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利弊
道經中有這麼一段話：「聚陰以為地，積陽以為天，盜得三才理，丹砂合自然。」
這是許天師的高論，不用管他後面講解如何「盜得三才理」，如何「丹砂合自然」，左丘現在反覆咀嚼的就是前兩句話。
在道門的觀念中，大地除了具有承載、生化、藏納、養育的特性外，還有一種更為本質的屬性——陰。
尤其是在陰陽二元的世界觀中，天為乾陽，地為坤陰本就是道門中萬古不變的真理。
這裡的「陰」不僅是指陰屬性的能量，更是一種最本質的概念和特性，是與「陽」相對而立的另一極。
當然，在較為低等級的層面上通常也表現為陰屬性的能量。
不過，余道人的屍體能凝結出這麼一張符卡也很讓左丘意外，他本以為余道人屍體的符卡應該是與殺戮、屍氣、死亡相關的規則，畢竟他在戰鬥時除了兵燹屍，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兵伐殺戮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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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土』這張符卡的功能在左丘讀出它的名字時，就已經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簡單來說就是能從大地之中抽取能量，為使用者提供一股數量龐大，純度卻有些問題的大地之氣，這股大地之氣有很多用處，煉法、煉寶、煉丹都可以，戰鬥、療傷、布陣也用得上，算是一件功能覆蓋比較齊全的符卡。
單就從功能性上說，『陰土』要比『黃芽』強上不少。
只不過符卡抽取的大地之氣是偏陰性的，而且其中夾雜著很多異種負面能量，比如說死氣、屍氣、陰氣、邪氣、穢氣等等，這些負面能量的多寡和性質主要取決於抽取能量的大地是怎麼樣的。
如果是在墳場，大地之氣中最多的就是死氣和屍氣。
至於余道人為什麼會凝結出這麼一張符卡，左丘心中也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余道人雖然在戰鬥中是以兵伐殺戮之力為主要的戰鬥手段，但是他的戰力來源和大道根基還是在煉屍之道上。
煉屍之道看上去雖是死亡屬性和陰屬性的大道，但在左丘看來煉屍之道在本質上卻是大地屬性，甚至可以說是生命屬性的大道。
首先，在道門的觀念中殭屍本就是大地孕育出的一種特殊的死亡生命體，只不過初生的殭屍有體無魂，還算不得是真正的生靈。
其次，透過操縱、玩弄屍體這個有些恐怖和邪惡的表象，以客觀的視角觀察煉屍的本質，是不難發現煉屍的本質就是將一具已經沒有了生命的屍體重新煉成活人，乃至是煉成仙魔一般的存在。
顛覆陰陽，逆轉生死，賦予死屍新的生命，這本身就堪稱是最偉大的生命奇蹟。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修士也絕對是境界不可揣測，超越生死一般的存在。
從符卡的屬性來看，余道人其實已經觸摸到了煉屍之道的本質，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余道人未必不能打破世界的瓶頸，突破到煉虛之境。
當然，前提是他還能擺脫兵燹屍的糾纏和束縛。
所以，余道人的屍體能凝結出『陰土』這麼一張符卡也就不奇怪了。
其實從『陰土』誕生的過程中也可以看出道門陰陽變化的道意，人類的身魂如果以陰陽劃分的話，身屬陽，魂屬陰。
身屬陽，故而氣血陽剛浩蕩，煉體高手僅憑身體陽氣就能鎮滅陰魂殭屍，而『陰土』又是從余道人的軀幹中孕育而出，這本身就有一點陽極生陰的味道。
心中大致理清『陰土』誕生的原因後，左丘立刻開始思考應該如何運用這張符卡。
『陰土』的缺點和優點一樣突出，它所抽取的大地之氣雖然數量龐大，但精純度卻不如人意，會極大影響大地之氣的運轉，甚至還會影響到左丘本體真元、神識的運轉。
尤其是在劇烈的戰鬥中，能量運轉速度的不流暢會直接影響到左丘戰鬥時的攻擊、防禦、精準等等要素，這種影響是足以葬送掉一場穩操勝券的戰鬥，這還沒有算上邪氣入體可能引發的種種不利後果。
所以，如何提純符卡抽取的大地之氣就是解決『陰土』缺點的關鍵所在。
如果左丘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陰土』對他整體素質的增幅絕對是巨大的。
不說戰鬥方面的增幅，煉丹、煉寶、煉屍、種植靈材、溫養身魂這些輔助功能就足以讓左丘的道途更平旦一些。
目前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左丘自己不使用，讓兵燹屍使用這張符卡，雖然功能的全面性不如左丘自己使用，但是符卡可以帶給兵很高的能量強度的提升，而且屬性也是極其契合殭屍。
左丘想著想著，思維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他想起了張道沖，這也不算是無故動念。
如果他沒有用張道沖的屍體與鶴右換取『天』字法篆，那麼同樣是煉神巔峰的張道沖一定也可以凝結出一張超凡級的符卡。
而且精通雷法的張道沖有很大可能是凝結出一張陽屬性，或者是雷屬性的符卡，這樣就能和『陰土』搭配在一起使用。
陰陽相合，一氣自生，『陰土』產生的種種邪氣也就不攻自破了，直接被磨滅邪意，成為符卡的補品。
左丘一想到自己用一張超凡級符卡換了一個法篆，心中便微微有些痛。
倒不是『天』字法篆的價值比不上一張超凡級符卡，嚴格說『天』字法篆本身就是一部高深的，具有特殊力量的道法典籍，還很可能是天尊親傳的道法典籍，其價值絕對比一張超凡級符卡高，而且要高出很多。
可問題的關鍵是『天』字法篆沒在左丘手裡啊，承載法篆的玉簡被一眉拿去鎮壓龍脈了，左丘連見都沒見過。
說到底這枚天尊法篆是茅山派的傳承至寶，根本就不是他的東西。
只是因為一眉是茅山弟子，鶴右才願意交換，如果是左丘向鶴右提出要交換天尊法篆，鶴右沒有當場出手打死左丘，就算是有涵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