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煉器室中,馮雲正進行著修補鳳舞長琴最重要的一步,而在室內一旁,還有兩人正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老鬼,真的能成嗎?」伯明月情不自禁的擔心道,造化境的餘裕在這一刻絲毫沒有體現。鳳舞長琴陪伴了她大半輩子,對她而言早已超乎了一件法寶所代表的意義,而對御音谷來說,鳳舞長琴也是音律之道的象徵,容不得半點差錯。

  鬼老人也緊緊注視著馮雲的每一個動作,害怕影響馮雲他並未用神識上前探視,所以他也只能看出個大概,於是回道:「不好說,但按那小子的辦法,應該是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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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伯明月心裡的搖搖晃晃的大石頭總算是穩當了些,然而卻又聽鬼老人繼續道:「不過,完成後的效果好不好,如何還得試了才知道。」

  聞言,伯明月頓時朝鬼老人怒視而去,嗔怒的樣子倒是有幾分當年他們和易鍾三人相識時的模樣。

  只可惜鬼老人臉上根本看不出喜怒,甚至根本沒有察覺伯明月的氣惱。老實說,此刻他心中也沒底,倒不是懷疑馮雲如今的技藝不夠,而是馮雲現在所行之法就連他也沒有嘗試過。

  只見馮雲此時正雙目緊閉,用神識為眼,以真元為臂,操控著蘊靈金精在鳳舞長琴的琴身中緩慢流動,似在勾畫著一個極為複雜又很是玄妙的紋樣。

  數年前,從笑孤星那裡偶然見得陰風仙羽,並聽聞其上有著「道紋」這樣類似大道法則的存在,馮雲心中頓時萌生出了一個奇妙的想法。

  煉器最常見的一種手法就是將陣法或雕刻、或堆疊、或是用機關,總之便是用各種方式加諸在器物之上,品階越高的法寶其材質也越珍貴,同時所蘊藏的陣法也越是繁複。前者暫且不說,後者則非常考驗一名煉器師的傳承與本事。

  作為鬼老人的繼承者,馮雲自然也閱遍了各種陣法,如今他即便不敢說是陣法宗師,但見識還是有的。於是一個問題也出現在了他的腦中,陣法的盡頭是什麼?

  所謂陣法,粗淺來說便是藉助天地之力、靈物之能,來達成各種各樣的目的,但回歸到最本質上還是一種對大道的引用,一種法術的變化。既然法術的終點的道法,那陣法的終點是否也一樣?思及這些,再聯想到「道紋」一次,一道霹靂在馮雲腦中誕生了。

  當馮雲說想將自己所悟化作一枚符文,然後鐫刻在法寶之上時,鬼老人先是意外,後是沉默,最終則變成了隱隱約約的期待。

  相似的念頭鬼老人也不是沒有過,在煉器之上他研究了太多,不僅馮雲經歷過的困難他經歷過,就連馮雲得到的靈感他也不是沒想到過。但知易行難,將畢生所悟化作符文或者符籙,說起來好像簡單,但要如何做?

  要知道那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道法術,其中內容甚至超過一整部功法,即便是巔頂大能也做不到這種事!

  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但馮雲依舊這樣提出了,所以鬼老人意外,然而想到馮雲的悟性與所修功法之玄妙,似乎也不是毫無可能,於是他又不禁沉默了。最後,他將選擇還給了馮雲,馮雲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稚嫩的小子了,如今也是時候走出自己的路了。

  於是乎,馮雲閉關了,每日都在靜室中窮經皓首,就是杜懷依、莫律等人前來都未得一見。然後終於在幾年後的某日,努力結出了果實。

  半枚符文,或許半枚也算不上,但確確實實讓馮雲悟出了這麼一道殘缺而複雜、神秘而玄妙的符文,也正是在見過這道符文之後,鬼老人才同意了馮雲用他自己的想法動手修補鳳舞長琴。並一同說服了伯明月用一種新法來完成修補。

  鳳舞長琴的琴身本是用萬年梧桐木所造,珍貴至極,但這同樣也導致了修補極為不易,其他木料不說,就連同樣是梧桐木也會因為年歲不同而導致音色發生變化。一開始,御音谷是想請鬼老人用當初煉製鳳舞長琴所餘下的木料來進行填補。

  然而事情卻遠沒有那麼簡單,鬼老人之事不用多說,而御音谷這辦法也有著很大的缺陷。因為鳳舞長琴經過御音谷一代代谷主彈奏,早已形成琴紋。換言之,即便差異遠小與其他木料,如今鳳舞長琴的琴身與當初的萬年梧桐木也已算不得同一種木料了。

  所以這法子只能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這基礎上於是馮雲想出了另一個辦法,那就是不破不立,直接將那到琴身上的暗傷化作寶琴的一部分,並利用這道暗傷重新加諸陣法,而馮雲那道符文也就派上了用場。

  馮雲構建符文的時候也並非沒有選擇,這道符文所蘊含的乃是他對純陽之道的部分領悟,雖與音律之道無關,卻與鳳鳥相合。而之所以只是部分,那是因為以他現在的本事只能融匯這麼多了。

  其實當初他敢有此想法,主要還是因為別人對於凝聚符文之法完全沒有頭緒,而他卻有著絕心咒文這麼一個參考。每一個絕心咒文都代表著七情之一,其中之玄妙,其中之變化,即便現在馮雲也還未悟透,而且他相信這七枚咒文的用法還遠不止他如今所悟。

  不過除此之外,馮雲還一直有著一個疑問,那就是絕心咒文和兩儀功法似乎並沒有什麼聯繫……

  說回現在,符文的勾勒不能又絲毫的偏移和差錯,否則前功盡棄不說,琴身也會就此出現新傷,要再想修補便是難上加難了,可以說根本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而最為困難的卻是纂刻符文的方式。如果當勾勒之後再來填充,恐怕會導致勾勒出軌跡發生改變,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也會讓符文失去作用,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蘊靈金精為刀來進行纂刻,同時也能直接進行填補。

  不過蘊靈金精乃是一種特殊的金鐵,需得融化之後才能通過萬年梧桐木的表面滲透進去,所以這就需要馮雲不斷用真元加熱蘊靈金精,同時又不能讓加熱後的蘊靈金精損壞琴身,其難度可想之大。

  距離開始只過去了快三個時辰,然而此刻的馮雲卻已是滿頭大汗,面色宛如金紙,換作往常,就是和同境修士大戰三個時辰也不至於如此難堪。

  就在鬼老人都擔心馮雲心神難以為繼時,馮雲卻是忽然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癱倒在地。

  「完成了?」鬼老人一步便來到了馮雲跟前,同時激動的問道。

  「……啊。」馮雲此刻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只是虛弱地回了一聲,但臉上卻掛著一幅極為滿足的笑容。

  聞言,鬼老人也不管馮雲,一把便將鳳舞長琴取來,隨即大手輕撫其上,用最輕柔的動作感受著琴身之中的變化。果不其然,神識剛一接觸到琴身,一股純陽氣意便從琴身中傳了出來,沒有真元加持,這氣意十分淡薄,但對鬼老人來說卻如天上太陽一般明顯。

  「真的成了!」鬼老人興奮地說道。

  緊接著,伯明月也衝上前來,一把從鬼老人手中奪去了長琴,用神識感受了一陣之後,伯明月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笑容。

  「接下來的事情就讓老夫來吧。」鬼老人看著躺倒在地的馮雲,笑著說道。剩下雖然還要構建一些陣法,並且將長琴各個部件重新安置、上弦,但最關鍵的步驟已經完成,即使鬼老人來做也能順利完成。

  當然,主要還是馮雲心神消耗太大,恐怕沒個兩三天是補不回來了,而伯明月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於是又是小半天后,修補完成的鳳舞長琴終於出現在了伯明月手中。她美目緊緊盯在琴上,臉上既有激動,又有緊張,就是相交多年的鬼老人也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伯明月輕撫著琴身,熟悉的觸感,卻有陌生的暖意傳出,這是純陽之意,並非陽火氣意,並不會損傷梧桐木所成的琴身不說,反而對其有益。

  接著她深吸了口氣,隨即慢慢伸出手指撥動起了琴弦。

  「錚……」

  琴聲一出,鬼老人與馮雲都忍不住朝伯明月臉上看去,他們師徒倆都不通音律,自然聽不出這音色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一切只能由伯明月這個主人來斷定。

  「……怎麼樣?」辦法和施行都是馮雲乾的,此刻他的緊張絲毫不少於伯明月。

  然而伯明月卻並未回答,反而雙手齊上,直接開始了彈奏。須臾之後,室內餘音繞樑,就連疲憊的馮雲似乎也在這琴聲中受到了一絲安撫。

  「……怎麼樣?」辦法和施行都是馮雲乾的,此刻他的緊張絲毫不少於伯明月。

  然而伯明月卻並未回答,反而雙手齊上,直接開始了彈奏。須臾之後,室內餘音繞樑,就連疲憊的馮雲似乎也在這琴聲中受到了一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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