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鑰匙
「這處間隙世界,名喚王屋洞天,別號小有清虛之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其內廣大,難見邊際,有土人居住,服飾、音容,不似外界,所用語言,略有差異。」
「我在其中,得閱《太平御覽》殘篇,得此處之名,為王屋之洞,小有之天。」
「仙人洞府之中,留有竹簡殘卷,傳聞為葛真人所留,其中一篇人物傳記《太素真人王君內傳》中云:『王屋山有小天,號曰小有天,周回一萬里,三十六洞天之第一焉。』」
「然而遍覽大禹國上下五萬年歷史,不曾聽聞此山,未聞此仙········或為天外之天,域外遊星之仙客?」
「我在其中,徘徊三日,不知不覺間,突然路遇大霧,再回首,已出間隙,仍在原地,相差不過一二十分鐘。」
「傳聞天下各地都有間隙出現,有人誤入其中,不知去向,也有去而復返者,或有收穫。」
「嘩啦」、「嘩啦」陣陣濤聲迴蕩在屋內,震動窗戶。
林正陽心緒激盪之下,手上的這幾冊線裝書頓時化為片片碎紙,漫空飛舞。
長發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縹緲的雲氣浮現。
「小有清虛天·····王屋洞天·······這可不是所謂的間隙世界啊!」
「紀江怕不是把所謂間隙世界,跟洞天世界搞混了,這麼大方地泄露了出去,難怪這些書會被查封!」
「洞天」意謂山中有洞室通達上天,貫通諸山。
可以是實指,也可以是代指。
王屋洞天,就是代指,並非真的是某個王屋山,而是指的那一處小天地。
「周回萬里,小有清虛之天,王屋洞天,是十大洞天之首,三十六小洞天之總首,西城王君治之······這被譽為道教第一洞天的洞天世界,其實早已不是過去那點規模了,不定已經化身虛空戰艦,在到處漂移,就跟那幾座莫名其妙在虛無裡面翻車的蓬萊三山一樣。」
「這麼大的機緣,紀江肯定不可能僅僅只是如他自述那般,僅僅只是翻閱了些竹簡······難怪後來袁侯不能見容,可他到底為什麼要泄露這次奇遇呢?」
林正陽又有些疑惑:
「那麼大的人了,當真精忠報國?就這國家,也配人報效?」
「會有那麼傻的人嗎?」
會。
林正陽的直覺,清晰無誤地反饋給他這個答案。
周圍不知何時,起了一陣白霧,林正陽出現在一片雲海之間。
一個白衣的少年,穿著病號服,面色有些蒼白,坐在輪椅上,笑著伸手引道:
「終於又等到一位客人了·······」
「看起來,你也是看了我父臨死前的著作了。」
「那些書上,都有力量,可以接引客人到此匯聚,不過到現在也差不多該消退盡了·······你是最後一個了。」
他似乎是不怎麼經常笑,笑起來很有些僵硬:
「我父生前確實是一心報國,想要挽救這病入膏肓的國度。」
他的面上,唯有無奈,目中更是隱約有憤懣暗含:
「即便到死,他都在想著為了這個國家做點什麼,從來不曾考慮過他的妻子,他的兒女······我不得不給他收拾這個爛攤子!」
「我父雖死,卻不曾將王屋山的秘密傳出,那裡其實早就不存在什麼了,只剩下一片廢墟,真正留下來的東西不多,在我父離開之後,其實就已經徹底毀滅,化為了靈界的一顆流星。」
「那印刷而成的書籍,其實每一本都是他的心血之作,消息也是故意透露,為的就是讓有資格的人拿到,將來保存一點火種,為這個國家,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做點什麼。」
「你能到此,說明至少有星橋境的修為,這就很好。至少在未來,星橋境之下的術士,恐怕跟普通人沒多大區別,星橋境,還有可能再進一步,那時面對神只,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
「靈界正在不斷與現世重疊,一旦最終完成,神只的國度就會徹底降臨,留給我們凡人的時間不多了。」
「袁侯還在想著捂住消息,我父卻希望能儘可能保留住一點火種,所以他死了。」
「我也不成,聖嬰計劃,最終宣告失敗了,只剩下我與姐姐,正在到處逃難·······帝國正在通緝我們。」
「至於現在········」
這少年無奈地攤開手:
「如你所見,我這裡已經空了。」
「別的東西都被他用了,或者之前到訪的客人領走,到現在,只有一件東西。」
他接下脖子上掛著的一柄青銅鑰匙,留戀地看了看:
「這本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不想到現在也要送出去了·······也好,送出來,我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這少年將鑰匙拋了過來。
林正陽順手接過。
頓時,那少年病號服的左肩上,突然亮起絲絲紅光,看著就像是烙上去的肩章。
似乎是完成了某個條件,這見長輩上的紅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少年身中露出白色的光芒,一波又一波,好似潮水一般,不斷沖刷上去。
「絲絲」好似冷水濺入滾油之中一般,烙印與他本身的力量,發生了劇烈地反應。
少年渾身都在顫抖,從牙縫裡,從喉嚨里,好似餓狼一般吼了出來:
「哈·····啊·······這東西,到現在還想控制我!」
「准尉,服從命令!」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醇厚的男子聲音,這聲音極其洪亮,且有正氣。
「休·······想········」
「服從命令,乃是天職!」
「准尉,立刻歸隊!」
漸漸地,一個中年人白色虛影,漸漸自少年周圍浮現,依稀是一個跟少年人面容有些相似的人影。
這人影面色嚴峻,好似複讀機一般,反覆念著:
「服從命令,此乃天職!軍中之律,法度森嚴!」
「報效家國,這是大義!大義之下,豈容違背!」
「准尉,現在,我命令你,立刻歸隊!」
那少年人,頓時流露出好似受傷的狼一般的眼神。
不知何時,令人心碎。
死死地咬住下唇,唇角流出絲絲血絲,這少年人,強忍著服從命令的慣性,不斷地用自己的力量,與肩章上的紅光對抗。
林正陽這時候差不多已經猜出了前因後果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愛國的軍人,為了國家,真心可以犧牲小家的那種······不僅自己犧牲,聽著這話,聯繫上一些傳聞,差不多他也猜到了。
這種真正能為國家犧牲一切的軍人,已經與狂信徒無異了。
可敬,可畏。
他本人品格或許完美,但他的妻子兒女何罪?
為什麼要為他的理想犧牲?
就憑婚姻?就憑血緣?
真是······無法評價。
「自己犧牲都不夠,還要犧牲妻子,犧牲兒女······何至於此,何至到這種地步?」
「萬事都該有個度,過度了就容易傷人傷己了。」
「報效國家本沒什麼錯誤,可你選既然選了這條道路,就不該去禍害別人,本就不該娶妻生子的········別人憑什麼為了你的理想而犧牲、送死?」
帶著些憐憫,林正陽將右手沒入胸膛,星光閃耀過處,一條蜿蜒好似龍骨一般的三寸長金色星橋,被他持在手上。
「生在這個男人的家裡,真是三生不幸,我幫你這一回吧!」
星橋展開,星光灑下,有了林正陽這點力量助陣,那紅光終是不敵敗退,不甘不願地消退。
那紀江的虛影,也緩緩散去。
終究只是紀江留在兒子身上的一道烙印而已,在他本人都已經死亡的當下,又能留存多少力量?
「謝謝。」
少年人挺了過來,本身的身形,也逐漸轉為透明。
他感激地點了點頭,這次的笑容似乎多了些真誠:
「我父親他就是這麼一個奇怪的人,到死都死在他的夢想里,還要逼迫他的兒子繼承他的夢想。」
「他或許無罪,或許被人稱讚,或許是帝國功臣,但我不原諒他,他不配當一個父親,也不配當丈夫!」
「趁著還有點時間,我給你介紹下那鑰匙·······我記得,這是母親的遺留,據說是雲夢真君的道場鑰匙。」
「你跟這鑰匙有同源的力量,應當也是這位古神的後裔之一,不過你跟我母親都是旁系,不是嫡系一脈······這鑰匙只是最低級的通行之秘鑰,只能幫你一程,讓你獲得與嫡系血脈一樣的權限,憑此直接進入這位真君遺留在靈界的道場。」
「除此之外,它還被我父,用特殊辦法加工過,似乎是帝國軍方的研究成果,可以用來感應附近可能存在的間隙世界,你可以試一試········」
「你要小心······間隙世界與現世和靈界都不相同,它們·······」
話到這裡,少年的身形徹底透明虛化,從靈界消失。
「它們怎麼了?話倒是別只說一半啊·······」
周圍又是一陣白霧湧現,林正陽搖搖頭,就自靈界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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