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老天爺的玩笑


  南宮佼兒看向唐白不答反問,唐白卻將頭轉向了正在戰鬥的蘇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錯了,其實他也知道。」一向如男子般堅強的唐白,此刻臉上竟露出了一絲女兒家的柔和,而南宮佼兒則從她眼中看出了一抹悲哀,她有些熟悉。

  南宮佼兒回頭也看向了遠處的戰鬥,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和你父親有關?」天天蹲在藏經樓的馮雲都知道的事,經常奔走的她如何會沒聽說,但每當她問起詳細的時候,螭龍宮弟子都是一臉苦澀的閉口不言,但蘇奇的變化與前任宮主也就是唐白的父親身隕肯定是脫不了關係的。

  令南宮佼兒意外的是,唐白竟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直接答道:「是。」

  回答的時候,唐白依然保持著笑容,聲音沒有絲毫顫動,似乎早已接受了父親離世的事實。

  面對唐白的坦率,南宮佼兒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追問,但沒等她開口,唐白已經自己開口說道:「你對燭龍之血知道多少?」

  南宮佼兒搖了搖頭:「馮雲沒跟我說過。」示意她對燭龍之血的了解與九州上其他人知曉的一樣。

  「燭龍宮擁有燭龍之血不下一萬年,但真正徹底煉化燭龍之血的卻只有當年那位蓋世宮主,而其他想要煉化燭龍之血的人則都死在了燭龍之血的反噬之下。有的被火焰燒成了焦炭,有的魂魄被困在了明晝之間成了廢人,還有的全身血脈爆裂而死。」唐白緩緩說著。

  

  煉化燭龍那樣近乎神獸的血脈會遭到反噬,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但唐白口中的慘狀卻有些超乎南宮佼兒的想像。

  「至今也只有那位宮主沒有死在燭龍之血的反噬,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即便沒有當場身死,也會在燭龍之血的侵蝕下慢慢衰亡。說起來,其實那位宮主也沒逃過燭龍之血的詛咒。」唐白說著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所以燭龍之血在你們這些外人看來是奇寶,但在燭龍宮的人眼裡其實和閻王爺的請帖差不多。」

  「那蘇奇……」南宮佼兒不知該說蘇奇為何還要去煉化著閻王貼,還是該問蘇奇為何現在還活著。

  「當年的師兄可不是現在這樣頹廢,他天賦異柄,不到二十歲就將聖印訣練到了縛鯨大成,同輩中無一人是他的對手,修煉速度即便是在燭龍宮的歷史中,能夠與他相比的也是屈指可數。不僅是我父親,整個螭龍宮都以他為傲,師兄也將振興螭龍宮作為己任,甚至在燭龍宮的牌匾下發誓,有一天他要親手讓那牌匾重現人間。」想起當年的事,唐白笑地有些開心。

  南宮佼兒用餘光瞥著唐白的笑容。不到二十歲的縛鯨大成,換成鍊氣修士那便是不到二十歲的元嬰大能,與她甚至天劍門的古玉龍也不遑多讓,再想想螭龍宮的修煉環境,南宮佼兒覺得蘇奇確實值得整個螭龍宮為他驕傲。所以她也能夠理解唐白,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情,自己憧憬的人正在身邊,自己憧憬的未來也正在接近,這樣的過程沒有人會不幸福。

  「我們慢慢長大,明白的事也越來越多。然後師兄也逐漸察覺就算他天資不凡,就算他能練到接近仙人的搬山境,他依舊沒法將螭龍宮帶出這片地方。螭龍宮不是沒出過搬山境,但沒用啊,無論是妖聖天也好,還是天劍門,大妖與造化境又何止一兩位,更何況當年燭龍宮的仇家幾乎遍布九洲,憑一兩個搬山境根本無法徹底解決問題。除非……」

  不用唐白說,南宮佼兒也能猜到這個除非是什麼,要想讓燭龍宮再現人世,那就必須要有讓所有人閉嘴的能力,而這力量,正巧燭龍宮曾經有過。

  果不其然,就聽唐白又繼續說道:「當時師兄在藏經樓里待了整整半年,我們都以為他轉了性子,直到聽到他說想要煉化燭龍之血。」說著,南宮佼兒察覺唐白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但她識趣地沒有打斷唐白。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父親和師爺的表情,他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勸師兄放棄。當時我以為他們是吃驚,因為我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師兄說的意味著什麼,但現在想起來,父親和師爺其實是欣慰更多吧。

  「不過師兄沒有放棄,他說他仔細看過了宮內所有和燭龍之血有關的典籍,他有自信能夠做到。不過真正讓父親他們同意師兄煉化燭龍之血還是因為他的一番話,他說『我蘇奇就是死也該是燭龍宮牌匾上的一灘血,而不是老死在這山里』。我記得師兄說完之後,師爺揍了他好久,師兄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但就是不低頭,還朝我傻笑。」

  說完,唐白笑了起來,但南宮佼兒卻笑不出來。萬年了,螭龍宮有多少人在這山里成了枯骨,她根本無法想像,明明是修士卻一輩子都沒能看過外面的世界,只能困守在這片荒野中,這對凡人來說是也許是平常,但對修士來說無異於是一種懲罰。

  不過唐白沒有去管南宮佼兒的神色,她只是自顧自地說著,似乎她也一直等待著這個傾訴的機會。

  「父親答應了師兄,取出了燭龍之血,最後與師兄一同進入了密室。那時我有預感,師兄一定能活著出來,事實也證明我的確沒猜錯,只是我沒想到,師兄出來了,我父親卻沒出來。」唐白笑容變得苦澀、悲戚,但唯獨沒有淚水,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也不得不接受,哪怕這事實如同老天爺的玩笑。

  當年蘇奇煉化燭龍之血時,起初還一切順利,但越到後面,蘇奇的意志雖未認輸,但身體卻先一步崩潰了。燭龍之血的霸道遠遠超出蘇奇等人的想像,那時的蘇奇滿身都是被他打敗並煉化的凶獸圖騰,那是他善戰的象徵,也是他引以為傲的紋身。然而在燭龍之血面前,這些血脈宛若雜質,盡皆被燭龍之血燒盡!

  燭龍之血就像一隻不講理的惡客,衝進蘇奇的身體裡,將一切看不順眼的事物毀滅。而蘇奇則必須一邊忍受這焚血燒身的可怕折磨,一邊用自己的意志壓制燭龍之血的暴動。當「雜質」被焚燒待盡後,蘇奇的身體就成了下一個目標。精純至極的燭龍火精,即便蘇奇有著縛鯨巔峰的境界也無法承受。

  他脆弱的神智依然能感受死亡的烈火正在接近他,而他根本找不到活命的出口,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他的師父唐寧站了出來。

  「蘇奇!你還記得你發的誓嗎!」

  隨著一聲歷喝,一隻大手落在了蘇奇肩頭,頓時拉回了蘇奇的神智。

  「……師父。」蘇奇眯縫著雙眼,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但那隻從背後伸來的大手他卻十分熟悉,因為正是這雙手將他帶大,教他本事,給了他螭龍宮這個家。

  神智慢慢轉回,自己的誓言迴蕩著耳邊,但他的身體卻是無法恢復,他壓制不住燭龍火精了,他很想跟唐寧說,「師父,我恐怕辦不到了。」但干啞的嗓子卻什麼聲音都不發出來。

  然而唐寧哪會不知道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的意思,只見他主動施展起威能,頓時在密室中掀起了一陣狂風,狂風聚集,最後化作龍捲纏繞在唐寧左手,將蘇奇身上的恐怖烈火朝自己吸取。燭龍火精只要宿主沒有死,這火是撲不滅的,但是可以在短時間內進行一定程度的轉移。

  這是不智的舉動,因為當燭龍火精開始焚燒宿主的身體時,證明那人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了,幾乎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重新將燭龍之血壓制,更有可能的後果則是陪著宿主一起被火精燒成灰燼!不過唐寧的舉動確實起到了作用,蘇奇頓時感覺身上的熱意有所減輕。

  片刻之後,處在彌留之際的蘇奇被驚醒,他察覺到了痛苦減輕的原因,他想要掙脫唐寧的手,但身體根本無法照他心意活動,更何況唐寧的右手死死鉗在他的肩上。

  「不要動,專心壓制燭龍之血!我們師徒一起分擔,能熬過去的,師父相信你!」唐寧說地斬釘截鐵,根本不給蘇奇半分猶疑的機會。

  蘇奇看著師父搭在他肩上的右手,心中莫名有了信心。他不想害死師父,他想煉化這燭龍之血給師妹、師爺看,他想告訴螭龍宮所有人,他蘇奇要帶著他們重新讓燭龍宮的威名傳遍天下!

  蘇奇與燭龍之血搏鬥著、廝殺著,人與獸的界限在此刻並不那麼清晰,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這燭龍之血俯首稱臣!他不知已經過了多久,但唐寧搭在他肩頭的手依舊有力,這讓他十分安心。

  終於,燭龍之血倒在了他這個脆弱的人類面前,他成功將燭龍之血化作了圖騰,如果他的背上皮肉還完好的話,應該能看見一個漂亮的燭龍紋樣。蘇奇只覺疲憊地眼皮都睜不開了,但他依舊興奮,臉上火辣辣地疼,很可能毀容了,不知道師妹會不會嫌棄,不過他還是扯出了一個微笑,他艱難的轉過身去,想要親口告訴唐寧,他成功了。

  (這段卡了好久,終於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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