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夢
馮雲又一次從夢境歸來,眨巴了下雙眼,伸了個懶腰,感覺像是睡了個好覺,精神抖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總覺得剛剛在夢境裡,除了茶香還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但卻始終想不起那是個怎樣的味道,思索了一陣無果後,馮雲也不再去想。
他回頭看了看下面的人,後來的人有些已經到了第三階,豐延禮則上到了第六階,而姜林才到第七階。「後面不都是別人的記憶嗎,有那麼難嗎。」馮雲暗自嘀咕,他在第七、八階花的時間很短,甚至還沒有開始的幾階長,見姜林居然沒趕上來不禁有些疑惑。
「也許是我運氣好?不管了,過了這最後一關就能上到台頂了。」馮雲呼了口氣,準備趁著現在精神不錯去挑戰最後一關。
「嘿咻。」馮雲有些艱難地攀上第九階,之前又是上山、又是攀崖還是給身體積累了許多疲憊,此時他已經有些手腳酸軟了。
喘了口氣,他才慢慢站定等著最後一個夢境。
果然,這一次又是不同的地方,但依舊是那個人的記憶。
馮雲身在一處大殿內,上位坐著一位白髮老人,正一臉悲戚的看著自己。
「莫非發生了什麼?」馮雲在心中暗道,這沒頭沒尾的夢境讓他摸不著頭腦。
還好,不等他開口,上座的老人先說話了:「君兒,我叫你來是有一件事告訴你。」
馮雲弱弱地回道:「什麼事?」
「你的父親,他前幾日在閉關時……羽化而去了。」
馮雲一時之間沒懂老人是何意,一臉呆愣地看著老人。
老人以為馮雲無法接受,只得解釋並安慰道:「這些年方然他為了振興仙羽派實在太過心急,但修行最忌急功近利,我曾勸過他幾次,沒想到他還是在閉關時走火入魔……」
馮雲聽著老人說起「方然」二字,腦中又有些刺痛,最後聽到閉關時走火入魔才反應過來,「是這人的父親……」想到這裡,馮雲心中一陣沒來由的悲痛,他想起了之前夢境中那個慈祥親切的中年男人,頓時心中絞痛,雙眼滿是淚水。
不待他回過神來,夢境竟又變了。
他面前站著一個青年,看起來頗為桀驁,此時正一臉悲傷地拍著馮雲的肩膀說道:「大哥節哀,沒想到大伯竟……」青年話音未落,畫面又是一換。又到了那座藏,這次馮雲剛到就看見那位白衣師妹正站在裡間外等候。
白衣師妹見馮雲出現,立馬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有些侷促,幾次張口都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只道:「……師兄,你還好嗎。」
馮雲此時莫名心中充斥著悲戚,只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實話實說道:「我很難受。」
見到馮雲這般模樣,白衣師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焦急下竟上前抱住了馮雲,明明師妹的身形遠不如此時的馮雲高大,馮雲卻不禁想依靠她。
師妹的懷抱讓馮雲心中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他回抱住師妹哭了起來,哽咽著,努力不讓痛苦的聲音從嘴裡傳出,淚水轉眼便浸濕了師妹的肩膀。
白衣師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抱得更加用力。
沒等馮雲宣洩完心中的悲痛,天地又換了模樣。
馮雲只好把心中的悲痛暫時放下,匆忙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四處打量起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道門前。
「要我進去?」馮雲收拾了下儀表,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長大」了些,手上多了不少繭子和傷口,身體也結實了許多。
整理好後,馮雲輕輕推開了房門,裡面坐著他的白衣師妹,馮雲發現自己的心此時跳地極快,好像有什麼事將要發生。
「回來啦。」師妹看著馮雲進來,放下了手中的書,神情十分柔和。馮雲擦了擦眼睛,他發現此時的師妹稍微清晰了些,雖然已經難以看清面容,但已經能大致看出一些神情。
馮雲回過神來,訕笑著低聲答道:「嗯,回來了。」
說著便像之前一樣走到師妹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白衣師妹略微歪頭,似是有些疑惑,但卻什麼都沒說,站起身來像之前一樣,為馮雲倒上了一杯香茶。只是這次並沒有回到之前的座位,而是坐到了馮雲身邊。
師妹坐到身邊,馮雲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馮雲只覺臉上熱得厲害,之前被師妹抱住,心情所致並沒在意,此時平靜下來,師妹坐到了旁邊他才意識到他離她竟是那麼近。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姑娘靠那麼近。」馮雲在心中暗道。
「怎麼了?是太上長老說了什麼?」師妹語氣輕柔但似乎有著一絲擔憂,讓馮雲心中升起一股憐惜。
「沒,太上長老沒說什麼,就、就說你很好。」馮雲一急不禁說出了個蹩腳的謊言。
可是不知為何,師妹竟埋下了頭,馮雲暗道不妙,莫非自己露餡兒了?
馮雲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一下,卻發現師妹脖子以上都浮現出一陣紅暈。
白衣師妹緩緩抬起頭來,神情有些羞怯,淡紅的面龐讓馮雲不禁想要疼愛。
看著越靠越近的馮雲,師妹羞澀地閉上了雙眼,見此情形馮雲腦中一熱閉上雙眼吻了上去。
然而未等馮雲細細體會嘴唇上的那摸溫暖,胸腹突然傳來一陣冰涼,隨即便感覺衣服被溫暖的液體浸濕。
馮雲不可思議地向下看去,一把匕首正刺在了他的胸腹之間,他只覺霎時間天旋地轉。
口中不禁說道:「雪蘭?」說罷馮雲也是一楞,一股寒意沿著脊柱升騰到腦後。
「我、我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馮雲再向白衣師妹看去,此時白衣師妹的面容愈發清晰,已能看出她的眉眼。
那雙眼空洞無神,宛如木偶。
片刻之後,師妹面上的模糊盡去,馮雲終於看清了師妹的面容,那張面容並不絕美,反而有些清冷之感,卻讓馮雲十分眷戀。
馮雲的腦海隨著師妹清楚的面容出現,瞬間變成一片空白,接著無數的畫面和聲音從深處湧現。
「你的父親,他前幾日在閉關時羽化而去了。」
「大哥節哀。」
「哈哈,恭喜王道友。」
「今日亦是君兒大喜。」
「大哥,我送的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你不是已經心裡有數了嗎。」
「抱歉,沒能娶你。」
……
「啊!」馮雲發出一聲沉悶的吼聲,此時他的只覺頭脹欲裂,無數的記憶一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半晌後,他才緩過氣來,他已經回到現實,此時他正跪在地上,額頭的冷汗順著滴落在地上。他粗重地喘著氣,腦海的脹痛逐漸平復,但他卻陷入了迷茫。
他的腦子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記憶,雖然斷斷續續,卻是那麼熟悉,仿若親身經歷。「……我是王君?我是馮雲?」他低聲發出無人聽到的呢喃。
此時下面的豐延禮正在爬上姜林所在的第八階,剛翻上半個身子就聽見馮雲痛苦的吼聲,抬頭見馮雲痛苦的跪在地上,不禁朝馮雲喊到:「馮雲!怎麼了?你沒事吧!」
馮雲被豐延禮的喊聲驚醒,抬起頭來,現在的他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面色慘白,頭髮也被汗水打濕,一些發尾的染色藥劑也被汗水洗掉露出些許斑白。
「……沒事。」馮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如此的沙啞,他緩緩站起身來,虛弱地喘著氣,一邊朝豐延禮輕輕搖了搖頭。
豐延禮擔憂地看了馮雲幾眼,在這裡他也幫不上馮雲的忙,見馮雲示意自己沒事,只好又道:「那你小心點,別勉強。」
說完翻上台階,迎接自己的考驗。
馮雲整理了下思緒,事情太過奇怪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有件事確認無疑。
「我是馮雲。」輕輕地對自己說完這句話,馮雲瞧了瞧下面還在努力的人們,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他走到最後一處台階前,輕輕跳起,想要用手撐住,卻接連幾次都失敗了,他虛弱地連撐住自己身體的力氣都沒了。
跌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他咬了咬牙,又一次跳起,將全身的力氣聚集在雙臂上,成功地撐住了身體,他雙手打顫,艱難地將身子向上挪動,然後抬起右腿攀上了台階,最後全身發力朝著台階裡面一滾。
他終於上來了,馮雲此時躺在高台的頂層,全身一絲力氣都沒有,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疲憊幾乎將他吞噬,他看向頂層中間,眼瞼上滿是汗水讓他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地看見那裡坐著一位穿著黑白相間,款式也和張石袍服不同的中年男子,似在看書,旁邊還有一個童子伺候。
看到那中年男子在此處悠然地看書,馮雲不禁在心中暗罵了一聲:「他娘的。」接著便徹底暈了過去。
那中年男子也感覺到有人攀上了頂層,轉頭看了馮雲一眼,合上書本站起身來,朝馮雲走去。
童子跟在他後面,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拿著一本名冊。
中年男子笑著走到馮雲跟前,蹲下身來,替馮雲診脈。
片刻後,中年男子臉上的笑容消失,神色間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愉。
「將此子的名冊翻來。」
見自家主子的面色不好,童子看了一眼馮雲的腰牌,快速地翻閱起手中的名冊。
「有了!這人叫馮雲。」童子一邊說這一邊將名冊遞到中年人手中。
中年男子拿起名冊開始查看,「馮雲,出身坤域龍燕國,來歷清白,但幼時曾遭陰死怨氣噬體……」在介紹的最後則寫著一句話:「資質極差,無法鍊氣。」看到這裡中年男子眉頭一皺,和他剛剛診脈的結果無二。
他正要發怒「是誰將這樣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領入靈台宗!」卻又看見在名冊的最下面寫著一個名字——張石。
中年男子神色幾變,想著宗內這些年變幻的形勢,皺著的眉頭最終還是舒展開來。
「既然是黃師兄的高徒,我就不說什麼了。」說罷,中年男子嘆了口氣,「哎,本以為有機會得到一個能過迷心幻陣的佳徒……命也命也。」
中年男子朝著台下望去,俯瞰著還在努力的眾人,看了眼第二位、第三位的姜林和豐延禮,翻閱了下名冊,搖了搖頭又微微點了下頭,走到中央的桌椅前,拿出一張紙抬手寫下結果後用鎮紙壓住。
做完一切,中年男子大袖一揮,高台四角的四顆陣石便自動飛起,最後落在了男子腰間的錦囊之中,瞬間天梯上的所有人都回歸了現實,茫然無措。
只聽中年男子大聲說道:「龍門會試結果已出,爾等在此處靜待執事到來。」說完便帶著童子飄然而去。
只留馮雲一人還在台頂上做著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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