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破陣
隨著黑玉雕發出嚦鳴,大群飛禽凶獸也紛紛以鳴相和,然後追隨著黑玉雕的身影朝天劍門方向飛去!
數百里距離幾乎展翅而至,黑壓壓的飛禽凶獸頓時將天劍門上空覆蓋,寸許月光都難以穿透下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攻!」
只聞黑玉雕一聲令下,大群飛禽凶獸頓時散向四方,隨即同時朝著天劍門的劍氣大陣揮舞起雙翅!須臾之間,整個天地狂風大作,捲起漫天砂石,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這些飛禽凶獸名為「烈風鷹」,正如其名,它們有御風之能。這些烈風鷹成年後展翅可達數丈,實力甚至能成長到不亞于歸一境修士的程度,若僅是幾隻自然構不成氣候,但此刻卻有成千上萬隻同時聚集!
天底下也只有妖聖天能夠將這麼多烈風鷹召集並驅使,而這還僅僅只是飛禽凶獸而已。可想而知,若給妖聖天足夠的時間準備,數不盡的凶獸將會如浪潮般湧向妖聖天的敵人。而在被南宮佼兒等人勸說之前,妖聖天正是有著這樣的打算,只要離域眾派敢攻入兌域,等待他們的將是鋪天蓋地的凶獸浪潮!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以血脈的壓制來驅使凶獸也是有限度的。凶獸畢竟是凶獸,血脈中的凶性註定了他們無法被完全馴養,若凶獸的數量超過某個極限,壓制力便會迅速下降,一旦發生混亂,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加難以收拾,所以對妖聖天來說,凶獸潮同樣也是一把雙刃劍。
也正因如此,雖然出於不同的考慮,但妖聖天還是接受了南宮家族的建議,並在最後商量出了如今這個有些冒險的計劃。
就看大群得到烈風鷹不斷在空中振翅,風勢越發壯大,先是狂風,後是罡風,然後隨著風勢逐漸匯聚、融合,肉眼可見的龍捲頓時形成!又過幾息,龍捲已化作颶風之勢,上接天河,下落深泥,所過之處拔山倒樹,就是大能修士也不敢輕掠其威!
然而這樣的颶風又豈止一道兩道!此刻天劍門的四面八方,已是完全無法視物,目之所及滿是風柱與劍氣碰撞的火花,仿佛整個天地都被颶風所充斥,風聲與金鐵之聲更是不絕於耳,即便是在大陣之中,也難以完全隔絕這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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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劍門金丹境以上的弟子全都被聚集在了廣場之中,依照境界實力分成了不同的隊伍,擺出陣勢替天劍大陣輸送著能量。雖然知曉自家大陣非是那麼簡單能夠攻破的,但在這恐怖的天威之下,還是有許多天劍門弟子忍不住心生戰慄。
「王師兄你臉色好差,沒事吧?」
正在認真向陣法貫注真元的的張化,突然發現陣法在他們這裡的運轉竟出現了一絲滯礙,於是忍不住朝旁看去,就見坐他身旁的王宿面色蒼白,額頭上還滿是汗珠,似乎狀態有些異常。這才沒多久啊,自己都還沒喊累,沒道理境界更高的王宿會先撐不住吧,於是他悄聲向王宿問道。
王宿緊皺著眉頭,半天才回道:「我肚子有點疼,可能是剛剛有些緊張,氣走偏了……」
聞言,張化不禁有點無語,以王宿金丹巔峰的境界運氣居然還會出岔子?別是想偷懶吧,他忍不住暗道,但嘴上還是關心道:「要不跟長老說一聲?先換個人替你,等你休息好了再上?」
聽得這話,王宿有些猶豫,他是真的疼,但在這關鍵時刻,站出來說自己運功運岔了實在是有些丟人,而且還是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怕等不了明天,他就揚名天劍了。於是他踟躕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堅持一會兒說不定就好了。」
雖然王宿的面色看起來著實有些差,但他本人都這麼說了,張化也懶得再多管閒事,假模假樣地回了句:「若你堅持不住,就告訴師弟一聲,我替你通知長老。」不過王宿專心壓制著體內的疼痛,壓根沒去理他的回話。
然而盞茶時間都沒到,本以為會有所減輕的疼痛卻變得越發猛烈,此刻王宿只覺經脈中錯亂的真元就好像一條條活蛇似得,不斷在他身體裡肆意竄動,要將他頂得個腸穿肚爛才肯甘心。
「……唔。」
聽得身旁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張化才又睜眼看去,同時還一邊說道:「王師兄,實在撐不住就……」然而沒等他話說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瞬間就將他的聲音掐斷。
「啊!王、王、王師兄你、你的肚子!」
驚恐的聲音頓時招來了周圍弟子的大量視線。虛弱地幾乎要倒下的王宿此刻腹間異常地腫脹起來,仿佛是塞了一個西瓜在懷中一樣,若僅是如此自然不會讓張化這般驚惶,就看王宿那似乎要撐破布料的臌脹腹部上,竟赫然有一道道長條形狀的凸起,且宛如活物般在內里不停遊動!
這一情景頓時將在場弟子嚇得不輕,一時間驚呼不斷,立刻就引起了在旁掠陣的長老莊鵬注意。
「何事吵鬧!」莊鵬一邊飛來,一邊不悅地喊道,因為方向原因,他只看到了王宿快要倒下的背影,還以為是哪個弟子如此不堪,這麼短的時間就支撐不住了。不過他很快也明白了一眾弟子為何會如此驚慌失措。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王宿的肚子竟又大了幾分,直接將他頂地癱倒過來。這下眾人更加直觀地看到了王宿腹部的異狀,甚至已經不止是腹部,就連胸口間也慢慢鼓起,大量的條狀身影不斷在其中游曳、糾纏,看得莊鵬都不禁頭皮一麻。
包括張化在內的一眾弟子哪還顧得上什麼陣法,連滾帶爬地從王宿身邊逃離。見狀,莊鵬立刻反應了過來,趕忙揮出真元將王宿罩在其中,接著就準備先將其從人群中拉出來再說!雖不知這弟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多年養成的直覺告訴他事情很不妙,再這麼下去,必然會出大問題!
果不其然,沒等他將王宿帶出人群,還在半空的王宿便整個人炸裂開來!
一瞬間,眾人頭頂頓時多出了一朵巨大的血花。見到此景,莊鵬不禁睚眥欲裂,不僅是因為王宿的死,同時也是因為他包裹在王宿身上的真元竟在炸裂的一瞬被撕扯開了,大量的蛇狀事物從血肉中洞射而出,速度之快堪比飛劍,而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即將發生的慘象降臨!
就在這時,數不盡的漆黑劍氣從天而降。頃刻間,劍氣好似一隻大手般將炸裂的血肉與那些蛇狀事物盡皆撈住,隨即包裹起來,將其中所有活物全部絞殺!
出手的正是執劍長老鐵劍子,他站在一處石台之上,原本正注視著廣場上所有動向,在莊鵬動手之時他就注意到了這邊,於是才及時地作出了補救。
然而事情卻遠沒有就此結束!
沒等他將這一灘血污處理,廣場上另外幾處地方竟是接二連三地發出了驚叫!不止是坐在陣中的弟子,就連站在一旁準備上去輪換的弟子中也有人產生了異狀。一時間,廣場中的弟子如待宰的羔羊一般驚慌失措,原本壓抑下的恐懼也在此刻變得更加動搖。
「有人在我天劍門中放了毒蟲!」鐵劍子不禁如此想到,想來這些出事的弟子應該不會是自願接受如此下場的,那既然如此只能說明,有人在他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給他們種下了毒蟲!但此刻他卻沒時間深思。
僅僅幾息時間,廣場內已經爆發出了數朵血花,若再這麼下去,就是弟子能忍住恐懼不跑,他們這些長老也不敢說能將所有危險全部擋住。
「救命啊!快救救我們!」
聞得聲音,鐵劍子悚然一驚,這呼救竟是從後山傳來!難道……
果不其然,原本撤去後山的大量低境弟子,此刻竟是拼命地從後山衝出,他們有的衣袍帶血,有的身上甚至還掛著血肉,但相同的卻是臉上的表情,那是恐懼到了極點的表情,好似背後有厲鬼追趕一般!
盞茶之前,來到後山的大群低境弟子正懷著忐忑的心情休憩著,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腹部臌脹起來,隨即就發生了和王宿同樣的情況,不過在場的天劍門長老也並非個個都是吃素的,立刻就控制住了情況。
只可惜隨著出事的弟子越來越多,大部分的長老又都被調去了廣場,場面頓時有些左右支拙。終於,沒等求援的人找來援手,這邊的情況就已先一步失控!
數條從血肉中鑽出的蛇形事物幸運地躲過了長老們的圍剿,隨即以極快的速度襲向了那些低境弟子。這些弟子大多都是剛入山沒多久的,別說斬敵搏殺,就連法術都不會幾招,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那蛇形事物咬在了身上!
直至此刻,眾人才終於有機會看清那蛇形事物的真容。只見這蛇形事物長的超過一尺,短的也足有三四寸,雖然身上覆蓋著一層薄鱗,頭部卻是非蛇非魚,反倒像是水蛭一般的存在,似若無骨的大嘴中長有大量尖齒,這些尖齒呈環狀排列,片瞬間就能從人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而最讓人恐懼的卻是這些蛇形事物咬人不說,還會透過傷口往裡鑽,而被鑽入的人又將會變成下一個宿主,哪怕宿主死了,這些蛇形事物也會在屍體中繁衍,而這些都是在付出了很大代價後才被發現。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物被蜈蚣長老千毒取了個很是好聽的名字——「牡丹蠱」,因為其撐爆宿主時的樣子狀似牡丹。這牡丹蠱並非天然而生,而是千毒經過許久試驗培養得來,是其得意之作。想到這朵「牡丹」能在天下第一宗門裡綻放,千毒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為防止混亂與恐懼在天劍門中徹底散發開來,無奈之下,鐵劍子只得下令封鎖後山,由兩名出竅境大能進去解救還未身染毒蟲的弟子。此舉雖然穩妥,但代價就是大部分弟子恐怕都難以全須全影地出來了。
然而此舉並不能解決廣場上的問題,於是鐵劍子咬了咬牙,心中喟然一嘆,今日過後他恐怕無顏再當執劍長老了。
「肅靜!一切有本長老鎮壓,爾等繼續維持大陣!如今乃是我天劍門生死存亡之際,誰若作亂,休怪本長老劍下無情!」
蘊含著元嬰之力的冰冷聲音頓時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中,將無數弟子想要起身逃離的念頭徹底打消。
鐵劍子的神識直接散布到了廣場的每一處角落,不僅是處在大陣中的弟子,就連候在一旁的人也並未放過,每當出現腹部臌脹之人,一道漆黑劍氣便會從天而降。
鐵劍子修煉天淵劍法,每一道劍氣都沉重至極,片瞬間就將中蠱之人壓成了肉泥,然後另一位弟子便會來到陣中,坐在肉泥之上接替前人的職責。即使是平日膽大如斗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也忍不住渾身顫抖,膽子小的光是看著這場景就已經吐得死去活來。
但無可奈何,外有強敵環繞,內有蠱蟲肆虐,提前殺死中蠱之人才是對其他人來說最安全的法子,至少現在來說是這樣。所以此刻天劍門的弟子盡皆心中忐忑,但凡身體有些不適的都忍不住雙腿打顫,只希望自己身體裡不要突然鑽出一條蟲子來。
很快天劍門長老就看出了一些端倪,中蠱的弟子基本都是金丹境,極少有歸一境弟子中蠱。這一發現倒是讓在場眾人心中稍霽。
「呵,不愧是鐵劍子,還真有一副鐵石心腸。」在山中的某處,一道身影默默注視著稍遠處廣場上的動向,見鐵劍子以殘酷手段將場面壓下,於是他悄然地隱入了山林之中。
天劍門深處的一座大殿內,一柄石劍插在大殿正中央,這石劍十分巨大,但因為部分劍身深埋於地面之中所以無法知曉到底多長,但僅是劍柄就足有丈長,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但真正吸引人的卻是刻在巨大石劍和大殿地面上正閃爍著耀眼光芒的玄妙陣紋。
原來這裡就是天劍大陣的陣眼所在,而此刻執劍長老李洛正盤坐陣內,辛苦地維持著天劍大陣抵禦陣外猛烈的颶風襲擊。雖然陣內不止他一人,但對他消耗依舊不小,不過好在烏天任的命令是要他儘量久地維持大陣,並沒有讓他作出反擊,否則消耗將會更大。
「陳長老?你怎麼來了?」見殿外突然出現一人,守在殿內的長老頓時開口問道,如今門內每一位長老都有職責所在,可沒誰是閒人能夠到處串門。
陳度面似寒霜,立刻回道:「外面出事了,鐵劍子長老讓我過來看看情況,順便通知你們一聲。」說罷,他朝里望了望,見大陣無恙才舒了口氣。
聞言,殿內的幾位長老頓時神色一緊,急忙問道。
「出什麼事了?」
「有很多弟子中毒了,懷疑是早前門中的井水裡被人下了毒。」陳度沉聲回道。
「投毒?」眾人不禁一臉錯愕,難不成妖聖天在內里安插了內奸?這怎麼可能!
見他們難以置信地模樣,陳度搖了搖頭說道:「確實是有人投毒,可惜現在沒時間細查,或許是那群妖物在水脈上做了手腳。好在外面的情況已經被鐵劍子長老控制住了,為了以防萬一,才派我來通知你們一聲,暫時不要喝門內的井水了。」
說著,他又取出了幾瓶丹藥,遞向眾人:「這是避毒丹和解毒丹,幾位最好都帶上,有備無患。」
在場幾位長老紛紛言謝,有小心的當場打開瓶蓋看了看,沒有問題,確實是門中的煉製的丹藥,他們用了幾十年,哪怕有半點不對都逃不過他們的雙眼。
「既如此,陳某這就回去復命了。」
「辛苦陳長老了。」
「哪裡哪裡。」
離開大殿之後,陳度頓時露出一抹微笑。他說的話是真的,丹藥也是真的,即便這群人劍心敏銳也不會察覺有異,因為真正有問題的是裝丹藥的玉瓶!且只看單獨檢查也依舊只是普通的玉瓶,只有將兩種丹藥的玉瓶放在一起才會散發出無色無味的劇毒來!
正在陣外指揮烈風鷹猛攻的黑玉雕,看著打了半天也沒有絲毫頹勢的大陣,眼中頓時多了一抹不愉,正當他打算回去質問吞天二人時,就見那籠罩著天劍門的流光劍氣竟是驀然衰落!
「就是現在!」黑玉雕頓時興奮起來,隨即展翅嘶鳴,朝著天劍大陣撲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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