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初遇
長信離開後,沈書均便看向身旁的李大夫:「在下……」
他話未說完,便見到一紫衣少女從門外跑了進來,急急忙忙地道:「李大夫,您快去看看阿興吧,她像是撐不過去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大夫聽此,連忙就隨著紫衣走了出去。
沈書均見狀,也連忙跟上去道:「我來幫您吧。「
李大夫如今已經近八十歲,腿腳也稍有不便。一路上有好些時候險些跌倒,幸好有沈書均扶住了他。
三人路過了好幾間房,每一間都有咳嗽聲、病人的哀嚎聲傳出來。
沈書均聽到這些聲音,心裡也感到了一陣陣的難過。他只覺得無形中有一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心,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知不覺的,三人走進了一個房間,與方才的那間房並沒有很大的差別,同樣是咳嗽聲不斷。
幾人停在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娘的身邊,小女娘的臉上已經長滿了紅疹,躺在床榻上囈語著什麼,顯而易見的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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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連忙上前替她把脈,眉頭緊緊地蹙著。
隨即又搖了搖頭,」湯藥已經餵不進去了嗎?「
紫衣點頭道:「今早開始便餵不進去了,臉上的疹子也越來越多了。」
李大夫搖了搖頭,「別折騰她了,讓她好好的走吧。」
這兩個月來,對著這孩子不是施針就是灌藥的,如今她連藥都喝不下去了,想必也是累了。
這話便是在說這小女娘沒救了。
紫衣連連搖頭,「李大夫,您再想想辦法,她還這么小,不能死啊。」
李大夫搖了搖頭,「老夫醫術淺薄。」
沈書均蹙起來眉頭,他不明白,這小丫頭明明還活著,為何這老頭卻不管了。
他連忙走上前奪過阿興的手為她號脈。
小女娘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了,沈書均從未接觸過瘟疫,一切只能從他過往看過的醫書中下手。
李大夫見狀,連忙勸道:「何必如此,她已經這樣了,就不能讓她走的安寧些?你這麼做也是徒勞。」
沈書均:「既然她現在還活著,那為何要把她送走。你怎麼覺得這是在折騰她?」
彼時的沈書均只覺得,活著才是最安寧的。
「這位娘子,阿興原來的藥方可否讓在下看看?」沈書均心中氣悶,便全當李大夫不在了。
紫衣也拿出藥方交給了沈書均。她一心要救阿興,此時已然將沈書均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書均拿過藥方,抿抿唇。隨即便道:「拿筆來。」
李大夫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一怔,這世事不過是同戲摺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只是演戲的人不一樣罷了。
又有其他的病患發病,李大夫站起身走了出去。
沈書均全沒理會,他在藥方上添了幾昧藥後便讓紫衣拿去煎藥了。
紫衣走後,他又招呼著侍者幫他將阿興扶起來,隨後他拿出銀針替她施針。
別院中的秋日同難民營中的秋日不同,秋風緩緩吹動著桃樹,拂過人的衣襟。
淡黃的樹葉飄了下來,落在人的手心中。
郭蒙把玩著落葉,看向坐在院子裡喝茶的紀允:「你倒是放心書均。」
紀允:「有何不放心的,治病救人一直都是他的願望,我做人兄長的,怎好阻攔?」
郭蒙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走到桌案邊上坐下,「這小子一直被護得極好,況且這疫病也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給他留下什麼陰影,又該怎麼辦?」
紀允笑了一聲,「他是個男人,哪能這麼脆弱?一直以來,他將這世事想的太簡單了,不能當一輩子孩子,早些長大也好。」
郭蒙搖了搖頭,「你說的也對。」
寂靜的房間中燈火通明,崔萱坐在桌案邊上,手上拿著把鏨小心翼翼地刻著手上的小人。
她所雕刻的是個小少年,少年模樣已經成形,只差眼睛和眉毛還未做好。幼時崔榆偷偷地同匠人師傅學了這些同她顯擺,崔萱便讓他教給她了。
三年前崔王氏發現了,她便不再做這個了。
這些時日,她夜裡常常會睡不著,總會想起來那些如暗夜般的日子,有時也會想起少時的事情。
便想著找點事情做,這不,做這個就挺不錯的。
只是她今晚想的卻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四年前,突然間被賜婚,又突然被退婚,在崔萱看來是極其羞恥的。再加上紀允走後,世家女子皆是毫不留情地取笑她,她便刻意的不再去想那件事。
可現在想來,當年的事情,不管是賜婚,抑或是紀允獨自來到崔家退婚,再或是紀允離京,都不對勁。
崔萱記得,少時她和紀允相處的並不愉快。
她知道,自己是個表里不一之人,人前端莊賢淑,人後睚眥必報、得理不饒人。
那年是她初次進宮,便遭到充月公主的刁難。
充月公主是先皇后的長女,自小便驕縱慣了。
那天,太后讓她們這些女娘到宮院中玩,崔萱便隨著貴女們一同出去了。
許是覺得崔萱過於臉生,充月公主便瞧她不合眼緣,同貴女們合起伙來捉弄她。崔萱的裙子都被弄得髒亂不堪。但她並沒有告知父母,充月公主是中宮嫡女,即便是她告狀也沒用,聖上才不會為了這麼一個外人責怪自己的女兒呢。
即便是迫於面子責罰了充月公主,恐怕也是不輕不重的,反而會給崔家惹來麻煩。
崔萱頂著嘲諷換好了衣服,便想方設法地將充月公主引到了假山後,因著那天是宮宴,先皇后也忽略了她。一直到了夜裡,宮宴都快要結束了,充月公主才得以出去。剛進到大殿上,便指著崔萱告狀。
崔萱卻連連否認,做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使得充月公主被太后責罵了一通。
崔萱報復了充月公主,心情直覺舒暢,開開心心的隨著父母走出大殿,卻在剛走出殿門的那一刻聽到一句:「虛偽。」
那聲音很小,夾雜在朝廷官員的說話聲中,崔萱打了個寒戰,連忙看過去,只見到一個穿著石青色袍子的少年,少年的臉上帶著絲不屑。
卻也只是一瞬,他便飛快地跟上了走在前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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