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眉的想法


  是一眉不知什麼時候改變了自己低頭沉思的姿勢,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四目,也不說話,不知道他怎麼回事。

  「師兄,你怎麼了,幹嘛一直看著我?」四目顫顫巍巍地問著,顯然被一眉嚇得不輕。

  一眉沒有說話,還是一直看著四目,左丘也奇怪一眉是怎麼了,他上前晃了晃一眉的肩膀,「師兄,師兄……」

  被晃動身體的一眉突然驚醒,一臉奇怪地看著左丘,「怎麼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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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丘和四目的表情比一眉更莫名其妙,左丘整理了一下措辭,「沒什麼事,就是見師兄一直不說話,有些擔心。」

  一眉這才恍然,笑著說:「我沒事,就是在想點事情。」

  「師兄想什麼呢?」四目搶先問道。

  一眉有些猶豫,他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想去那裡看看。」

  他又指了指西邊,話中頗有不盡之意。

  「師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四目聽得一臉懵逼,以他無限趨於負數的智商是很難理解一眉的言外之意的。

  左丘目光閃動,他明白一眉的意思,金陵在獅子山的西方,一眉這是想去金陵城內,而一眉之所以說的含糊其辭,恐怕是擔心隔牆有耳。

  這也是被余道人常年監視後留下的後遺症。

  不過左丘也沒有點破,他有些別的想法,很自然的把話題轉移到風景上,「我也聽張真人說過,在獅子山東北方向五六里處有兩座無名小山,雖無壯闊景色,卻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山野風光,師兄可是想前往遊覽一番。」

  一眉立刻聽懂了左丘的弦外之音,笑著說:「今日是師弟渡過天劫的好日子,去那裡遊覽一番也算是為師弟慶賀了。」

  然後他又看著四目,「你也一同來,陶冶一下心情才能更好地做事。」

  四目看看一眉,又看看左丘,腦袋來回晃動像個撥浪鼓似得,他實在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去看風景了。

  銅甲屍還躺在他的空間袋裡呢,不把銅甲屍祭煉完畢,他可沒什麼心情看風景。

  可是還沒等四目拒絕,一眉就很強硬地命令道:「別說廢話,必須去。」

  四目使勁繞著頭皮,一臉的憋屈,活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他是真不想去看什麼風景。

  「快點!」

  一眉走出房門前看到四目還坐著不動,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四目無奈,只得跟上他們,向外走去。

  左丘、一眉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優哉游哉地欣賞著路邊並不怎麼樣的鄉野風光,誰都不說話。

  而四目則一直在生悶氣,跟在一眉的屁股後面也是一言不發。

  五六里的路程,他們三個鍊氣有成的修士居然足足走了半了小時才到。

  站在山腳下,左丘抬頭望著兩座緊挨著的,海拔一百多米的小丘陵,向一眉問道:「先去哪座山?」

  一眉左右打量了一下,指著右邊略高一點的丘陵說:「這個吧,登高才能望遠嘛。」

  登山的道路是一條被雜草掩映著的,僅僅能容納一人行走的小道,路面崎嶇不平,應該是附近村民上山砍柴踩踏出來的道路。

  三人登上山頂,左丘四下眺望,說實話,這種小破山頭真是沒什麼可看的風景,想來張道沖當時和左丘說起它們也不過是沒話找話,暖場而已。

  不過左丘來這裡也不是為了看什麼風景。

  等了幾分鐘後,一眉指著北邊說:「早就聽說湯山溫泉天下一絕,師弟可有興致去看看。」

  「師兄相邀,師弟怎敢不從呢。」左丘笑著點點頭,伸手向前一引,「師兄請。」

  四目雙眼呆滯,眼鏡都快滑到嘴唇了,他是真沒想到現在這種時候,他們兩個人居然還有心思去泡什麼溫泉。

  三個人又花了半個多小時,走了十來里路,才到了湯山地界。

  他們找到一處山中偏僻角落,一眉扔出九張靈符,在地上環繞著他們成圓形排列,然後一眉掐訣一指靈符,九張靈符上華光一閃而逝,周圍的鳥鳴蟲叫,風吹樹動,一切的聲音都從左丘耳邊消失不見了。

  而且其中四張靈符還放出光芒,相互連結一個碗形透明光罩,將他們蓋住。

  這九張靈符中有五張是『隔音符』,可以使圓圈以外的人聽不到他們的談話聲,另外四張是「逐念符」,用來驅逐神識,防備有人用神識偷窺。

  等一眉全部做完後,左丘看著一眉,表情很嚴肅,「師兄真的打算去金陵城中尋找幽冥教的消息嗎?」

  四目登上山頂後一直坐在石頭上,默默想著銅甲屍的事,可當他聽到左丘的話後,就像石頭上有釘子似得,噌地一下躥了起來。

  「不行!」

  四目脫口而出,他一臉緊張地勸道:「現在金陵城內暗流涌動,魚龍混雜,幽冥教、基督教和凌雲閣不知道在城內布置了多少人手,師兄你就這麼單槍匹馬地進去,沒準你剛一進城門,他們的圍殺就到了,那師兄可就危險了。」

  四目的說法不是憑空瞎想,反而是很有可能出現的情況,現在的金陵城中占據地利的不是正道,而是在金陵經營已久的幽冥教。

  幽冥教為了舉行傾天秘軌,已經準備了幾十年了,他們的耳目早就遍布金陵的各個階層,更何況現在他們的大事將近,各方勢力都對他們虎視眈眈,為了保證安全,他們一定對任何風吹草動都分外敏感。

  一眉是道佛宗門這邊的一員大將了,還是鳳兒的親生父親,自然也是幽冥教的重點關注對象,如果被幽冥教他們得知一眉獨自一人進城,那他們絕不會放過剪除正道羽翼的極佳機會。

  不過沒人理睬四目的發言,一眉堅定地點點頭,「鳳兒現在生死不明,道佛各宗門卻又遲遲找不到幽冥教的蹤跡,我現在是心急如焚,度日如年,一刻都等不了,還不如去金陵城內找找機會,沒準就能撞上幽冥教的人。」

  「此時我已經想了很久,前幾日因為左師弟要渡劫,所以沒有和你們提過,今天左師弟已經渡劫成功了,我就想和你們商議一下此事。」

  左丘從心裡是同意一眉的想法的,坐以待斃,守株待兔從來都不是左丘行事的風格。

  不過他還是有些顧慮,「若是幽冥教真的圍殺師兄,你又可就危險了。」

  「沒錯,沒錯,太危險了。」四目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

  一眉早就做好了準備,他眼神中寒光閃過,透出一絲冰冷殺意,「那不是正好嗎,我正愁找不到他們呢。」

  現在進入金陵城有被幽冥教圍殺的風險,可也正因如此,一眉才可能找到幽冥教的蹤跡,到時候勝負如何,誰生誰死,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左丘搖搖頭,比起報仇心切的一眉,他要更加冷靜,「可是城內是幽冥教的天下,他們在那裡經營已久,師兄一個人去太被動了。」

  金陵城人口稠密,居住著近百萬人,誰知道裡面有多少幽冥教的人手,就算一眉能贏個一兩次,可幽冥教若是死咬著一眉不松,一波接一波地不間斷襲殺,一眉久戰比疲,早晚難逃一死。

  一眉已經思考很久了,對他進城後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都有計劃,「我早年在南方各地遊歷,曾經和一位基督教的神父攜手除妖,我們交情不淺,分別時他對我說他會在金陵定居,主持一間教堂的事務,若是情況緊急,我回去他那裡求助的。」

  基督教的神父?

  左丘還真不知道一眉的交遊如此廣泛,連外國人都認識,「這個神父可信嗎?叫什麼名字?」

  「可信,他姓吳,我叫他吳神父,此人正直善良,是一位難得的俠義之士。」

  姓吳?神州人神父?還俠義之士?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左丘感覺特別彆扭,不過左丘還是相信一眉的眼光的,一眉雖然刻板了一點,但是交朋友卻眼光極高,如果不是性情相合,他是絕不會如此稱讚這位吳神父的。

  可是個人歸個人,吳神父畢竟是基督教的神父,是受基督教神州教區的管轄,現在還說不好他願不願意幫助一眉。

  不過左丘擔心的不止是金陵城內的危險,還有獅子觀,「師兄若去金陵,獅子觀這邊怎麼辦?如今獅子觀同道雲集,師兄又為人正直,急公好義,在修行界威望很高,現在正是師兄大展身手的時機,你若是去了金陵,這邊怎麼辦?」

  其實左丘原本是想讓一眉利用他的人脈,在獅子觀的修士中打探消息,以彌補他們情報渠道的缺失,順帶試著能不能招攬幾個幫手,在決戰時也不至於太過勢單力孤。

  「我那些交情深厚的道友多是草莽英豪,小宗修士,獅子觀中聚集的幾乎全是大宗大派的修士,其中少數幾個與我交情好的大宗修士有的是沒來,有的是戰死在松江府了,剩下的兩三個人四目也都是認識,打探消息可以讓四目去辦。」

  四目此時插話問道:「師兄你說的都是誰啊?」

  「全真道的冷正師兄,靈隱寺的戒嗔師兄。」一眉說到這猶豫了一下,「還有暨松師兄,你沒事常去他們處走動走動,一般的消息他們都會告訴你的。」

  PS: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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