白忙碌這麼些天呢?
「郡守不必擔心,以圭之見,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袁紹離京後確實是直接往東邊走,但他在收到渤海太守的任命後,並沒有直奔冀州,而是將家小藏匿在東郡,途中還見了不少人。
在留下趙融看護後,袁紹帶著淳于瓊就順著大河直下,途徑濟水,去到了太山正西的濟北國。(注)
他如此輕裝前行,是去找誰呢?
自然是去找了他的同僚兼親友——鮑信。
袁紹、王匡、鮑信三人前後腳離京,相隔也不過一日。
在王匡與鮑信離開後,他們二人招募而來的泰山兵也都跟著四散而逃,但這些兵士離京後並不是回歸鄉里,而是又回到了王、鮑二人麾下。
當然,他們二人的情況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王匡是世家出身,所招募的青壯大多是泰山周圍的世家湊出來的,這些人既然被託付給了王匡,那與王匡的家僕私兵就無異了。
兵士們的家小都遷到了王氏族中,他們一旦敢真逃,即便是王匡心再軟,他們的家小也會生活無依、受人唾棄,可若王匡心狠一些,他們就會被宜家滅族。
王匡自然是鐵桿的袁紹黨羽,就是袁術再怎麼恨自己的同父兄長,也不可能將王匡治罪,不說王氏的壓力,就是他的叔父袁隗也絕不可能答應。
但袁隗既然猜到了袁紹的籌謀,就不會放任自流。他先是讓王匡領河內太守,將那上千數的太山兵「困」在喬瑁兵鋒之下,又召張揚南下,以并州兵制衡太山兵。
從何進身死前後看,張揚雖然與張遼同是丁原的麾下,又受何進指派外出募兵,可他並未將兵士拉回洛陽,而是在河內郡北面窺視。
僅從這一點,張揚與何進就絕不會是一條心,而他這種行為是受了誰的指派呢?這就不好說了。
至於鮑信,他的家世不顯,手下的兵士真是從各地募得的。在何進死後,這些兵士雖然依舊因為鮑信的人格魅力聚集回他的麾下,但若鮑信不帶他們回鄉,那他們還會不會聽鮑信指揮就是兩說了。(注二)
王匡肯定是跟定了袁紹,而鮑信在出奔前,曾與袁紹鬧出了些不愉快,袁紹此行就是要撫慰鮑信。
註:據《三國志·程昱傳》中所言,袁紹離京後,先是去了兗州,將妻小託付給劉岱,隨後才去渤海任太守。
但劉岱離京比袁紹晚,時間線有錯漏,袁紹見劉岱前,應該還做了其他事。而鮑信離開洛陽比袁紹早一些,他去見鮑信這位故友、同僚也情有可原。
注二:從于禁和臧霸的經歷來看,太山兵只能受太山人統領。臧霸不管是在呂布,還是在曹操手下,都有地位。而于禁更是曹操麾下將領中唯一假節鉞之人,這個待遇連夏侯兄弟、曹洪、曹純、曹仁等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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