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來家吃餃子呀,菸草


  「這倆丫頭,來得倒快,可咋還空著手呢?」村上唯一的老秀才坐在火爐前,抬頭看了一眼,便笑著揮手轟人,「去,去,回家拿盆或是袋子來。」

  兩個丫頭伸手使勁扇著風,還是被煙味嗆得咳嗽。

  「大爺,這,這是要發啥呀?」英子才不容易才止住咳嗽,開口問道。

  老秀才呵呵一笑,說道:「要過年了,你說發啥?發麵,發豬肉,吃餃子唄!」

  「發多少呀?」阿桃的眼睛瞪圓了,也放光了。

  老秀才舉起巴掌,說道:「每家五斤面,十斤肉。」

  「每家呀,咋不是每個人呢?」阿桃臉上帶著笑,調皮地說道:「俺家人多,就不多發呀?」

  「家口超過五人,每多一個,加一斤。」老秀才捋著鬍鬚說道:「再加兩斤肉。」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英子瞅著阿桃笑道:「這麼算的話,包的餃子是足夠吃了。」

  「回家拿盆去嘍!」阿桃拉著英子便要往外走。

  老秀才趕忙叫住,給兩個姑娘發了條子,在本上做了記錄,說道:「拿了家什直接去後屋領面領肉,就不用來這屋挨嗆了。」

  說著,老秀才又拿出菸袋鍋,往裡裝著煙,嚇得兩丫頭趕忙逃也似的跑了。

  時間不大,英子先趕了回來,來到後屋便看見張柱子正切著肉,再很認真地一塊一塊地稱好用麻繩系好。

  「來了。」張柱子看見英子,笑著點了點頭,接過盆過稱後裝面,又指了指用麻繩系好的豬肉,說道:「自己挑吧,肥瘦沒法細分,斤兩倒是不差。」

  英子看了看,挑了塊肥瘦均勻的,笑著說道:「這樣的肉包餃子才香呢,一咬全是油。」

  張柱子嘿嘿地笑著點了點頭,把面稱好,端給英子。

  英子猶豫了一下,說道:「張大哥,過年一個人和面剁肉的挺麻煩。俺爹說,要是得空兒,就家裡來吃餃子。」

  張柱子愣了一下,看著英子眨巴眨巴眼睛,轉身取過一塊肉,遞到英子手中,憨笑著說道:「那你先把俺的肉拿去,面呢,俺得空就送去。」

  英子眨著眼睛,突然噗卟一聲笑了出來,樂不可抑地說道:「張大哥是屬豬的不成?你的肉,俺們可不敢吃呢!」

  張柱子呆怔了一下,也明白自己說的話有歧義,不由得撓著腦袋笑了起來。

  「俺先走了。」英子收住笑聲,把一條肉放下,說道:「張大哥,你得空兒一塊送去吧!」

  張柱子趕忙點頭,滿口答應著送英子出屋。到了門口,他又想起件事情來,說道:「旅順堡的供銷社開張,賣的貨挺多挺好的。」

  英子笑了笑,說道:「這我知道,明天想去看看呢!」

  停頓了一下,姑娘看著張柱子問道:「張大哥明天有空兒嘛,十幾里路,搭伴兒走也安全。」

  張柱子用力點頭,說道:「俺也去,明天還發傷殘退役金呢!」

  英子抿嘴一笑,轉身出屋而去。

  …………………

  屋內煙霧裊裊,張盤挨近窗子,開了條縫子,雖然有些冷,可還是覺得這樣更好。

  孔有德有滋有味地抽著菸草,很是滿足,也很是感慨地說道:「沒想到朝廷連這都能送來,這個年過得真是舒服啊!」

  說著,他抬頭看向張盤,笑道:「這可是好東西呀,又提神,又禦寒,還能忘憂呢!」

  中國的菸草歷史可以追溯萬曆三年,菸草由呂宋傳入福建等沿海地區。

  起初,明朝人根據音譯稱它為「丹白桂」。後來稱它為菸酒,因為抽菸會有飄飄欲仙的感覺,就像喝酒一樣,所以也叫「干酒」。

  到了明末,菸草大規模種植,軍隊中也開始流行吸菸。因為南方氣候潮濕,吸菸能去濕氣,南方的士兵抽菸者尤多。

  後來,吸菸的習慣被傳到東北後,又被開發出了「禦寒」的新功能。

  而菸草在軍隊中流行,也有其原因。因為,對於經常處於勞苦、疲憊、壓力之中的士兵來說,抽菸能起到鎮痛、放鬆和提神的作用。

  在戰爭的緊張和恐懼的壓力下,軍人需要用抽菸來放鬆和自我安慰,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一戰和二戰。

  特別是在二戰時期,很多國家的軍隊,就把菸草列為正式的軍需品。甚至有軍人表示,吃的差的沒關係,沒煙抽的話,連仗都打不了。

  在明末歷史中,也有過這樣的事情。

  崇禎就曾下達過禁菸令,但當時在遼東與後金苦戰的兵部尚書洪承疇,卻上奏說「遼東士卒,嗜此若命」,導致禁菸無疾而終。

  而崇禎之所以要禁菸,並不是意識到吸菸有害健康。而是民間種煙面積的增加,影響到了糧食的種植,影響到了國家的財政收入。

  朱由校對此倒是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斷,相比於殘酷戰爭的傷亡,以及持續數十年的災荒,菸草對百姓健康的傷害,對壽命的降低,簡單可以忽略不計了。

  所以,繼亂砍濫伐破壞環境,捕殺鯨魚破壞生態後,他又準備干一件招人罵的事情——菸草專賣。

  既然難以禁絕,又何妨由國家掌握,成為一個財源,去做些其他利國利民的事業呢?

  比如說繼續降低農稅,讓土裡刨食的農民的負擔更輕一些;比如加大對軍隊的投入,打造世界領先的強悍的武力。

  當然,皇帝決定在以後出品的香菸上一定要有警示:「吸菸有害健康,未成年人不得吸菸」。

  儘管這對於不得不忍受著二手菸的張盤等人,一點也沒有減少折磨。

  對於孔有德的讚譽,張盤苦笑搖頭,說道:「某是消受不起,孔兄儘管隨意便是。」

  孔有德呵呵一笑,又抽了幾口,才磕掉菸灰,正色起來,「東虜要發動的話,也在年節前後。咱們這裡不用太擔心,就怕他們不來送人頭。如果是東江本部,或者是遼西的話,咱們還得做好出擊牽制的準備。」

  張盤點了點頭,說道:「主要是野戰,咱們要有充分的準備。廂車的打造,還要繼續進行。」

  「天氣方面也要考慮。」孔有德補充道:「颳風下雪,對火槍的影響不小。」

  張盤微微頜首,說道:「總會碰到不利的天氣,敵人也會利用這一點。近戰肉搏不可避免,不能讓士兵養成沒有火槍就不能打仗的習慣。」

  孔有德嘿嘿一笑,說道:「右協的近戰肉搏還算說得過去,某著重訓練的就是這個。」

  「孔兄更喜騎兵吧?」張盤笑著說道:「訓練得也有章法,有空兒的話幫某也訓練下左協的人馬。」

  孔有德擺了擺手,故作謙遜地說道:「自家事情,不必如此客氣。」說著,他起身道:「今天發餉,咱們也去露個臉兒,給督餉官捧個場。」

  張盤呵呵一笑,穿戴著說道:「以前有錢沒處花,這回可有花錢的地方了。」

  「除了酒,某就買菸草。」孔有德晃了晃手中的小菸斗,笑道:「這小東西做得也精緻,一錢銀子買得值。」

  張盤笑著搖頭,和孔有德走出屋子,帶上親兵絕塵而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