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無辜
動搖了根基,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是修士最為害怕之事,而且花丹陽其實已經說地很是委婉了,張朝鳳的傷勢已經不是動搖了根基那麼簡單,而是根基有損了,對修士而言,氣可補、血可補,哪怕修為、肢體也可以補,但唯有兩樣事物補之如登天。【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一是神魂元嬰,傷可養,損則非稀世靈藥不可補。二便是根基了,別說損傷後修補,就是固本培元都是難上加難,就如靈台宗的五行靈精樹的果實便有固本培元之效,所以才會被看作是靈台宗的鎮派寶物之一,連紫輝劍派都不得不放下臉面上門「求得」。
聞言,莫律遺憾地嘆息一聲,他雖沒有提張朝鳳驗過傷,但之前從董莫輕口中已是聽得了一些,如今再聽花丹陽的斷語,哪能不明白張朝鳳身上發生了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卻聽馮雲突然說道:「晚輩正是為此事而來。」
「哦?」聽到馮雲的話,花丹陽與李西林頓時朝他看去,若換個人來說這話,他們肯定會嗤之以鼻,但馮雲是鬼老人的弟子,對於鬼老人的醫術境界,兩人是佩服不已,甚至恨不能以身代替杜懷依。
「莫非是鬼老賜下的丹藥?還是說藥方?」一旁的李西林忍不住開口問道,眼神中隱隱露出期待之意,能夠補全根基的丹藥啊,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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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馮雲卻是搖了搖頭,苦笑著答道:「讓兩位前輩失望了,非是丹藥。」
聽得這話,李西林頓時神色一暗,但花丹陽卻是並不沮喪,繼續問道:「那你有其他的辦法?」
「算是吧,有沒有效晚輩不敢肯定,但應該值得一試。」馮雲認真說道,張朝鳳因他而傷,所以只要有機會能讓張朝鳳恢復,任何辛苦都是值得的。
話音落下,李西林頓時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知道馮雲並未繼承鬼老人的醫道,對于丹術、醫術都只能算是外行,但不管怎麼說,馮雲也都是鬼老人的弟子,或許耳濡目染之下,真知道些他們不曾聽聞過的法子,所以他並未將懷疑說出口來。
花丹陽也有著同樣的心思,於是直接說道:「你先說說看?這孩子本就是我御音谷弟子,若是能行我等自當盡力一試。」
聞言,馮雲微微頷首,隨即講道:「我準備為張師妹洗筋伐髓。」
「洗筋伐髓?」在場幾人沒想到會突然聽到這四個字。
花丹陽等人都是高境修士哪會不知道洗筋伐髓是什麼意思,但這和醫治張朝鳳有什麼關聯?
見三人疑惑的表情,馮雲也不多說,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隨即一抹漆黑氣霧頓時從他手中升騰而出,正是玄陰真元。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花丹陽頓時一驚,甚至忍不住伸出腦袋靠近端詳起來:「……好生精純的陰氣!」
以肉眼和神識同時打量了片會兒後,他才抬起頭來看向馮雲,眼神也變了許多。
「這是你的……罷了,這些也不是我等該問的。」花丹陽卻是對馮雲的玄陰真元很感興趣,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這關乎於人家的功法,打聽這些可是犯了修行界的大忌。
李西林也立刻收回了目光,馮雲的真元雖然玄妙,但和丹術、醫術無關,對他來說也就看的稀奇,不過聯想到馮雲先前所說的「洗筋伐髓」倒是讓他提起了興趣。
「所以你是想以你的真元替這孩子洗筋伐髓,以此氣蓄養這孩子的元陰之氣?」李西林笑著說道,語氣中還有些激動,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嘗試,讓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來。而花丹陽則是默默思考起了這事能不能成。
馮雲點了點頭,他之所以有此想法,一是因為他的玄陰真元本就接近本源之氣,與人體生來的陰陽二氣極為接近,相容相合併非臆想。二則是因為他當年根基之差比起如今受傷的張朝鳳豈不猶有過之,不還是被兩儀玄神寶經扭轉了過來嗎,既然如此,沒道理不能用在張朝鳳身上。
思慮半晌,花丹陽才抬起頭來看向馮云:「倒是可以一試,但這對你恐怕非常辛苦。」
馮雲所說的洗筋伐髓和用丹藥洗筋伐髓並不一樣,後者是讓被洗筋伐髓者自行吸收沖脈,即便失敗多餘的藥力也會化作其他方式排出體外。
而前者則是以馮云為主導,效果肯定要比前者高上許多,但風險也一樣,輕則損傷張朝鳳的筋脈,重則會讓張朝鳳留下難以挽回的內傷,要知張朝鳳已是歸一境修士,金丹已成,出了岔子可不是散功重修那麼簡單。
所以在洗筋伐髓的過程中馮雲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很可能會掉張朝鳳的一生,這壓力甚至不亞於修補鳳舞長琴。而且這個過程還不止會發生一遍,要想在張朝鳳體內蓄養元陰之氣,還需多次積累才能成功,僅憑一次兩次恐怕很難看見成效。
馮雲搖了搖頭回道:「張師妹之所以受此重傷本就是受晚輩的牽連,只要能讓她恢復,辛苦一下算不得什麼。」
聽得這話,率先開口的卻是莫律。
「馮雲,這話你就說錯了。無論是張師妹,還是其他來到這裡的弟子,我們來到這裡就沒打算做個無辜之人,除魔衛道是我等責任,哪怕為同伴犧牲,那也是我們的覺悟,而不是受別人的牽連,你說這話,實在有些看輕我們,看輕張師妹了。」莫律神色肅穆地看著馮雲講道。
聽完莫律的話,馮雲與莫律對視了片刻,隨即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然後無奈地搖起了頭。
花丹陽也笑了起來,和馮雲不一樣的是,他是為莫律的覺悟所高興。
「莫律師侄說的對,來到這裡的都是我們的同道、戰友、兄弟姐妹,沒有什麼無辜之人,說『牽連』二字實在不妥當。」
「是啊。」聽罷,馮雲也點了點頭,「倒是我矯情了。」他心中也是一片唏噓,當初還是他在「教訓」莫律,如今多年過去,莫律似乎變得更加成熟,反而他活回去了。
似是看出了馮雲心中的想法,莫律也微笑著感慨道:「這幾年我也學到了很多,從師弟師妹那裡,從太上長老那裡,還有你那裡。所以我等共勉吧。」
「哈。」聞言,馮雲輕笑一聲,「說的不錯,共勉吧。」說到底他雖兩世為人,但加起來也不過百歲,哪有什麼資格教訓別人,自顧無暇,何顧他人。所以共勉吧,天地為師,紅塵作書,誰也不比誰高多少。
「既然如此,我等這就去配置洗筋伐髓的藥石,這些東西沒有準備,只能現成調置了。」
說著,花丹陽站起身來。這裡是前線自然不可能準備什麼洗筋伐髓的藥物,從靈植到靈藥恐怕都要從頭做起,最麻煩的是張朝鳳的情況特殊,藥方恐怕還需改變,這些都需花丹陽操心,再加上御音谷的病人可不止張朝鳳一人,所以這事沒個幾天恐怕是完不成的。
然而卻聽馮雲說道:「不用了,晚輩現在就動手。」
此話一出,不止花丹陽兩位丹堂長老,就連莫律都忍不住露出錯愕的神情。
「這可不是開玩笑,你身上還有傷,這樣的情況怎麼能行!」莫律連忙勸阻道。
花丹陽也露出一臉肅色:「馮雲你應該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吧?先不說你為何不需配藥,就是這過程中如果出了問題,這後果你應該明白吧?」他語氣中甚至夾雜著一絲怒色,本以為馮雲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來。
這要是出事,不僅會毀了張朝鳳,連馮雲自己的名聲都將再無半點挽回的局面,之後馮雲要如何在御音谷立足,他的師父鬼老人又如何在御音谷自處?說起來只是兩個小輩的事情,但真要論說,牽連之大,甚至會影響易鍾等人。
不過馮雲卻是面色不改,他面色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即沉聲說道:「晚輩知道我在做什麼,也明白其中後果,並非貪求一時之快胡亂作下的決定。」
說著,他看向了張朝鳳:「張師妹此刻氣虛體弱,但同時也是最適合補氣回元之時,洗筋伐髓之法本就效果難定,錯過現在的機會,若是將來效果難堪,馮雲怕無顏再見張師妹。」
說罷,他轉頭看向了花丹陽又講道:「至於晚輩為何不需配藥,這自有晚輩的理由,還望前輩理解,晚輩的確不是為了急於求成才妄下判斷。」
見馮雲說地誠懇,花丹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隨即和李西林對視一眼。
李西林雖然也對馮雲的決定有些猶豫,但想到自家徒兒對馮雲的推崇,於是說道:「便讓他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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