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審訊


  艾爾蒙德?特魯不斷抱怨著自己的多管閒事。

  作為一個只在公國海域內做生意的小商人,他自然比不過那些能夠進行遠洋貿易的大型商會。

  但能夠擁有一艘自己的雙桅帆船,他在整個公國都算得上小有名氣的商人。

  他本來已經計劃好,再跑幾年的商船,就買上一個榮譽勳爵的頭銜,從此過上閒散富家翁的生活。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起涉及上層貴族的麻煩事突然找上了他。

  今天早上,他和夥計駕駛著滿載的商船準備出海一趟。

  但剛出港口不遠,眼尖的水手發現海中有一位落水的人,本著大海上要守望相助的原則,大家將落水的人救了上來。

  這只是事情的開端。

  那位落水之人獲救後先是表明了自己公國士兵的身份,在公國跑了多年海商的艾爾蒙德通過他所穿的皮甲確認了這一點

  但緊接著,士兵就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消息,「卡達伯爵夫人的船隻遭到了海盜的襲擊。」

  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事件,所以當士兵要求艾爾蒙德送他返回諾里斯港的時候,不敢得罪卡達伯爵的艾爾蒙德毫不猶豫地同意,並且一路將他護送到港口駐軍營地。

  讓他難受的是,諾里斯港不久後就進行了戒嚴,除軍艦外,所有船隻一律不得出港。

  對艾爾蒙德這樣的短途商人來說,每耽誤一天時間,造成的損失都是足夠心疼的。

  但沒有辦法,他還是只能讓夥計們解散,等待港口的解封。

  不成想,深夜時分,正在和情人忙活的他連同留在城裡的其他船員一起被叫到了治安所。

  艾爾蒙德感覺有些委屈,自己連生意都不做了來報信,結果沒得到好處不說,還得大晚上的被像犯人一樣審訊。

  但他不敢說出自己的不滿,雖然心中默默嘀咕著「以後絕不再多管閒事」,表面上還是很從心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是落水的士兵要求你送他回來的嗎?」

  詢問艾爾蒙德的人,正是洛薩。

  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像這樣的問題,他已經翻著花樣來回問了不下五次。

  「這是肯定的啊,如果不是他的要求,我怎麼可能放著好好地生意不做,大費周折地返回港口呢。」

  艾爾蒙德感覺有些崩潰,這個問題他都回答的快吐了。

  洛薩點點頭,終於結束了似乎沒完沒了的詢問。

  他站起身,吩咐一旁治安所的警員,為艾爾蒙德準備一件屋子休息,接著走出了審訊室。

  「怎麼樣洛薩,有問出什麼問題嗎?」

  見到洛薩出來,等在審訊室外的林朋忙著急地問道。

  洛薩輕輕搖了搖頭,「我變化了好幾種態度和方法反覆問了好幾次,加上其他船員的證詞,可以證明艾爾蒙德的說法沒有錯誤,他只是機緣巧合地參與到這次事件中來的。」

  「這豈不是說,我們的希望落空了嗎?」老學者一臉失落。

  「那可不見得,倒不如說,希望反而更大了。」洛薩否定了林朋的推斷。

  接著,他向林朋身邊的治安所主官問道:「紐倫爵士,回來報信的士兵接過來了嗎?」

  「洛薩先生,士兵塔比特已經被帶回了,現在正在四號審訊室,不過他好像生病了,聽醫生說是感冒。」

  「這很正常,麻煩紐倫爵士找些人給他多點些炭火。」

  「可以。」紐倫爵士說完去找人安排了。

  洛薩拉過林朋,找了一處安靜的小角落,對這他的耳朵竊竊私語。

  「林朋,你找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去一趟港口,找『喧譁者』酒吧的老闆列奧尼,讓他幫我準備一艘單桅快船,兩個小時之內就要準備好。我和他有些關係,提我的名字就能辦妥。」

  洛薩口中的列奧尼是海港的一個地頭蛇,為人比較講義氣,之前欠過洛薩的人情。

  「然後,你去找伯爵簽署一份通行證給我。要小心,別讓其他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林朋有些驚訝。

  「不出意外,我可能很快就要出發,現在時間很緊急。」

  林朋有些激動地離開,洛薩等了半個小時,走進四號審訊室。

  因為多加了炭火,室內的溫度非常暖和,但也有些沉悶。

  這讓本就在海水中泡了一會,現在有些著涼的盧卡斯越發感到頭昏。

  他有些不安,在計劃中,他現在應該是以英雄的身份好好休養,而不是大半夜地被帶到治安所,晾了半天。

  聽到開門聲,意識到終於有人過來的盧卡斯強打起精神,向來人看去。

  洛薩關好房門,顯示走到火爐旁挑了挑燃燒的煤炭,然後搬了把凳子坐到盧卡斯對面,一語不發地盯著他看。

  盧卡斯有些沒來由的緊張,他舔了舔嘴角,正要開口詢問,卻聽面前的人說去一句讓他大驚失色的話。

  「能給我說說,你們是怎麼策劃這次襲擊的嗎?」

  盧卡斯昏沉的大腦一清,他強作鎮定,反問道:「大人,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不用裝了,你們的計劃準備的並不周密。」

  「按你的說法,你們是昨天傍晚在距離諾里斯港30海里的地方遭到海賊襲擊的對吧。」

  「30海里,大概相當於陸上50公里,要在海中有這麼遠的距離,你覺得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額,大人您有所不知,我是在海邊長大的,游泳能力還是不錯的,游50多公里也是很正常的。」盧卡斯舒了一口氣。

  「包括冬泳嗎?」洛薩玩味的笑著。

  「從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在這樣的一個季節里夜遊50公里,可是會死人的啊。」

  洛薩起身走到盧卡斯面前,俯身看著他的雙眼。

  「而且,你是在諾里斯河入海口待過的,你應該也知道那裡的暗流是有多麼洶湧吧。」

  盧卡斯終於慌了,昏沉的頭腦讓他有些靜不下心來思考,只能含糊的說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海盜襲擊時我們距離沒有那麼遠。」

  「哈哈哈哈」,洛薩長笑一聲,「好了,不用編了,你以為我們只是根據這些推斷就抓你的嗎?你們的暗哨可是已經全都招了呢。」

  「怎麼會,」盧卡斯大驚失色。

  「怎麼不會,作為一個暗哨那麼明目張胆,被抓住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盧卡斯分辨不出洛薩所言是否屬實,他有些後悔計劃不足,讓他在海水中泡了半天,結果得了感冒。

  生病狀態下,一向謹慎狡詐的他也不能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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