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王文石


  不知該說王文石是太年輕,還是太大意,竟然沒有發現一路被逼到絕處的陸穎穎其實一直在將計就計,她後退的每一步都布下了陷阱,直到最後王文石以為勝利唾手可得之時才悍然發動。【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面對地上突然冒出的無數群蛇,王文石情不自禁的驚慌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奠定了陸穎穎的勝利。青綾再出,猶如毒蛇狩獵,兩步距離,讓青綾在須臾之間便纏住了王文石的脖子,只要陸穎穎輕輕一動,王文石就會身首分離。

  「天驕試第二輪,第十八場,勝者,陸穎穎!」隨著拜天族長老宣布,陸穎穎蒼白的臉色終於浮現出了興奮的血色,而王文石的面目卻反而變得鐵青,雙目之中既是不甘和憤怒,還有一絲害怕。

  但結果已出,無論過程怎樣,王文石都敗了,仙羽派最後一人也被淘汰,成為了繼木靈宗後又一位沒有弟子能進入祖廟的域主門派。七位域主門派竟有兩位沒等到最後的比試就失去了進入祖廟的資格,這情況在歷代祖祭中雖然不算罕見,但也還算稀少。畢竟之所以能坐上域主之位,靠的便是一域無匹的實力。

  不過這屆祖祭也算情有可原,木靈宗運道實屬不好,幾名元嬰境弟子要麼在群英試中被人逮到,要麼就是在天驕試上遇到了強手,其中便包括了曾在木靈法會上大放異彩的木靈宗年輕輩第一人向白,第一輪就遇上了妖聖天有無金白虎之稱的虎妖牙王。

  

  一人不擅鬥戰,一妖無戰不歡,結果可想而知,比試開始還沒到一炷香的時間,向白就被歷經無數戰鬥的牙王找到了破綻,直接正面擊潰,俯首認輸。而其餘弟子也沒好到哪去,即便堅持到了第二輪也因為實力原因被擊敗,讓人無話可說。

  而仙羽派坐上域主的位置還不到百年,就算整體實力也許比九洲之上其他非域主的門派強上一線,但底蘊卻無法比擬,敗退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些事情都不是馮雲所關心的,王文石的輸贏於他而言根本無所謂,切磋中能得到的消息有限,一場比試便已經足夠了。當然,若能因為王文石的失敗引出王季或者他那神秘的母親,那倒算是有了意外收穫。

  可惜馮雲還是失望了,接走王文石的只有幾名仙羽派弟子,而且都是生面孔,即便是莫律與南宮佼兒也不認識。眼見王文石朝仙羽派的山頭走去,最後消失在馮雲的視線之外,他忍不住輕嘆口氣。

  「馮道友你從剛剛起面色有些差啊,莫非是出了什麼事?」聽得馮雲嘆氣,莫律不禁關心道。兩人在來到中洲之前並無什麼接觸,但如今已經能算是朋友了,特別是因為南宮佼兒的出現,也讓兩人拉近了不少距離。

  但朋友歸朋友,有些話還是說不出口的,馮雲撐起一個苦笑開玩笑道:「想到馬上就是最後一輪比試了,難免有些緊張。萬一抽到像小天劍、天枯手那等對手,那可就沒得玩了。」

  聽得此話,莫律也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祖祭比試的不僅是修為實力,還有運道,像今次的木靈宗簽運就實屬不好,成了域主門派中第一個被淘汰的。」

  這麼一說,馮雲頓時想起了前些日子和李淮山見面的事,心中不禁嘆道:「指不定木靈宗現在正焦頭爛額呢,祖祭的排名現在恐怕是沒空操心了。」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南宮佼兒突然笑道:「你若是不幸抽中了本姑娘,只要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讓你三招也不是不行。」

  聽罷,馮雲卻忍不住撇了撇嘴:「一件事才換三招,我豈不是虧大了,傻子才願意。」

  「哼,那是本姑娘抬舉你。就憑你上次那招雷法,就是元嬰大成也不敢大意,三招你已經占了大便宜。」南宮佼兒雙手盤於胸前沒好氣地說道。

  當然,南宮佼兒的話還有另一層意思,那便是馮雲在面對元嬰大成修士時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遠沒到他說的「沒得玩」的地步。

  也不知馮雲到底有沒有會意,反正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說道:「那我也不干,萬一被讓三招我還打不贏你,我豈不是輸人又輸陣,落到最後還得給仙子你當勞力,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聽到馮雲所說,南宮佼兒和莫律同時笑了起來,南宮佼兒一邊撐著椅子扶手靠向馮雲,一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輕聲提議道:「那要不你再答應我一件事,等你輸的時候我讓你輸好看點?」

  南宮佼兒話音軟糯,吐氣若蘭,這番難得出現的溫柔卻讓馮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用儘量不引人注意的幅度輕輕將屁股朝莫律一側移去。臉上還擺出一副敬謝不敏的笑容答道:「仙子有說笑了,祖廟在上,弄虛作假可不好。」

  九洲三大美人的艷福可不是那麼好享的,沒見場外的男人眼光都要吃人了嗎,而且這位可不是冰仙子杜冰妍,而是女霸王南宮佼兒!每每想到南宮家族門口的地面上全是離域驕子們的血淚,馮雲就生不起絲毫旖旎的心思來。

  不過他的小動作哪能逃得過南宮佼兒的法眼,南宮佼兒頓時面色一垮,沉聲說道:「哼,既然如此,那到時候就別怪本姑娘手下無情了。」

  想到可能發生的未來,馮雲忍不住面色悽苦,最麻煩的事情莫過於他躲不掉的同時還打不過,於是他只得在心中祈求老天開眼,祖廟保佑。

  ……

  仙羽派所屬的山頂上,王文石被仙羽派弟子帶了回來。

  寬闊的大殿內,並無太多弟子,比起御音谷這裡顯得冷清許多,而且在大殿裡處還被巨大的門帘與屏風將里外隔開,外面的弟子與長老不約而同都面向著山下,不敢回頭。直到王文石被帶了回來,眾人才回頭匆匆瞄了一眼,隨即又趕緊轉頭移開了視線。

  「稟掌門,王師弟帶到。」仙羽派弟子在朝門帘內通報了一聲後便緩緩朝外退去,與其他弟子坐在一起。

  「進來。」一道威嚴的男子嗓音在大殿中響起,引得王文石渾身一顫。

  越是靠近大殿,王文石的面色越是蒼白,站到這門帘面前時,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他咽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掀起門帘走了進去。

  門帘之後一男一女正坐在高位,還有一名侍者似的黑衣老者佇立一旁,這老者面容枯槁,雙目沒有絲毫生氣,仿佛兩口枯井,要不是偶有呼吸,說是死人也不會有人質疑。

  而座上的男女就不一樣了。男子頭戴寶玉冠,下頜留著短髯,一身繡金黑袍氣勢不凡,鷹視狼顧之相不怒自威。一旁的女子亦是穿著一席繡金黑裙,身上珠圍翠繞每一件都不是凡物,貴氣難掩,只是面上戴著一層低調的黑色輕紗,掩蓋住了女子的容貌。

  王文石略帶僵硬地走到二人面前恭敬跪下:「見過父親、母親,孩、孩兒一時大意,讓父親、母親失望了。」

  話音剛落,王文石便被一股無形巨力打得拋飛出去,眼看要飛出門帘卻撞在了一層無形屏障之上,又彈回了地上。「唔……」王文石當即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血絲。屏障乃是那名枯槁老者布置,似乎都知道會有這樣一幕,連王文石自己都沒露出半點意外的表情,不過也可能是身上的劇痛讓他無暇去感到意外。

  只見黑裙女子緩緩從高位走下,來到了王文石的面前。

  「大意?」女子略帶低沉的話音傳來。

  王文石捂著胸腹爬了起來,跪在女子面前,一邊輕咳一邊答道:「咳咳、是,孩兒、咳咳、將那陸穎穎逼到角落,以為已經穩操勝券所以……」

  話音未落,王文石便再次被打飛出去,撞在了屏障之上,彈到地上之後滾了數圈才停下身子,此時王文石已是口鼻溢血,連爬起都顯得十分吃力。

  見方才王文石撞上屏障時噴出了大口鮮血,濺到了自己的衣裙上,女子面紗之下的面容不禁露出嫌惡,隨即又問道:「那我賜給你的法寶又為何不用?」

  躺在地上的王文石艱難地蜷縮在地上,用虛弱的聲音答道:「……祖祭…有規矩…不能……」

  「規矩?哼!」女子發出一聲尖利的嘲笑,「你把自己當成正道棟樑嗎?居然跟我說規矩!」

  說著女子便要再教訓一番王文石,然而一直淡漠看完整個過程的男子卻突然開口說道:「夠了。」

  女子抬起的手僵在原處,轉頭瞪向座上的男子,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馮雲「朝思暮想」的仇人,王季!

  王季回看向女子,淡淡說道:「我仙羽派本就是正道,至少現在,該是正道。而且這個時間我們必須低調行事,按著規矩辦也沒錯。」

  「你在教訓我?」聽得王季的話,女子面色低沉,語氣散發出危險。

  「這是告誡。」王季怡然不懼,緩緩答道,「要是因為你影響了之後的大事,恐怕用不著我出手,沙宗主自會清理門戶。」

  「少拿師尊壓我!」

  王季的話到底起了作用,女子雖是怒氣洶洶,但還是沒繼續朝王文石動手,只是怒一擺袖離開了此地。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王季生不如死!」面紗之下女子神色猙獰,眼中仿佛有無盡怨憤。

  而留在殿內的王季用冰冷的視線看著女子離去,輕哼一聲後說道:「愚蠢!」要不是為了坐上域主之位,他怎會娶這樣一個愚蠢的女人。

  他轉頭看向地上的親子,眼中同樣冷漠:「丟臉的廢物!」說完之後便準備抽身離去。

  臨走前王季朝枯槁老者淡淡吩咐道:「這個廢物就麻煩老祖了。」沒等老者回應,王季就走出了殿內。

  待王季走後,枯槁老者才仿佛有了生機,雙目中浮現出一絲清明還有濃烈的悲哀,他不是什麼侍者,而是仙羽派的太上長老王文武,至於現在他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可憐蟲罷了,看著眼前蜷縮在地上的少年,王文武心情複雜。

  「王文石」,每當聽到這個名字,王文武都能想起王季那嘲弄的笑容。當年這個孩子降生時,被乳母抱來請孩子的父親王季取名,誰料一心修煉的王季根本不願意在這個孩子身上浪費半點功夫,看著如石雕一般守在門外的王文武,隨口便取下了這樣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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