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明心意
進到了月陽茶樓的包間,她就見到沈書均一身霜白色袍子端坐在桌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現下是國喪期間,想必他也不敢穿白袍子了。
不過她還是覺得他穿紅衣好看。
見到她進來,沈書均沖她招手示意她坐下。
「找我何事?」她坐在沈書均的對面,狀似無意地問道。
路上寒風料峭,她的鼻尖也有些泛紅。
沈書均為她倒出來一杯熱茶,「抱歉,這個時辰不該叫你出來的。」
符窈搖搖頭,「也沒什麼,反正我左右睡不著,剛好出來透透氣。誒你找我何事啊?」
見她和從前一般無二,沈書均笑了笑,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張藥方,「這個給你,阿萱姐的身子被顏四傷了根,我這些日子新研製出的藥方,想必對她來說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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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本正經地說道,他看起來穩重了不少,符窈想著,若是從前,他定是要像只孔雀一般道:「瞧,我厲不厲害?」
或許在麟州見過生死,將他那一身的稜角磨掉了。
符窈面上露出一絲不屑,「這點事情也值得你大晚上的叫我過來?小題大做。」
沈書均的小指蜷了蜷,「我……我就是……」他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同面前的女娘說了,心裡又懊惱,考慮的是半點也不周到。
大晚上這樣叫她過來,也沒考慮到現下這般冷。
他心裡恨不得甩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符窈卻笑了笑,「誒你現下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放心吧,我又不會介意。」
她面上不在意,沈書均鬆了口氣,他又道:「這幾日你最好不要出府了,那藥方就勞煩你派人送到崔家。」
「為何?我去送到崔家不就好了嗎?剛好也看看阿萱。」她發覺沈書均不想她出府,連忙問道。
沈書均蹙起來眉頭,「過幾日再看她也來得及。」
符窈見狀,心知他是有什麼不方便告知她的,隨即應下了,「好。」
沈書均微微頷首,又道:「走吧,我送你回府。」
街上寒風呼呼地吹著,兩人手中提著燈,卻害怕風將燈也給吹滅了,
許是覺得無聊,兩人不經意地搭起來話,「聽說,你和陳學士的婚事退了?」
沈書均這話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符窈點頭,「對呀。」
她語氣輕快,沈書均放下心的同時,也有些躊躇。
見他許久未曾說話,符窈又接著說了下去,「我爹氣壞了,估摸著國喪一過,他便又要讓我阿娘帶我相看了,哎。」
她嘆了口氣,垂下腦袋。
沈書均睫毛撲閃了兩下,心裡一跳,「我……」
他話未說完,符窈便突然轉過頭來緊緊地盯著他。
感受到自己臉上一熱,沈書均咬了咬牙,「你……我……我想娶你。」
說完話的那一刻,他只覺得鬆了口氣,下一瞬卻緊張了起來,他還想要再說什麼,卻發覺自己說不出話了。
符窈伸出小指,和他的小指勾了勾。
「我也想嫁給你。」她說道。
之前她不願隨便嫁給陳學士,是為了自己。而如今不願隨便和別人成親,是為了她和他們。
她又搖了搖頭,「可是沈書均,我阿爹不會同意我和你成親的。」
符太傅最是在意門第了,他又怎麼可能會同意她嫁給一個大夫呢?
儘管沈書均是藥王穀穀主的親傳弟子。
「可我想試試,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努力一下,說不定阿爹就同意了。」即便希望渺茫,可她還是想試試。
一輩子這麼短,她希望能夠和眼前的這個人共度餘生。
沈書均將她的手緊緊地攥住,寬大的白袍子將兩人的手蓋住,他說:「你什麼都不必擔心,這些日子好好照顧自己,一切都交給我。」
少年的手溫熱,符窈垂下頭就見到他們的交纏著的影子,心裡生出一絲甜意。
她點頭,「嗯,若是我們不能成親,你也別難過,大魏女娘多的是。」
沈書均卻輕哼了一聲,「我當然不會難過。」
符窈抬起眼睛看向他,心裡有些酸澀,她覺得他們沒有未來,只怕他日後會難過。
可他說他不會難過,她又有些氣悶。
「只要你心裡有我,那我們日後定會在一起的。」他這般說道。
符窈忍不住輕笑一聲,「你哪來的自信?」
沈書均:「心裡來的。」
「胡扯,快走吧。」符窈嗔道,兩人說著,又往符家的方向走了。
許是天太冷了,月亮早就躲了起來,讓人無處可尋。
黑暗中,太子緊緊地盯著走在前方的兩個人緊緊地拉著的手。
他抿起來唇,真是不巧。
他從宮裡出來後,幾乎走遍了京都里的每一條街道,頭腦里想了很多。
紀允從小就喜歡粘著晉陵長公主,少時去射箭打獵的時候,總會惦記著長公主喜歡雪狐,甚至會為了一隻雪狐在林子裡守很長時間。
可這一年來,他提都沒提過晉陵長公主,甚至連他的兄長們也不提。
紀允喜歡崔萱這件事,別人不知道,他卻知曉得清清楚楚。
他打小便不喜歡詩書,可當年卻能夠因為崔萱的一句玩笑話,捧著幾本書讀上幾天幾夜。
他畫術不好,卻能夠偷偷的在書房裡畫了好些個崔萱的畫像。
他對女娘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可那兩年卻常將崔萱掛在嘴邊。
明明能娶她,可他卻主動提出退婚的事情。
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紀允就是任性,他沒能察覺到他對崔萱的心思,更是不小心忽視了晉陵長公主。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他不想騙自己。
這些事情平常不去細想不會發覺端倪,若不是楊若婉提起來這事,他也不會發覺一切的不尋常。
紀允定是還有其他的不為他所知的事情。
他一直覺得他們是無話不說的,可現下才發覺,那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不願承認,只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方才他路過武安侯府,本想進去問紀允,可他還是沒有進去。
只要他不會害自己,他便信他。
畢竟這條命是紀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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