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天轉生符


  重傷垂死的一眉能重新站起來,看上去狀態似乎比受傷前更好了,這一切都要從左丘離開之後說起。

  之前在目睹了師弟四目慘死之後,一眉徹底被怒火沖滅了理智,雙眼已經不只是有血絲了,而是整個眼白都變成了血紅血紅的,黑色的瞳孔中滿暴虐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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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抱定玉石俱焚的決心,準備自焚神魂,不管實力差距再大都要和死亡之主決一死戰,甚至這個時候小鳳驕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反正左丘去追余道人了,大不了就是父子一起死罷了。

  就在此時一隻手拍在一眉的肩膀上,幾句話攔下了他的自殺行為:「師兄不必如此,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四目已經殉道,可鳳兒還活著,他還等著你這個父親去救他,你若不去,鳳兒必死無疑,師兄如此與親手殺死鳳兒何異?」

  一眉斜眼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暨松道士,這位鶴右的開山大弟子,茅山派下一任掌門的熱門候選人正一臉關切地檢查著一眉的傷勢。

  暨松此時的狀態不算好,為了抵抗死亡之語的侵蝕折磨他已經筋疲力竭,現在還能顧著同門之情,不得不說是個心懷善念之人。

  一眉吃力地拉動了一下嘴角,慘然一笑,心道自己這個樣子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也想去救兒子,可是自焚神魂本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若是余道人腿腳利索點,行走的路線隱蔽點,估計還沒等一眉趕上余道人就已經魂滅而死了。

  一眉嘴唇翕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才艱難地從嘴裡發出微弱的聲音:「我將死,已無力……」

  「師兄不必擔心,我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能讓你站起來,去救鳳兒。」

  暨松四下望了望,此時死亡之主已經和烏利爾打了起來,他們離得又遠,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和一眉的身上。

  見暫時安全,一張青色靈符突然出現在暨松的手中,純青符紙,金黃法篆,內斂的勃勃生機以及高邈浩遠的莫測道意一下子就牢牢吸引了一枚的目光。

  一眉神色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眼中的絕望頓時消退大半,他目視暨松,向說些什麼,一時間卻因過於激動而說不出來。

  暨松沒有管一眉,他雙手掐出法印,夾著青色靈符,腳踏南斗罡步圍繞一眉而轉,口中喃喃念到:「子登玄冥,步斗隱形,子欲變化,當得我名,回天動地,萬物立成。」

  隨著暨松念完法咒,一道青色靈光從靈符中飛入一眉體內,浩瀚生機從靈光中爆發而出,席捲一眉千瘡百孔的身體。

  破損的陰神、斷裂的經脈、乾涸的精血等等所有傷勢全都在靈光中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而靈符使用過後雖然沒有潰散消失,但原本純青的色澤一下子暗淡下來,從純青色變成了淺綠色,就像元氣大傷的病人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一樣。

  幾秒鐘之後,一眉一個鯉魚打挺乾淨利落地站了起來,從外表看去,他除了有些髒亂,雙眼血紅之外,其他的傷勢已經全好了。

  一眉對著暨松鞠躬行禮,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多謝師弟以『回天轉生符』相救,一眉永記在心,沒齒不忘。」

  暨松連忙側身躲開,他既不願也不敢接受一眉的感激:「師兄不必如此,您是茅山弟子,同門之間本就應該互幫互助,這不算什麼。」

  「可是『回天轉生符』不比其他,這是門內秘傳至寶,被你用來就我……」

  「師兄這就錯了。」暨松打斷一眉的話,「這可不是我擅做主張,是師傅讓我這麼做的,不然這『回天轉生符』也不可能到我手裡,而且在鳳兒的事情上的確是宗門做的不對,有虧與師兄父子,現在用此符救了師兄,也算是對師兄的補償吧。」

  「不過……」暨松說著說著便有些吞吞吐吐,看到一眉沒有異色才又說道:「之前師傅之所以沒有為鳳兒說話,並不是對師兄有什麼偏見,而是在天下蒼生的安危面前,個人之事和宗門之事都是小節,我輩正道修士總要以大節為重,還請師兄不要責怪師父。」

  一眉點點頭,理解暨松與鶴右的苦衷:「我明白,替我轉告掌門,一眉感激不盡。」

  同時他看向正在和幽冥教主、地藏苦戰的鶴右,「也替我向掌門致歉,就說愛子危在旦夕,一眉心懷私念,無法以天下蒼生為重,萬望掌門恕罪。」

  「我能理解師兄的難處,祝師兄馬到功成,找回鳳兒,我還要去幫師傅,告辭。」

  暨松向一眉行了一禮,便轉身趕赴戰場。

  一眉對著暨松的背影和遠處的鶴右再次鞠躬行禮,說實話他很感激鶴右師徒能在這個時候拉自己一把,更何況用的還是茅山秘傳的『回天轉生符』。

  此符是茅山秘傳之寶,而且不用據說,就是大茅真君得道之後傳下來的一張青符,活死人,肉白骨,只要傷者還剩下一口氣,再重的傷勢也能救回來。

  不過『回天轉生符』一直都是歷代掌門手手相傳,輕易絕不動用,再加上是此符不是一次性的靈符,使用過一次後必須等待符中靈氣蓄滿才能再用,不然早就在茅山歷次大劫中損耗殆盡了。

  有了『回天轉生符』就相當於在戰鬥中多了一條命,尤其是對於正在和幽冥教主苦戰的鶴右來說,此符更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鶴右能用此符來救一眉,這份恩情絕對稱得上是重如泰山。

  一眉半蹲著,看著四目燃燒之後的一堆灰燼,心中悲痛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從布袋裡拿出一個罈子,將四目的灰燼和衣物全部封入罈子,妥善收好。

  而後他又撿起四目留下的布袋,雙眼血紅,在手中摸了摸,貼身放好。

  這要交還給嘉樂,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

  一眉收拾好心情,臨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鶴右,突然發現那裡少了一個人,張道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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