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留不住
慕容玥也沒想到這李懷居然說動手就動手,心中不禁暗罵一聲「瘋子」,同時趕忙取出寶劍迎敵。【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她的天資雖然比不上莫律、尚鈞等人,但在靈台宗里也算極佳的,所以即便比李懷少修了十多二十年,實力和境界也並不遜色太多。
不過沒等她出手,耳邊就已飄來了馮雲的聲音:「不用出手。」
聞言,慕容玥愣了片晌,緊接著就看大股黑霧從她身後噴薄而出。頃刻間,一頭龐然大物豁然自靈台宗內現身!
「鐺!」
一聲悶響,李懷的長棍剛砸下一半,就再也落不下去了,於是他忍不住緩緩抬起頭來,就見一頭龐大的黑豹妖物正緊緊瞪視著他,這黑豹即便低伏著身子也有近兩丈高矮,巨大的身軀幾乎能撐滿一座偏殿!
這一瞬李懷的腦子已然變成了空白,他不知道面前的妖物是從哪裡鑽出來的,但有一件事他卻清晰地認識到了——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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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隨著一道駭人的吼聲,李懷直接被震飛出去,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勢直接將他震地七竅流血,重重摔在地上後更是天旋地轉,無法自持。
小黑用巨大的身軀將馮雲等人保護在其中,用吼聲轟飛李懷後仍舊瞪著怒眼朝旁掃視著,比寶刀更鋒的利爪在地面上刮出陣陣火花,仿佛是在警告著所有想要接近的人。見到此景,就連方才想要出手制止李懷的幾名靈台宗長老都紛紛止住了身形,畏懼地朝後退去。
元嬰大能尚且如此,一眾弟子更是不用說了,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被小黑目光掃中後趕忙朝後退去,有的甚至當即雙腿發軟跌坐在了地上,誰都沒想到看個熱鬧會看出這麼一個凶神來。
「好了好了,回來吧。」
聽得馮雲的話,散發著威勢的小黑低咆一聲,甩動長尾直接在大殿門口犁出了一道深痕,隨即才緩緩化作一道黑霧再度落入馮雲的懷中。
巨大的黑豹消失不見,在場眾人的視野也頓時寬闊了許多,他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懷,又看了看大殿前方的深坑,一切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就在眾人恍惚之際,一道聲音已從遠處傳來。見到來人,在場弟子和長老急忙見禮。
「見過掌門!見過太上長老!」
來人正是黃心遠和林燕。所有的事情不過發生在幾句話間,沒等見勢不對的長老前去傳報,這邊的李懷就已經忽然暴起,好在馮雲並未出什麼事,否則他們靈台宗丟的就不只是臉了。
「見過二位前輩。」馮雲笑著朝黃心遠和林燕還禮,黃心遠只是出竅巔峰境修士,但其不僅是靈台宗掌門,也是張石的師尊,所以馮雲不得不以長輩稱之。
「宗門不幸,讓道友見笑了。」黃心遠笑著朝馮雲歉道,隨即才向一眾弟子怒聲講道:「當年我宗內亂,幸有馮道友出手才化險為夷,前任掌門和太上長老留下法旨言道,馮道友乃是我宗恩人,當以大禮待之,再讓本掌門發現有抗旨不尊者,宗規處置!」
講罷之後,便喚來一眾長老:「將此不忠不義不孝之徒廢去修為,逐出靈台宗!」此話一出,剛剛從眩暈中醒轉的李懷頓時急血攻心直接又昏死了過去。
僅僅只因一次出手就被廢去了修為還逐出宗門,這懲罰著實有些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馮雲若是一般大修都還不至於此,但問題就在馮雲還是救靈台宗與危難的大恩人。大恩人蒞臨靈台宗你不好好款待也就算了,還攔路襲擊,這事要傳出去,一個恩將仇報的帽子扣在頭上,靈台宗還能做人嗎?
看著整個過程,馮雲也不禁在心中暗嘆,張師兄這位師尊的心術當真不簡單。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但若是處理不好,要麼損傷馮雲與靈台宗的情誼,要麼又會讓靈台宗弟子對馮雲產生非議,所以黃心遠先將馮雲的位置拔高,其後才來重罰李懷,「不忠不義不孝」六字更是直接讓李懷形同叛逆,即便是李懷的師尊都無法為其求情。
而且這處罰也還有另一層含義,若馮雲仍舊心有不滿,之後大可以將李懷捉來自行處置,反正他人已經被逐出山門,發生了何事也與靈台宗無關了。正因如此,黃心遠處置李懷之時才並未去問當事人馮雲的想法,這暗示已經不言而喻了。
馮雲當然沒有秋後再算帳的想法,但他也沒有對黃心遠的處罰多說什麼,如果今日小黑不在,他又真的毫無還手之力,即便他沒事,他身後的兩個孩子又能完好無損嗎?而且小銀票和小洛兒是要留在靈台宗修行的,有這麼個喪心病狂之人在這裡,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這邊黃心遠處置完了李懷,另一邊的林燕也已笑著向馮雲開口說道:「若道友不嫌棄,不如來我鶩霞峰作客,如此也好讓我等向道友賠罪。」
聽到這話,馮雲還沒作出反應,一旁的慕容玥卻已先露出了笑意。那滋味怎麼能只有她一個人品嘗呢,於是她輕咳一聲向馮雲勸道:「太上長老的好意你就莫要推辭了,反正張師兄最快也要明日才回來。」
慕容玥的話直接將馮雲的退路堵死了,於是他只能訕訕一笑答應了下來。
事了,眾人散去之後,慕容玥也回到了朝晨殿中。
「小姐你不留他?」伴月為慕容玥續了一杯熱茶,隨即低聲說道,「就算馮雲和那玉狐仙子再好,那玉狐仙子也已經成仙了,馮雲又沒了修為,他們……」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了了。南宮佼兒成仙離開了九洲,而馮雲卻失去了修為,即便不是天人相隔,也相差不遠,如此或許慕容玥並不是沒有機會。
然而慕容玥卻是搖了搖頭:「留?若能留,我又何須現在才留?」說罷,她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苦澀,如果她能走進那個人的心裡,那又怎會到了現在才來挽留那人。
正如慕容玥所預料的那樣,鶩霞峰上馮雲再度見到了曾經的故交,趙永福和方溪師徒,太上長老林燕聊了片刻便識趣地將場面留給了三位年輕人,於是場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幸好雖然趙永福和方溪都是內斂的性子,但馮雲臉皮厚啊,先是聊起了這些年各自的經歷,隨即又說起了些往事,一時間氣氛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不過當這師徒二人知曉馮雲失去了修為後,淚水一下就止不住了。特別是趙永福,當年她就是個多愁善感的姑娘,如今忽然再見馮雲本就心情激盪之下,又聽到了這樣的事,頓時故態萌發,這些年好不容易鍛鍊出來的堅強頓時被積蓄的「洪水」衝垮了去。直到馮雲離開鶩霞峰時,她那眼眶都還保持著通紅。
「辛苦」了大半日,馮雲才終於去到了住處,疲憊倒是沒怎麼覺得,不過心中卻滿是感慨。世道變了,世事變了,但有的人,有的初心卻是仍舊未改,那他自己呢?
「我是不是也變了?我的初心又是什麼?」
馮雲自問著,一時間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答案來,他腦子裡裝著兩世記憶,本就算是個複雜的人。那他的初心呢?報仇算初心嗎?還是說遍覽世間?說起來王君的初心又是什麼?
他有些想不起來了,似乎在父親王方然去世前他都無憂無慮,或者說沒心沒肺地活著,唯一談得上愛好的就是收集些稀奇古怪的奇聞雜談,而在王方然去世後,他腦中也就只剩兩件事來,一是光大仙羽派,二則是娶雪蘭為妻。
想到這裡,躺在床榻上的馮雲不禁苦笑起來,王君的一切似乎都充滿這遺憾,哪怕到了這一世也沒能挽回什麼,太上長老仍舊躺在病床上,仙羽派徹底煙消雲散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雪蘭也就是佼兒還活著,但也和他仙人兩隔,偌大的星海又充滿了危險讓他總是不禁為佼兒擔憂。
「哎……」
……
第二日。
在和豐延禮、薛雨的談笑中,馮雲終於收到了張石回返的消息,於是他告別了幾人,又將小銀票和小洛兒接了來。
看著兩個孩子,馮雲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經歷了昨日的事情與一夜的冷靜後,小洛兒和小銀票似乎也平靜了不少。
「昨日我說的話你們還記得嗎?」
兩人忙不迭地點著腦袋。
「怎麼樣?昨天是出了一些意外,真正修行的日子可還要無聊得多,也苦得多,這樣你們還願意留在這裡嗎?」馮雲緩緩說道。
與他預料的不差,小銀票立刻就點頭應道:「我要修行!我想變得和小黑叔叔一樣厲害!」聽得這話,躺在馮雲懷中的小黑驀然翹了翹尾巴。
「哈。」馮雲輕笑一聲隨即又看向了沉默著的小洛兒,他一直生活在國公府中,趙泉雖然嚴厲,但日子卻是從來不差,與他這兩日在山中的體驗完全就是兩個天地。
「小洛兒,你想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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