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箭在弦上
姬離站在府門前，目送高要的馬車漸漸遠去，眼睛微眯，心裡盤算著什麼。
正待轉身進府，身子剛一側轉，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姬離身後。
「姬將軍留步。」
姬離回過頭來，便看見一個宮中內侍打扮的人正被自己的護衛攔在兩米之外，不得寸進。
「你是？」
姬離有些疑惑，看來人的穿著打扮，很容易知道是宮裡面的人，只是不知道來自己這裡作甚。
「姬將軍，奴婢是宮裡面伺候在陛下身邊的李公公手底下的人，名叫小安子，這次過來是奉了陛下的令，請將軍進宮一趟。」
「秦皇要見我？」
姬離腦海中念頭一閃，心裡有些不安。
「可有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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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離看著來人沉聲說道，這人雖是宮中內侍打扮，可一張臉卻是陌生的緊，在如今這個關鍵的時刻，可容不得姬離有半點疏忽，一切當小心為上。
來人聽了姬離的話，連忙點了點頭。
「有的有的，將軍，這是出宮的令牌，您看一下。」
姬離接過護衛送上來的令牌仔細瞧了瞧，的確是真的，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擺了擺手，示意護衛放來人過來。
看著這個叫小安子的小太監，姬離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招手喚來一名護衛在耳邊低語了幾聲，然後便拱了拱手，開口客套了起來。
「安公公是吧，有勞你走一趟了。」
姬離如此客氣，這個年輕的安公公顯然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連忙擺了擺手。
「姬將軍折煞小人我了，奴婢只不過是宮裡一個當差的小內侍罷了，當不得將軍一聲公公，您就喚奴婢小安子就行。」
話雖如此，可小安子的心裡的確有些感動。
以前在宮裡就聽說過前將軍姬離的名聲，說他為人謙和，待人溫厚，不管是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禮貌有加，與人交談都是溫言溫語，即使是他們這些平素里不受人待見的宮人也是如此，今日一見，果然是這樣。
「呵呵，公公客氣了，畢竟也是為陛下當差，怎麼當不得一聲公公？陛下突然召見，不知所為何事啊？還望公公指點一二，姬某感激不盡。」
雖然只是一個小太監，可姬離卻絲毫沒有怠慢，態度溫和有禮，言語之中盡顯熱情，畢竟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作用嘛，細節決定成敗。
誰知道哪天像小安子這樣的小人物說不定也會有派上大用場的時候呢？
「將軍抬舉奴婢了，陛下的事，小人怎能得知一二，不過聽李公公說，此事跟將軍關係不大，是陛下有事要交給將軍去辦，這或許對將軍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將軍只管前去即可。」
姬離對他禮遇有加，小安子自然不會冷眼相向，也是客氣的不得了，本來身份就相差甚遠，別人還如此抬舉他，肯定是要回報一二啊。
「哦？姬某在這裡謝過小公公了，既然如此，那姬某稍加收拾，馬上進宮，面見陛下。」
「那姬將軍，奴婢就先告辭了，這就回宮去了。」
小安子行了一禮，轉身便想離去。
「公公稍等。」
姬離叫住了小安子，揮了揮手，從府里便走出來一名護衛，手上端著一個物件，上面用布蓋著，不知是何東西。
姬離從護衛手中將物件接了過來，掀開布蓋，遞給了小安子。
「這裡有幾匹絹布，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公公且收下，帶回宮裡，自用便是，就當是感謝公公的指點之情了。」
「這如何使得？將軍您太客氣了，奴婢可不敢收，將軍您還是拿回去吧。」
小安子有些惶恐，連忙拒絕，他不過是過來傳個話而已，又只是宮裡面的一個小太監，地位不怎麼高，沒想到姬離跟他交談客氣不說，還送上這份大禮，心裡著實有些又驚又喜。
儘管小安子百般推辭，可姬離一再堅持，到最後還是讓小安子收了下來，然後目送他離開了姬府。
小安子走的時候儘管面上不顯，可心裏面，卻被姬離的厚待所打動，暗暗下決心，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姬離。
想他只不過宮裡面一個小太監，身份低微，籍籍無名，不管是朝中大臣，還是宮裡面其他的大太監，沒有人看得起他。
不曾想在姬離這兒受到了如此尊重，小安子怎麼不為之心折。
姬離送走了小安子，回府稍做了一番安排，拾掇了一下自己，便往宮裡而去。
一間偏殿裡，姬離見到了秦皇。
秦皇面上威嚴依舊，但卻難掩眉宇之間透露出來的絲絲愁容，且看上去氣色不佳，時而重重咳嗽幾聲，身體明顯已經走下坡路了，不知還能撐多久。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嗯，姬離你來了。」
秦皇看了下方的姬離一眼，眼中露出幾分複雜之色。
「這次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陛下儘管吩咐，微臣定當不負陛下所託。」
姬離對秦皇很是恭敬，態度上挑不出絲毫毛病。
雖然內心裡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了，可不到最後一刻，姬離是不會露出半點馬腳的，他也絕不敢小瞧面前這位看上去已經垂垂老矣的秦皇，畢竟是千古一帝的存在，怎能小覷。
「嗯，愛卿有心了，寡人得到消息，最近這咸陽附近可是不怎麼安靜啊？」
秦皇的眼睛緊緊盯在姬離的身上，渾濁的雙眼仿佛已復清明，露出銳利至極的眼神，刺的人生疼，讓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視。
秦皇話音剛落，姬離心裡一個咯噔，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停地盤旋，「事發了？」
不過到底是成長起來了，怎麼可能因為秦皇的一句話就露出了馬腳呢？
只是愣了一瞬間，姬離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陛下，您是指？」
秦皇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袖袍輕甩，老態的身軀挺得筆直，臉上一副豪邁霸道的神態，盡展強絕帝皇之姿。
「寡人接到密報，這幾日咸陽附近有大批人馬調動的跡象，疑似軍隊出沒，數量看上去還不少，而且有大量的陌生人進入咸陽城，去向不明，這讓寡人心難安啊。
愛卿你說說，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事情是寡人不知道的？」
姬離的一顆心緊張的都快要跳出來了，他萬萬沒想到秦皇竟然會得知這樣的消息。
咸陽城外調動的大批人馬，自然是他的手筆，還有城內出現的大量陌生人，也是他的布置，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的，十分隱蔽，照理說絕對無人知曉。
可沒想到還是被秦皇的密探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姬離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秦皇，儘管他已經一再高估了，但還是大意了。
只是不知道秦皇如今這到底知道了多少？現在的情況，是在試探他？還是？
姬離都懷疑此時殿外是不是已經布滿了禁衛軍，只需秦皇一聲令下，便會有無數的兵卒衝進來將自己亂刀砍死。
想到這，姬離忍不住抬頭看了秦皇一眼，嗯，離他不遠，也就幾米的距離，衝上去只要數息的功夫，只要速度夠快，絕對可以讓秦皇反應不過來。
只要挾持了秦皇，自己這條命絕對算是暫時保住了。
怎麼樣？干不干？
嗯？自己在想什麼呢？
姬離晃了晃腦袋，暗罵了自己一聲，連忙回過神來。
現在還不確定秦皇到底知道些什麼，怎麼能夠輕舉妄動，自己跳出來呢？
「微臣慚愧，是微臣之過錯，沒能及時得知消息，稟告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秦皇深深地看了姬離一眼，擺了擺手。
「愛卿不要擔心，寡人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件事你不知道也屬正常，就是寡人也是才得知消息不久，這才召你入宮。
這大秦是寡人的，整個天下都是寡人的，但偏偏總有人要跟寡人作對，他們就像是潛藏在地下的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反對寡人的大秦，當真是該殺，寡人要把他們五馬分屍。
這件事寡人現在交給你去辦，你務必要查清楚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把他給寡人揪出來，寡人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跟寡人作對？哼。」
「微臣領旨，陛下放心，微臣保證將幕後之人挖出來，繩之以法，交由陛下處置。」
「嗯，寡人相信愛卿，一定能給寡人一個交代，好了，你下去吧，早點查清楚，向寡人稟報。」
「諾，微臣告退。」
走出大殿，姬離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風一吹過，涼嗖嗖的。
好險，姬離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又回來了。
幸好在大殿上自己沒有衝動，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看起來，秦皇只是知道了一些不尋常的異動，並不清楚自己在其中所牽扯的關係，否則也不至於召自己進宮，還將查清事件原委的任務交給了自己。
想想還覺得有些好笑，自己查自己？這可真是。
不過既然秦皇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那也說明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秦皇知道真相是早晚的事，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度過這一關，萬事大吉。
度不過，則萬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