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威利爾的困頓


  這一句道歉,意味著威利爾放棄了由公國繼承人這一身份,所帶來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單純使者的身份上。

  為此所作出的覺悟,能夠從他被洛薩說著「哪裡哪裡」攙扶起來時,臉上洋溢的笑容中,窺見一二。

  說實話,眼前這樣的場景在洛薩看來,真的有種莫名熟悉的戲劇感。

  『就好像是,那些歷史影視劇中,某個朝代因為皇位更替爆發戰亂,而自己就是其中一位擁兵自重的大奸臣一樣。』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和那些角色一般,落個兵敗身死的結果。』

  『或者是兵敗被俘,從此淪為掌權者手下可以肆意欺辱的,走狗的下場?』

  『如果按這種劇本來看的話,面前這位在自己這裡,受到諸多折辱的國家順位繼承人。』

  『不就是最有可能扮演那個擊敗自己的,掌權者角色的人嗎?』

  一邊高聲同威利爾談笑著,洛薩一邊在腦海中推演著,這種可能會發展出來的劇情。

  

  藝術來源於現實,這種洛薩頗為熟悉的影視劇橋段,還真就有不小實現的可能。

  畢竟能知恥而後勇的人,往往是能夠取得突出成就的。

  還能和洛薩談笑的威利爾,不正有這樣的潛力嗎?

  但即便如此,洛薩也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的意思。

  因為站在他當前的立場上,是絕不能向埃辛島方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示弱之意的。

  一旦洛薩態度熱情一點,表現出對大公方面的遵從。

  哪怕只是偽裝出來的遵從。

  可以肯定,以威利爾為首的使團成員,一定會在雙方之後的接觸中,打蛇隨棍上,從各個方面插手洛薩之後的行動。

  甚至以威利爾公國繼承人的身份,曾經擔任一軍主帥的經歷。

  提出接管洛薩手中軍隊的指揮權,都是很有可能發生。

  不對。

  如果洛薩真的有示弱的意思,搶奪軍隊指揮權將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

  洛薩,顯然是沒有替帕斯家族打白工的意思的。

  如此,到時候只會落個雙方,不歡而散的結局。

  這對洛薩來說,是個相當難受的結果。

  因為即便回絕了這種「提議」。

  看到他表現出的弱勢,那些本就對他心存不滿,只是因為兵鋒在前而不得不屈服的南部貴族,將會毫不猶豫地棄他而去。

  洛薩惦記的金幣,糧草,兵員,也將會長上翅膀飛往他處。

  要不然,休賽子爵怎麼會全程保持一副和事佬的姿態。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這場內亂中有黑歷史,恐怕早就主動給洛薩找麻煩了。

  真以為一場戰役,能讓一個貴族徹底屈服不成。

  「死」,都不可能。

  ……

  當然了,洛薩也沒有先下手為強,在自己的地盤上直接弄死威利爾的想法。

  就像威利爾在幾次三番被洛薩打臉,認識到他對公國沒有絲毫忠誠後。

  還是要主動為他說話,使雙方保持一個表面上的和諧一樣。

  洛薩也沒有在攻破卡達城之前,將大公方面劃作敵人的打算。

  只是相比於洛薩這邊單純嫌麻煩。

  大公方面,對於雙方一個和睦關係的需求,非常強烈。

  能夠掌控這支軍隊最好;

  雙方能聯合行動次之;

  維持和平狀態是底線;

  絕對,絕對不能讓雙方轉為敵對立場。

  這是大公方面對這一次接觸的要求。

  對威利爾來說更是如此。

  目前的局勢,對埃辛島方面是相當不利。

  哉蒙的奪位和菲爾比恩的背離,對賽盧迦戈公爵的計劃,幾乎是災難性的打擊。

  如果這兩個點沒有出問題,那麼靠著公國正規軍的戰鬥力,三管齊下,是有很大可能在最短時間內結束這場內戰的。

  可現在,別看雙方第二輪大戰還沒爆發,局勢對大公方面卻是相當不利。

  因為上一場戰鬥,雖然是公國軍取得了勝利,卻付出了正規軍損失慘重的代價。

  侯爵軍的損失雖然也不小,卻也相當於得到了一個練兵的機會。

  在洛薩與其偏師的戰鬥中,對方那種軍陣式的作戰方式,已經具備雛形。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方陣,也比一窩蜂衝上去,一窩蜂潰敗下來有戰鬥力的多。

  而公國軍招募領主私兵的舉措,基本上和洛薩現在招收搖旗小兵的效果基本一致。

  真打起來完全靠不住。

  也就是說時間拖得越久,侯爵方所占的優勢就越大。

  而威利爾面對的局面,在公國弱勢的基礎上,還要更危險一些。

  原因,就在他公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上。

  公國的繼承者,從來就不只他一人。

  如果局勢惡化下去,威利爾未必不會被大公拋棄掉,轉而選擇有機會扭轉局勢的三子哈瓦拿。

  到了那個時候,為了展露埃辛島方面的誠意,威利爾的結局自然不用多說。

  因此,與洛薩的接觸,可以說是大公給他最後一次,主動掌握命運的機會。

  因此,即便洛薩的態度表現的如此強硬。

  只要沒有直接展露敵意,威利爾也不得不陪著笑臉,為大公和他自己爭取最有利的局面。

  嗯……

  這麼一分析,洛薩似乎越來越像一個反派角色了。

  ……

  結束市政廳門前的戲碼後,洛薩如言為威利爾準備了一場歡迎午宴。

  這場午宴,雙方並沒有談論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只是互相吹捧了些廢話罷了。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在第二天,門羅都從紐倫堡趕來後,在絮弗倫城堡召開的正式宴會上商談的。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天晚上,知道洛薩已經為慰問團準備了休息地點的休賽子爵,雞賊地絕口不提邀請威利爾前往城堡休息的話。

  算是用這種方式在洛薩與大公兩方之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九月二日的晚宴,來得並不怎麼盛大。

  除了門羅都和昨天就見過的一些人外,也只有十來個貢獻出了大半家財的貴族,獲得了宴會的邀請。

  眼見洛薩確實沒有讓慰問團與其他貴族見面的意思,威利爾索性不再拖延,直接公布了自己的來歷。

  至於為什麼不在午宴上直接公布。

  除了幻想著爭取一下其他貴族的支持外。

  大概還有擔心會被洛薩,私底下直接拒絕的原因吧。

  這一點,洛薩猜測,應該是那位伯納德男爵的主意。

  畢竟是是承擔過探知洛薩態度的人,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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