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誠意


  對於露出本來面目的蘇宏逸,賴古等人雖然驚訝,但也並未表現出太多,畢竟在場的幾位都是造化境,甚至大多實力還要超過蘇宏逸,而蘇宏逸本人似乎也並未刻意隱瞞氣息,所以當他一進來眾人就已發覺了不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果然是蘇掌門親至,這還真是讓我等沒有想到。」激動只持續了片刻,聽完蘇宏逸的話後,賴古很快也找回了自己不動如山的心態,一邊重新坐下,一邊讓人為蘇宏逸看茶設座。雖兩相為敵,但此間到底不是戰場,即便真有什麼也不妨礙先禮後兵。

  

  坐於一旁的雷龍、許平和等人在互視了幾眼後,也將目光重新投注在了蘇宏逸身上。

  蘇宏逸也不客氣,坐下後還呷了口茶,雖然穿著一身弟子袍服,但氣勢上卻不輸賴古等人,隨即他放下茶杯才看向賴古等人又道:「不知蘇某這誠意可否足夠?」

  「不夠!」

  誰料蘇宏逸話音落下後,賴古想也不想便立刻回道,這不客氣的回答也讓退至蘇宏逸身旁的吳浩闊登時面色一脹,他們冒著性命危險而來,沒想到對方竟是半分情面都不肯給?不過他忘了,雙方早已沒有情面可言,他們能夠平安站在這裡就已經是賴古等人大度了。

  「若是過往的雪峨派,蘇掌門親至我等自然是掃榻相迎。但如今,蘇掌門只能為你雪峨派換來一個開口的機會,要說誠意……除非來的是你蘇宏逸的項上人頭。」說到最後,賴古已是殺氣凜然,視線宛如劍光一般,僅僅只是餘光就刺得吳浩闊雙目生疼。

  但蘇宏逸卻是不怒反笑,迎著賴古的視線答道:「如此誠意倒也可行,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賴古的話既是為了給蘇宏逸一個下馬威,同時也是告訴他這誠意至少也該是其他巽坎二域的大修人頭,亦或是價值相等的事物,畢竟蘇宏逸若成了「合作者」,那他的這顆人頭肯定是要帶回去的。這一來二去,賴古等人等於聽了一陣空口白話,還被蘇宏逸打探了一番虛實。

  不過聽其話中有話的意思,賴古不由得雙眼微眯起來:「怎麼說?」

  於是蘇宏逸自顧自地講了起來:「浩川平原兵敗後,坎域已是人心惶惶,雖有王季與五毒長老紫須叟彈壓,但至今依舊沒能談出個有用的對策來。固守金神宗等待沙燁和樂毒宗支援,這番搪塞諸位覺得有人會信嗎?誰都知道如今巽域正傾力攻伐妖聖天,哪還有其他餘力……」

  聽著蘇宏逸談起如今金神宗內的狀況,賴古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以傳音說著什麼。接著沒多久,蘇宏逸終於說到這重點。

  「雖然紫須叟沒說沙燁在哪裡療傷,但我卻知道,戰後當日沙燁便去了仙羽派往西三十里的一處地宮內閉關。」

  此話一出,賴古、許平和等人頓時目現精光。也許是信不過,也許是另有所需,但不管怎樣,沙燁不在金神宗而是單獨在他處閉關療傷,對賴古等人來說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擒賊先擒王!只要除掉沙燁,那樂毒宗什麼的自然樹倒猢猻散,蘇宏逸之前說有機會完成浩川平原上他們未能完成的事,看來並不是句空話。難怪其會冒險親至敵營,先不說敵營中有多危險,光是在沙燁眼皮子底下離開金神宗怕都不是件易事,畢竟誰都不知道沙燁的傷勢到底有多重。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蘇宏逸所透露的消息上。

  「你是如何知道沙燁的所在?而且我們又要如何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而不是引我們上鉤的陷阱。」賴古雖然有傷在身,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智慧。

  想要狙殺沙燁那必不能大張旗鼓,一旦引來紫須叟等人的目光,打草驚蛇不說,還有可能被對方將計就計,所以他們只能以精銳暗中突襲。然而這麼做的風險就是如果對方早有準備,那麼這批精銳很可能連撤都撤不出來。

  聞言,蘇宏逸淡淡一笑:「自仙羽派驚世一戰將域主之位從玄水門手中奪去,到現在也不過百年。我雪峨派好歹也在坎域經營了數千年,安插、收買幾個暗子還算不上問題。」

  聽到這裡,一直沉默著的林燕卻是皺眉打斷道:「什麼樣的暗子竟然能得知如此隱秘的消息。」要知道沙燁返回仙羽派的消息,紫須叟連蘇宏逸等人都瞞著,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被一個暗子得知,還傳信與蘇宏逸。

  賴古等人也緊盯著蘇宏逸,顯然和林燕有著同樣的想法。

  「夏泉,此人諸位可知道?」

  面對蘇宏逸突然說出的名字,賴古等人不由得一愣,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是玄水門的那個叛徒夏泉?」

  開口的是穀子默,木靈宗雖然勢微,但要說九洲之上誰人絕不會倒向樂毒宗,那他絕對是首位,再加上木靈宗過往對樂毒宗和巽、坎二域的了解,是以他也被叫來了。其他人也許忘了這個名字,但穀子默卻沒有,因為在早年的最後一屆木靈法會上他還親自招待過仙羽派一行人,那夏泉當年也在其中。

  說到「叛徒」,賴古等人紛紛恍然,不是夏泉這人有多厲害竟能讓一眾大修側目,而是他在當年的驚世一戰中擔當了至關重要的位置!沒有此人玄水門不一定會敗,沒有此人仙羽派想要滅掉玄水門必然得拿出更多東西來!

  用現在的目光看,若當初沒有此人的背叛,樂毒宗的狼子野心或許早已暴露,之後也將不再有那麼多的血雨腥風!當然這些都不過是馬後炮而已,誰知道沒有這個夏泉,會不會又出現什麼「春泉」、「秋泉」呢。

  蘇宏逸微微頷首:「正是那個『叛徒夏泉』,此人當年被逼倒向仙羽派,如今卻在仙羽派過得生不如死。最初收買他時他還怕被王季等人知曉,但後來可能是因為處境越來越差,於是破罐子破摔了,便開始幫我們打聽一些小消息,到後面嘛……」

  蘇宏逸並未說完,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根本用不著細說下去。

  「夏泉此人志大才疏、色厲內荏,在仙羽派掛著煉丹長老的名頭卻沒多少實權,就連仙羽派的執事都不將他放在眼裡,加上也不是第一次背叛了,干出這種事都也不是沒可能。」穀子默怕賴古等人不了解夏泉,所以他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也講了出來。

  聽完兩人的話,眾人頓時面色稍霽。別說也曾位高權重的夏泉了,數十年來受人白眼,就是換作其他人怕是也會過得生不如死,雖然是被雪峨派抓住了小辮子,但對他本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次擺脫現狀的機會呢?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身死而已。

  「還不夠。」

  「夏泉」這個說法確實可信,但要憑此就派人去仙羽派突襲還是太兒戲了,因為這一切全都只是蘇宏逸的一面之辭,合理不代表真實!所以賴古看著蘇宏逸又道。

  蘇宏逸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旋即從袖中掏出了一卷皮紙遞向賴古。

  沙燁這麼大的事都說出來了,難道還有什麼不能宣之於口?賴古疑惑地伸手招來皮紙,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將其攤開。出人意料的,皮紙上面並未記載什麼見不得人秘密,而是一門咒法。

  文玄派白書林立刻皺了皺眉頭:「噬心咒?」這是一種非常惡毒的咒法,一旦咒法種下,被施咒者的生死將全然掌握在施咒者的手上,只消施咒者掐訣念咒,中咒者哪怕相隔萬里也會頃刻慘死,連元嬰神魂都無法逃脫!

  即便是深仇大恨,也很少會有人施展這種咒法,只有一些邪道修士會以此約束自己的奴僕,蘇宏逸如今拿出此咒,難道說……

  看著眾人動容的神情,蘇宏逸淡笑著說道:「蘇某,這誠意可否足夠?」

  誰能想到這蘇宏逸居然有如此膽識、如此決斷,一時間就連賴古都說不出話來。吳浩闊此刻也忘記了畏懼,滿臉都是掙扎與不甘,藏在袖中的拳頭指甲已然刺入了肉中,壓抑了片刻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掌門……」

  「住口,我意已決!」

  吳浩闊只說了兩個字剩下的話就被堵了回去,其實那些話他早就已經對蘇宏逸說過了,其他長老還說的更多,然而這一次蘇宏逸沒有再聽從他們的意見,只是一意孤行地執行著自己的計劃。

  「諸位若是不放心,也可自行準備所需。」蘇宏逸一揮衣袖,一件件種咒需要的事物相繼擺在了地上。做完這一切,他便站起身來開始脫去身上的弟子袍服,要種下噬心咒,不僅需要被施咒者的心血為引,還需在其身上以特殊靈墨勾勒咒文。

  要做便做到底,怕賴古等人一時間找不到煉製靈墨的材料,他連這些都提前作好了準備,只需找個煉丹師照皮紙上的方法煉製即可,連一炷香的時間都用不了。至於材料會不會有問題,但凡有點資歷的煉丹師都不會缺少鑑定靈材眼力和方法。

  「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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