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蠱


  應付完華蚩、尊寶等人,紫須叟才緩緩來到殿後,一改剛才的笑容,此刻的他臉上只有陰寒。【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沙燁將整個大軍的指揮權都交給了他,看似給了他極大的權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揮袖間就能決定萬千修士的性命。

  然而他知道,在另一座大殿中那個女人根本不曾信任過他,所謂大軍的指揮權實則不過是一堆散沙般的爛攤子,至今他都不清楚沙燁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但絕不僅僅是掌控九洲那麼簡單,否則很多事情根本說不過去。

  「也許只有蠍子和那隻老壁虎才知道那女人的真正目的吧。」紫須叟眯縫著雙眼不禁如此想到。

  五毒長老中,他與蜈蚣長老都是殺掉了前一任才加入了樂毒宗,可以說是完全的後來者,不過蟾蜍長老也只比他們稍早兩三百年罷了,只是因為實力強大才在宗內地位崇高且偶爾被單獨委以重任,唯有壁虎長老和蠍長老兩人,據說是那個女人接任樂毒宗宗主之前就跟隨在其身邊了。

  他們才是沙燁的親信,或許也正因如此,這兩人才能在大浪淘沙般的樂毒宗里固若金湯,一直擔著五毒長老的位置。想著,紫須叟忍不住朝某一方向望去,即便隔著重重障礙,他依舊有些忌憚,僅僅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

  「……說不定就連那兩人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多時,紫須叟來到一間裡室,這裡是他平時處理事務的地方,而現在已經有人等在了此處。

  看到紫須叟回來,湯子濯連忙迎上前來,然而沒等他見禮,紫須叟便不耐煩地問道:「千蠱人在何處?」

  見他臉色不渝,湯子濯趕緊回道:「回稟長老,千蠱教主一回來就去了牢山那邊,領走了四百藥人,然後就回正天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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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紫須叟面色更是黑沉,眼中的殺意就是湯子濯都看得出來。湯子濯不禁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被殃及池魚,然而很快紫須叟就收斂了情緒,一邊走向案椅,一邊淡然問道:「有事稟報?」他知道,湯子濯膽小如鼠,若是無事根本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不出所料,他剛一坐下,湯子濯便取出了一封信雙手遞向了他。

  紫須叟取來書信,看向信封上的蜈蚣徽記,他頓時雙眼微眯。

  「終於有動靜了。」紫須叟一邊心中嘆道,一邊拆開信封取出了信紙。

  看著紫須叟快速讀完了信,臉上儼然一副無喜無悲的模樣,湯子濯頓時心中稍霽,看樣子應該不是壞事。

  放下信紙,沉默片刻後,紫須叟才又開口道:「你們掌門如今在坎域幹什麼?」

  「掌門?」湯子濯顯然沒想到紫須叟沒提乾域,反而突然問起了王季的事,說話不由得頓了頓,「掌門他……之前聽說是在閉關。不瞞長老,在下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聯絡門派了,所以並不是很清楚如今的狀況。」

  紫須叟盯著湯子濯看了片刻,將湯子濯看得額間都開始冒汗了才收回目光說道:「那就去聯絡聯絡吧,恐怕等不了多久你們也要動起來了。」

  「是,湯某會儘快與門派聯絡。」湯子濯躬身領命的同時,順帶用衣袖擦了擦汗。說不心虛是假的,因為他前日才給仙羽派去了信,但他也算不得撒謊,近年來都是他去信向門內報告艮域和戰事的情況,少有收到回信的時候,關於王季的近況他也確實不知。

  聞言,紫須叟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湯子濯頓時如蒙大赦,倒退著出了房門。

  直到離開了紫須叟的居處,湯子濯才長舒了口氣。

  「真不是人待的地兒!」湯子濯低聲罵了一句。如今的他已是出竅境大能,放在仙羽派中更是掌門親信,地位不凡,有無數人搶著來巴結他,丹藥、法寶、女修還不是任他享用,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在這,到處都是巽域的邪修,不好使喚不說,還是在紫須叟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容不得他放肆,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偶爾能嘗嘗天欲派妖女的滋味兒了。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就像先前那般,他作為仙羽派征伐艮域的主事人,卻根本不敢摻和到華蚩、香袖等人中間,甚至連去露面的資格都沒有。至於王季為什麼派他來,而不是派一位造化境來,原因則與金神宗有些相似,那就是沒有拿得出手的人選。

  倒不是說仙羽派除了王季外就沒有造化境了,而是這些造化境幾乎都算不得活人了。仙羽派崛起不過百年時間,就是有樂毒宗扶持短短時間又哪能培養出多個造化境大修來。但好在仙羽派本就不需要表明什麼立場,樂毒宗就是他們的立場,所以露不露面都無所謂。

  而湯子濯雖然為人膽小了些,但善於機變,又是早年就跟在王季身邊的親信,於是自然而然地就被賦予了出使艮域的重任。或許早知會有這麼一天,他會寧願自己表現地蠢一些。

  ……

  另一邊,揮退了湯子濯之後,紫須叟思索了一會兒便起身去往了另一個地方。

  不多時,來到一段階梯之下,紫須叟抬頭朝上望去,先前還在想著那女人的事,沒想到這麼快就來到了這裡,但蜈蚣長老送來的消息很是重要,他不得不去面見沙燁。

  來到殿前,沒有伺候之人,更無值守之人,不止這大殿,就是這座山除了沙燁外便再無旁人,幾乎可以稱之為禁地,也只有他會在極少時候來到這裡。

  不敢窺視,紫須叟僅用餘光朝殿內看去,但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明明到了他這個境界,即便是無光的夜晚他也能如同白晝。然而在這裡,在那殿中,除了黑暗外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靜靜地在殿外站了一會兒,不用任何通稟,只需展露一絲氣息即可。果不其然,僅僅兩息過後,黑暗的大殿中就傳來了一道慵懶的聲音:「進來。」

  聞言,紫須叟頓時收斂了的神色,緩緩邁步朝殿內走去。一進大殿,視野頓時開闊了許多,先前的黑暗猶如錯覺一般,然而他卻不敢抬頭打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散布在整個殿內,讓他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就好似一隻察覺到了危險的角鹿。

  說來好笑,他在外面明明是能止兒啼的凶人,然而每當來到這裡,來到這個女人的面前時,他都只有獵物的感覺。就是如此,明明他從未見過沙燁真正出手,甚至根本不知沙燁到底是何境界,卻絲毫不敢違逆沙燁的旨意,這或許也是出自作為獵物的本能。

  「參見宗主。」紫須叟埋頭見禮道。

  依舊是那身黑袍、黑紗,依舊只有一雙狹長的雙目露在外面,仿佛時間的流逝並不存在於這大殿之中。此刻就見那雙眉目緩緩睜開,看向紫須叟:「何事?」聲音不僅沙啞,還冷地如同來自天外。

  「稟宗主,蜈蚣長老來信了。」紫須叟一邊遞上書信,一邊說道,「信上說妖域的準備已經基本完成,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他們就將出發離域。」

  提到妖域,沙燁的眼眸中終於多了一絲波動,伸手攝來信紙,快速看了一遍後,才開口淡淡說道:「很好,去信告訴他們此事不可有失,若是壞了我的大計……最好就立刻自盡吧。」

  「是!」紫須叟沉聲回道,開口就讓兩位造化境大修自盡,換作其他人他只會嗤笑,但說這話的人卻是沙燁,由不得他不信,而且樂毒宗里殘毒酷烈的手段真要記錄下來,恐怕十支玉簡都不夠,能死確實是件幸事。

  「等到那邊有了動作之後,震域的人也該發動了。」沙燁又吩咐道。

  聞言,紫須叟不禁問道:「不等蜈蚣長老回來嗎?」震域布下的暗子幾乎都是由蜈蚣長老種下的,而蜈蚣長老如今卻身在妖域。

  「無妨。蜈蚣長老不是還有其他手下嗎,交給他們去做。易鍾老兒他們沒發現也就罷了,若是發現了……呵呵呵。」也許是終於得到了等待已久的消息,沙燁今日的話竟是多了不少。

  聽得沙燁所說,紫須叟微微頷首道:「卑職明白了。」隨即見沙燁心情不錯的樣子,他猶豫了片刻又說道:「還有一事,卑職想稟告宗主。」

  「嗯?何事?」說話間,沙燁手中的信紙如同花朵般慢慢開始腐敗、凋零,僅過須臾就散落在地化作了一堆飛灰,整個過程仿佛由生到死,自然地反倒不似一疊信紙。

  接著,紫須叟將前日一仗的大致經過和結果,還有華蚩等人的控訴盡皆告知了沙燁。

  「有此前車之鑑,坎域這幾家宗門恐怕不會再如以前那般聽話了,一旦兵臨城下說不定會不戰而逃,如此再想拖延一月時間恐怕……」說到最後,紫須叟已將身子深深埋下,好似在對自己的無能而愧疚。

  沙燁饒有興趣地看著紫須叟,半晌後才輕笑一聲回道:「既然事由千蠱而起,那就讓陰蠱教擔起責任來,這樣其他人就沒話說了吧。」

  似是感受到了沙燁的目光,紫須叟背上頓時多了不少汗水。

  「那巽域的陰蠱教……」

  「讓蜈蚣長老接手吧,我想他盼這一天很多年了吧。可惜啊,千蠱確實是個人才,不過不聽話的蟲兒可制不成蠱啊,還是早日餵給其他聽話的蟲兒更好,免得反噬其主。你說是吧,蛇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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