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先科舉再轉行


  一甲三人姓名,都傳唱三次。然後由鴻臚寺官分別引狀元、榜眼、探花出班,就御道而跪。

  「臣劉理順,謝萬歲隆恩。」劉理順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如果歷史沒有改變,劉理順此次連進士也要落榜。

  直到崇禎七年,他第十次入京應試,才被崇禎賞識,拔得狀元頭籌,已經是五十二歲,並以殉國狀元載入史冊。

  現在嘛,將近四十歲的年紀,正是年富力強,且具有人生經驗的時候。

  年輕化、成熟化,出身寒門,且是袁師弟子,朱由校綜合考慮之下,還是把狀元給了他。

  「天啟二年壬戌恩科殿試一甲第二名……文震孟!」

  唱名還在繼續,文震孟被引出班,在劉理順旁邊跪下,叩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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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歷史沒變,文震孟當是今科狀元,可他卻不知道,正因得了榜眼而興奮不已。

  「天啟二年壬戌恩科殿試一甲第三名……馮元飆!」

  「臣馮元飆,謝萬歲隆恩。」

  「天啟二年壬戌恩科殿試二甲第一名……盧象升!」

  「天啟二年壬戌恩科殿試二甲第二名……文安之!」

  ……………

  唱榜還在繼續,但已經是只唱一次,並且不引出班。

  所謂的狀元、榜眼、探花,不過是幾日風光,終將湮沒於歷史。歷史上的名人名臣,又有幾人出自這頭三名?

  中國歷史上出現過七百多位狀元,但除楊慎、柳公權等幾位獲得較高的成就外,大多數人都作為平平,難傳千秋。

  反正,朱由校記得的好象只有文天祥一人是狀元出身。好象,還是沾了名字好的光。

  可見,一個人的最終成就,和本人的努力奮鬥機遇等密切相關,不是一次高中就能決定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希望盧象升能有這份沉穩和灑脫,不負朕望,儘快成長。

  朱由校最看好的是盧象升,但他希望盧象升能走上從武的道路,如果點為狀元,恐怕會息了他的心思,而是繼續在文官路上前進了。

  所以,朱由校將他定為第四名。而這個第四名,在歷史上也是有名稱的,就叫「傳臚」。

  換句話說,盧象升在歷史上的名次還不如這個呢,朕這都算是給提升了。

  文進士唱名完畢,便是武進士的。

  如果再加上秋天將開的武舉,今年將會產生兩位武狀元。因為之前武舉並沒有殿試,這次的武狀元則可稱為大明朝的第一位。

  而且,武進士與文進士一起參加「大傳臚」,以及之後的「御街誇官」等儀式,也是同等對待。

  抬高武人地位,文武並重,皇帝的意圖已是非常明確。

  今科武狀元名叫邵大銳,能參加會試就已經能證明他的文化程度。在氣力、騎術等綜合考核中成績優異,策論也不錯。

  唱名完畢,中和韶樂奏《顯平之章》,文武進士行三跪九叩禮。而後由禮部堂官捧榜,用雲盤承榜,黃傘前導,出太和門、午門。

  皇帝可以回宮了,今天他就是出個場露個面兒而已。

  接下來,諸進士、王公百官皆隨榜而出,至東長安門外(今天安門東側)張掛。

  狀元率諸進士等觀榜,然後就是御街誇官等活動,以激勵學子們的上進心,彰顯朝廷對科舉取才的重視。

  當然,對於京城老百姓來說,又是一次圍觀看熱鬧的好機會,對此是相當地熱衷。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古代的讀書人出路很少,多數都是苦讀苦讀再苦讀,就為了有朝一日登科中榜。

  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最好的時光就花費於此,夢想實現後的狂喜可想而知。

  明天,禮部和兵部還會舉辦「瓊林宴」、「會武宴」,為文武進士們慶賀。以吃喝的方式慶祝,大概也是全世界最通用的形式了。

  但這些熱鬧喧囂,已經跟朱由校關係不大。進士們能張揚放蕩兩天,他卻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同樣忙碌的還有幾位新晉閣員,孫承宗、李起元、陶朗先、畢自肅、徐光啟,皆是朱由校信任看重的臣子,負責把少年皇帝的改革落到實處。

  「新進士入部觀政?」朱由校想了想,頜首應允,「那就由眾卿從中挑選吧,不能太多。」

  儘管朱由校想讓進士們從地方官做起,但官缺不夠,一時也安排不下。先去各部實習,倒也可以。

  孫承宗拱手稟奏道:「萬歲,昨日有貢士向兵部投書自薦,有封狼居胥之志。微臣看過之後,覺得可堪造就。」

  哦,朱由校甚是驚咦,殿試結果未出,怎麼就轉向武將了,難道是看著武進士也受重視?

  孫承宗見皇上疑惑,不由得苦笑一聲,解釋道:「崇文抑武實是過矣,可若以進士之身再轉武將,卻是不同……」

  文尊武卑,大明的積習弊病。同品階,武將亦要向文官行禮,自居其下。甚至是武將上書,也常遭到文官斥責。

  名將俞大猷早年上書給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惱怒地說「:軍校怎配上書言事?」

  於是將俞大猷一頓亂杖,並剝奪了他千戶的武職。沈有容也有這樣的遭遇,雖然沒那麼慘,也可見武人地位之低。

  在文官看來,你們這幫粗魯武人,領兵打仗就得了,上書言事那是你們能做的嘛?你們要能幹,要我們幹嘛?

  但一個有功名的武將就不一樣了,那是儒將,是文武雙全,文官也不敢瞧不起。

  而沈有容在從戎之前,其叔父沈懋學乃是萬曆五年的狀元,便勸這個侄子先考科舉。但沈有容沒聽,從武舉開始,走上了武將之路。

  當然,沈有容因此也是一路坎坷,屢受打擊。

  原來是這樣,朱由校聽了孫承宗的說明,明白了這個進士的心思,可也沒責怪,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此貢士何名,想得倒是長遠。」

  孫承宗笑道:「此人乃陛下欽點的傳臚,常州盧象升。」

  「盧象升啊?」朱由校稍微愣怔了一下,便笑著頜首道:「確實可堪造就,孫師就多費心栽培吧!」

  孫承宗說道:「微臣便是要選他入部觀政,然後去武學深造。」

  「如此甚好。」朱由校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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