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查問
馮雲心中隱隱察覺,一旁的李慕瑾更是面色一緊。【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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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樞也不再多話,從百寶袋中拿出一物,放在馮雲面前。
「此乃問心珠,持此珠者若說假話,此珠會變做黑色,若說真話則不變,本是刑罰堂用來審問叛逆的用具。老夫借來一用。」說罷滕樞認真地朝馮雲看去,「之前我也說了,人情我已還,之後不要怪老夫公事公辦。」
「你應該看出,老夫這次採藥十分隱秘,真正知曉具體情況之人只有我們三人。你雖救了我們師徒的性命,但老夫也不能排除這不是你博取老夫信任的設局,所以不要怪老夫第一個懷疑你。」
馮雲覺得自己本應該發怒才對,但看到滕樞誠懇的眼神,不得不承認滕樞說的有些道理,而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世間最恐怖的便是未知的人心,與其遮掩試探,能直截了當也不算壞事。」想罷,他朝滕樞說道:「感謝殿主對弟子開誠布公,弟子願意接受詢問。」
滕樞面色微霽,稍稍頷首。在李慕瑾的幫助下,馮雲艱難地將手掌攤開,握住了蘋果大小的問心珠。
不等滕樞發問,馮雲先說道:「我是女人。」
果然,問心珠中黑霧升騰,一息之間便整個化作黑色。
「倒是和仙羽派的定言鈴差不多。」馮雲心中想道,轉眼見滕樞和李慕瑾一臉奇怪地看向自己,他不禁訕訕笑道:「我試試靈不靈。」
滕樞輕咳一聲說道:「老夫早前已經試過了。好了,回答老夫問題。你的真名叫馮雲?」
「是。」馮雲答道,「要從這兒開始嗎。」他心中腹誹。
「你的資歷上寫著你自小便一直住在龍燕國的軍營中,身體孱弱,可是真實?」
「是,大約半年之前,龍燕國被一妖道率領荒族大軍侵略,弟子所在的銀燕軍趕赴前線抗敵,在那時幸得內門張石師兄所救,之後更是被張石師兄帶回靈台宗成為記名弟子。」
問心珠毫無變化,證明馮雲所言無一虛假。
滕樞雙眼微眯,仔細地看著馮雲,說道:「你的資歷上還說你被陰死怨氣纏身,無法鍊氣也是真實?」
馮雲深吸口氣答道:「弟子初進靈台宗時的確有此煩惱。」李慕瑾開始不明白為何師父要問這些問題,此時才慢慢品出了味道,滿臉地難以置信。
「那你為何體內有真元存在。」滕樞的聲音發冷,好似寒霜,只要馮雲一言不對,他便可能出手。
馮雲嘆了口氣,說道:「弟子偶然得到一本能夠用陰死之氣修煉的功法,為了儘早解決陰死怨氣的折磨,弟子決定修煉。但弟子從未想過以此害人。」
「邪門功法!」李慕瑾小聲驚呼。
只見馮雲手中的問心珠毫無異樣,滕樞與李慕瑾微微放鬆。
室內氣氛沉重,李慕瑾擔憂地看著師父和馮雲二人,馮雲閉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而滕樞則神色難明,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你來我丹鼎殿,甚至與慕瑾接觸可是懷有異心?」
聽見滕樞繼續發問,馮雲繃緊的神經終於舒緩了下來,「過關了。」他賭了一把,賭的是滕樞的為人,他與滕樞相交不多,但數次接觸下來,也從李慕瑾的口中聽聞許多,滕樞此人雖然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但不代表他不近人情。
專挑無人時去偏殿幫助抄書;為丹鼎殿培養煉丹師背負吝嗇之名;對李慕瑾的寵愛;為馮雲準備保命符籙。無論是作為丹鼎殿主還是師門長輩,無一不表明滕樞並非無情之輩。
馮雲搖了搖頭答道:「弟子最初來到丹鼎殿只為煉製丹藥,在弟子看來與李師姐的結識純屬偶然,至今弟子從未有過對李師姐和丹鼎殿不利的想法。這次採藥,弟子也未曾向他人泄露半句。」
馮雲答完,問心珠依舊,在場的三人皆是鬆了口氣。
滕樞從馮雲手中接過問心珠,緩緩說道:「你修煉邪門功法之事,事出有因,老夫不會過問。但若被我知道你以邪法害人,老夫與靈台宗必不容你,你聽清楚了嗎?」
「弟子明白。」
本以為接下來氣氛會輕鬆起來,沒想到滕樞話音一轉。
「該你了,慕瑾。」
室內的空氣不禁有一瞬停滯。李慕瑾面色有些難看,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師父,徒兒也要問嗎。」
見狀,馮雲心中嘆息,他終於知道為何今日的李師姐臉上一直有著一絲陰霾,也許這也是殿主為何將事情拖到現在才親自查問的原因之一吧。照理說,他們三人回來就應該上稟朝晨殿和賞罰殿開始調查,八天時間,即便不能證據確鑿也能查出個頭緒了,不然靈台宗早被其他宗門吃得一乾二淨了。
馮雲從滕樞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
滕樞緩緩說道:「你還是不願說嗎。」李慕瑾是他帶大的,李慕瑾的不對勁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李慕瑾面色逐漸變得蒼白,不敢與滕樞對視,最後只是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馮雲還是第一次看到李慕瑾的眼淚,憔悴地不像往日那個暖陽般的姑娘。
「看來你真的與張石講過採藥之事。」滕樞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李慕瑾的心中。
李慕瑾嘴唇緊咬,淚流不止,既然與馮師弟無關,那最有可能的只有那人,這些日子她一直逃避隱瞞著那個可能,如今這個可能則被赤裸裸地擺在了大家面前。
馮雲也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李師姐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這樣才是增加張師兄的嫌疑。」
李慕瑾聽了馮雲的話,擦了擦眼淚,抬頭瞧了一眼滕樞,見滕樞面沉如水地看著她,只好慢慢說道:「採藥的前兩日,我曾找過張師兄談天,告訴了他馮師弟成功破境,要與我們去采九葉火紋花。地點時間我都沒提起過。」到最後依舊想為張石洗掉一些嫌疑,然而……
馮雲心中嘆氣,九葉火紋花不是哪裡都能長出的,僅這個線索便能知曉大致的方向,而且這樣的靈花基本都會吸引來凶獸更是大大減少了目標,兩天時間足夠對方確定地點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妙華門做好準備,守株待兔或者靜待內奸的通知。
滕樞聽罷,靜靜做到桌案前,準備將事情寫作飛信告知朝晨殿和賞罰殿,當然最後大概率還是會由賞罰殿處理,張石是朝晨殿殿主之徒,朝晨殿需要避嫌。
李慕瑾見師父準備寫信,吶吶無言,最後憔悴地呆立在原地。
「殿主且慢,請恕弟子無禮。弟子還是覺得內奸不會是張師兄,張師兄在門內聲望有佳,沒理由會作出內奸之事。」
滕樞抬頭看了一眼馮雲說道:「張石之事自然會由賞罰殿與朝晨殿處置,他若真的無辜,你們倆就何必擔心。」頓了頓他望了李慕瑾一眼又補充道:「再說他也不是沒有理由。」說罷,便準備繼續寫信。
「敢問是什麼理由,請殿主為弟子解惑。」
「這不是你個外門弟子該知道的。」滕樞頭也不抬答道。
馮雲並不放棄繼續說道:「張師兄於弟子有恩,既然他有可能接受詰難弟子怎能不問,而且弟子也是當事人之一,險死還生,有理由知曉一些事吧。」
滕樞眉頭緊皺,片刻後像是放棄了什麼似得發出一聲嘆息,連李慕瑾也不禁朝她的師父看去。
滕樞停下筆,靠向椅背緩緩說道:「我們這一代弟子中,就屬年紀和修為最高的黃師兄和掌門弟子的寇師兄最為出挑。兩人少年時便經常較勁,到後來黃師兄執掌朝晨殿,寇師兄執掌賞罰殿,兩人雖然關係不睦但也相安無事。直到十多年前,掌門師叔有了退位的意思,最有可能接任的兩人才又……」
「丹鼎殿在宗內地位不凡,兩位師兄都怕我倒向對方便同時拉攏於我,黃師兄甚至提過想讓張石與慕瑾定下道侶之約,被老夫當場拒絕。老夫不想捲入這樣的爭鬥,只想安心追逐丹道,所以並未接受,還要求慕瑾不准與張石來往,說不定就是見老夫不可能倒向朝晨殿為免後事才安排了此次伏擊。」
馮雲心中無奈,聽滕樞講述,這賞罰殿主和朝晨殿主皆是一代梟雄,從少年較勁到如今,為了排除一個不會倒向自己的棋子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馮雲掙扎著向李慕瑾問道:「李師姐,你與張師兄談天時,可有旁人?」
李慕瑾無奈答道:「當時只有我與張師兄在朝晨殿的偏殿之中,只有一個童子守在殿外。」
「那個童子?」
李慕瑾搖了搖頭:「那個童子在朝晨殿待了幾年了與我也算熟識,我記得清楚他當時正在殿外打瞌睡,我離開時才被我驚醒。」
沒有修為的童子在兩位歸一境修士面前裝睡根本沒有可能。
「那有沒有可能那童子被下了某種術法?」樂毒宗的詭異蠱毒至今讓馮雲刻骨銘心,連修士都難以防範,更別說一個沒有修為的童子。
滕樞此時開口了:「不可能,宗內每個段時間都會檢查這些童子的情況,甚至會用上問心珠,防備被人奪舍或者替換。」
馮雲思索了片刻,突然說道:「那有沒有可能是特殊的法寶,在這些童子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們戴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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