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故地重遊
見馮雲半晌不語,杜懷依略帶不滿地低聲說道:「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呢,南宮姐姐想都沒想就喊著你的名字沖了出去,你可不能當負心漢啊師哥!」雖然知道自家師哥心裡還有個女人,但要說她心裡嫂子的最好人選那還得是南宮姐姐。【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馮雲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即猶如自言自語般低喃道:「……再等等吧。」
「這算什麼回答啊!」杜懷依捏拳在馮雲身上輕敲一記。
馮雲沒有回答,只是胡亂地揉了把杜懷依的腦袋,說道:「替我好好照顧寧師妹。對了,你要稱呼人家師姐知道嗎?她是木靈宗弟子,之前因為親人之事心情激動,我不得已只能讓她暫時昏睡過去,你看著為她診治一下,若她醒來可以跟她講一些谷長老他們的事。」
杜懷依噘著嘴整理著自己的髮髻,但聽馮雲在交待正事還是忍著性子應了一聲:「知道了,你這就走了?」她以為馮雲是要先趕回大軍,卻聽對方答道。
「嗯,我還得去另一個地方帶一個人回去。」
「誰啊?」杜懷依好奇地問道。
聞言,馮雲神色微沉:「另一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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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可憐人自然就是王文石了。
仙羽派舊址,因為王季與幾名長老盡皆身死,王文石毫無意外地掌管了這裡的大權。雖是這麼說,但他也就只發出了一條命令,那就是:維持大陣,各安其室。於是當馮雲再度趕來這裡之時,已是人煙渺渺,除了那幾具長老的屍體仍舊躺在廣場之上無人收殮外,他一個人影都沒能看見。
雖然感受到殿宇屋舍內有人窺視,但馮雲並未去管他們,而是徑直步入了王文石所在的掌門小院內。直到走到小院的最深處,也就是仙羽派的祠堂時,馮雲才看見了王文石。
此刻的王文石正盤坐在蒲團之上,看得出來他沒有在修煉,臉上也沒有太多的悲戚,只是對著空蕩蕩的靈位不知在想些什麼,神色看上去甚至頗為平靜,一點不像幾個時辰前才殺死了自己的親身父親。
王文石沒想到馮雲這麼快就又回來了,但對此他並未多問,外面的事情仿佛已經和他沒有了任何關係,反而指了指上面的靈位向馮雲問道:「你把那些牌位帶走了?」
馮雲點頭回道:「是,這裡註定是要毀去的,但罪在王季,與仙羽派前人無關。」
王文石微微頷首,這裡將迎來怎樣的結局他自然是能預見的。
「能給我嗎?我……也算是王家人。」說出這句話讓王文石有些彆扭,王季從未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雖然他曾努力地想作好一個王家後人,可惜直到王季死的那一刻他都沒獲得認可。
馮雲看了王文石一眼,隨即淡淡回道:「會的,但不是現在。」
王文石張口想問,但卻又聽馮雲說道:「你母親又是什麼人?據說她與樂毒宗有關?」對於王季那位的妻子,不止他好奇,江湖上更是謠傳甚多。有的說此女來自一處隱世大族,有了這大族支持仙羽派才扶搖直上,也有的說女子出身一般,只是姿色絕美才被王季看中。
一直到仙羽派的樂毒宗暗子身份曝光後,無數的猜測才平息下來,而這位神秘的域主夫人的身份也就全然指向了一處,那就是樂毒宗!
提起母親,王文石的臉色頓時一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答道。
「是,聽父、王季所說,她是樂毒宗宗主的弟子,但他們兩人的婚事並非兩情相悅,而是受樂毒宗宗主的命令才結為道侶的,所以她對王季很不滿意,我猜如果沒有樂毒宗宗主的命令,她應該比我更想殺了王季。」
「父親」成了「王季」,母親自然也就成了「她」。
「沙燁的弟子?她叫什麼?去了哪裡?」馮雲眉頭輕皺繼續問道,這女人的身份竟比他預料的還有高出不少,而且最讓人生疑的是,從艮域開戰以來,這女人似乎就沒在人前露過面,甚至沒有出現在沙燁的身邊,其中有無端倪很是難說。
然而王文石的回答卻著實讓馮雲沒能想到。
只見王文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是聽王季這麼說的,她比王季更加容不下我,見面必是拳腳相加,說出來怕你不信,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好生見過。不過我聽說半月前她就離開了坎域,似是回樂毒宗了。」
連自己母親叫什麼、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一種荒唐之感浮上馮雲心頭,但仔細一想卻又變作了嘆息,某種程度來說這王文石甚至比孤兒的他更加悽慘,至少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愛他的,甚至為了保護他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而王文石卻只能擁有拳腳和羞辱。
早知如此,或許該將那幾名仙羽派長老的狗命留下的。馮雲心中有些後悔,可惜人死不能復生,殺都殺了還能怎樣。
「現在,去收拾東西吧,之後你可能沒機會回到這裡了。」馮雲沒有繼續問下去,王文石的身份註定他去往大軍之後還會被嚴加審問,所以他也懶得在此浪費時間了。
王文石望了一眼周遭,苦笑著說道:「這裡沒有值得我收拾的東西。」
「那邊?」
「一樣沒有。」
「那你在院外等我。」看得出來王文石對仙羽派沒有任何留戀,或許離開這裡反而對他是一種解脫。不過王文石對此地沒有感情不代表馮雲沒有。
兩人來到院外,馮雲終是忍不住回頭朝那院中望去,幼時他在這院中嬉鬧,少年時他闖了禍總會躲進這院中,等又長大些後他又在這院中練功習劍,父親的誇獎、父親的責怪、父親的……全都沒了。
察覺到王文石怪異的目光,馮雲沉聲說道:「在這裡等我,我去取幾件東西。」說罷,他腳下一點便朝某處飛去。
來到經法殿中的一處小樓前,馮雲的呼吸情不自禁地變得粗重起來。這裡仍舊是仙羽派存放典籍的地方,不過真正重要的典籍早就被搬到現在的山門中去了,這經法殿自然也就沒那麼重要了,除了看守、打掃這裡的幾名弟子外,幾乎沒人會來到這裡。
在外望了一眼後,馮雲便邁步走入了樓中,僅僅第二步就聽到了一聲「吱呀」,聞聲他臉上頓時多了一抹笑意。他記得是某個弟子煉製的靈藥不小心灑在了上面,這才讓這塊木板發生了變形,然後每當有人踩上去時就會發出這樣一聲「吱呀」。
他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當時的經法殿長老曾找到王方然說想更換這木般,但庫藏中卻沒有同種靈木能用,於是希望掌門能下令派人或尋或換來解決此事。結果王方然卻是莞爾一笑說句這樣就挺好,靈木的地板都被踏壞了,這不顯得我仙羽派弟子求道勤勉嗎?
雖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仔細一想又何嘗不是一種勸勉和鼓勵,時值年幼的馮雲雖然聰慧但哪能想到這麼一層,於是當即給自己的掌門父親扣上了「大騙子」的帽子,然後被王方然抓住好一陣「威脅」。
馮雲快速掃了一眼一樓後便順著階梯往上行去。一路上,他伸手時而撫一撫樓梯邊的扶手,時而摸一摸那沉重的書架,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親切。重要的藏經之處,他卻在這裡暢通無阻,當年無人敢攔他,如今則是無人來攔他。
繼續向上,走過條條階梯,越過重重書架,他終於來到了一間小屋跟前。原本只有長老和她才能進入的靜室如今卻是大門敞開,顯然也沒了當年的莊重。
進去之後,看著屋內的景象,馮雲忍不住神色一沉,三分淒涼、七分遺憾,滄海桑田,有些東西到底是留不住的。桌椅也好、書架也好全都已經換了新的,就連擺設都早已不是當年模樣,更別說回憶中的那些茶具了。
果然,馮雲動鼻聞了聞,當年這裡總會飄散著一股茶香與花香的氣息,如今也只剩下灰塵的「俗氣」。都變了,也都回不去了。
正當心中嘆息之時,他卻忽然想起了件事,於是快步來到室內的一根圓柱前。一陣敲敲打打之後,他終於聽得了兩聲不一樣的異響,頓時精神一振。
「記得是……」
照著記憶中的畫面連續試了數次,馮雲才成功觸動了機關,只聽「咔」一聲,圓柱之上當即彈出了一道小木門!這機關談不上精巧,但做工卻十分不俗,至少從外面很難看出這裡竟藏有一道暗格。
該說是驚喜,暗格之中並非空無一物,裡面存放著一個玉罐,還有一套帶有蘭花花紋的茶具。
見狀,馮雲頓了片刻才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杯口和壺面,那蘭花花紋精細而雅致,是他當年尋了好久才找到的一套最為滿意的茶具,因為不是凡物,哪怕只是倒入白水也能聞到一股清幽的蘭花香氣,若是用來泡茶還有增添茶香的效果。
「……原來還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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