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請公子上車


  「官家,奴婢回來了。」

  當黃旗回到了假山涼亭之上時,那位九五至尊正看著手中的文稿,同時低語著什麼,旁邊就有一人在伏案紀錄。

  聽到黃旗的聲音,皇帝放下了手上的書稿,看了過去,笑道:「如何?」

  「定襄侯果然是讓人刮目相看了。」黃旗感慨了一句,隨後便將這過程詳細的訴說了一遍。

  他的口才不錯,雖是平鋪直敘,偏生在關鍵地方知道停頓,幾個重要之處還有轉折,加上記性過人,皇帝聽著頗為入神。

  「沒想到李懷還有這等胸懷,能這般豁達,有大將之風,不錯,不錯,」等黃旗一番話說完,皇帝便笑道:「朕前後就說了三句,到了你那,竟是給多出了許多,你這個習慣啊,要是讓幾位閣老、學士知道了,又要參你了!」

  「陛下,您一開口,就是天憲之音,是以言簡意賅,只是奴婢領會了其中深意,卻也要多說幾句,省得被人曲解,反而不美。」

  

  「你這話也就是在朕面前說說,讓別人聽去了,都要有你好看!」皇帝失笑搖頭,「不過,你的這個眼光還是讓人佩服的,當初只是去宣讀命詞,就看出李懷非凡之處了。」

  「是陛下眼光過人!一眼就可見得本質!」黃旗語氣誠懇的說道,「奴婢當時只是覺得有異,回來稟報聖人,卻是陛下您慧眼識人,先讓定襄侯如那著作局,能一展所長,完成文稿,等他沉澱了心思,再委以重任!」

  「哈哈哈!」皇帝暢快的笑了起來,然後指著黃旗,「你呀,這張嘴就是會說,朕先前是什麼心思,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卻這般說辭。」

  他搖了搖頭,然後話鋒一轉:「不過,說實話,對這李懷,朕確實是該重視起來了,你可知道,我方才得了皇城司的些許書信,裡面是如何記錄李懷的?」

  「奴婢不知。」黃旗低下頭。

  「李懷先前的偽裝,可謂天衣無縫,但現在他被推到前台來,那可就無從偽裝了,是什麼樣的人,那就都得表現出來了,如今看來,咱們這位定襄侯,可真不是一位簡單人物。」

  皇帝說著,將手上的書稿拿起來。

  「李懷,實乃心繫天下之人,尤其是關注藩鎮之事,所以才能成此文,我方才通讀全文,看出了一段端倪,這最後一部分,其實有還以未盡之言啊,尤其是他提到了幾個藩鎮,卻淺嘗輒止,顯然是有顧忌的,而那幾個藩鎮,先前給朕的奏摺裡面,就有異樣……「

  想到這裡,他立刻問黃旗道:「你跟李懷說清了吧,朕明日就要見他。」

  「已經說了,侯爺也已領命。」

  「這便好!」皇帝點點頭,隨後嘆息一句,「這些日子是讓他受委屈了,朕先前不明真相,還給他安排了一個閒職、文職,著實有些對他不住,他是有才幹的,能籌謀,懂大勢,擅定斷,也果斷,更知曉藩鎮之道,這樣的人,未來要大用!因而得補償一樣,不可讓他心寒、離心!」

  黃旗就道:「侯爺胸懷寬廣,必然會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皇帝笑道:「他仁義,朕豈能寡恩?況且他為勛貴,與國一體,他有本事,朕自是欣喜,這就是自家子侄有出息,當然應該培養一番,不過這具體之事,還要思量些,就先讓他在著作局裡修養些時日,正好去去風波,安心寫書,但也不要太過苛刻,讓他隨意些。」

  黃旗不語,這事與他無關,只是皇帝需要個說話的,自有人將這些記錄下來。

  等一語落下,皇帝又問:「那鄭興業既然知恥,李懷也勉勵他了,就無需過於追究,不過荀妙卻不可姑息,方才王景等人可是將話都說明白了,這等險惡用心,豈能放任?他如今何在?」

  黃旗道:「鄭生一走,荀妙也無顏留下,也告辭離開了。」

  皇帝眯起眼睛,低語道:「找人去給荀國公送個話,就說朕不喜荀妙。」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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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會如此!怎的會如此?」

  屋外,荀妙急急行走,根本沒有分辨方向,一臉的慌亂和惶恐。

  「公子,公子,您慢點,看著點啊!」後面,幾個家丁和那個心腹快步跟隨。

  話音剛落,荀妙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上,翻滾了兩下,發冠都跌落了,顯得狼狽無比,只是這一爬起來,卻是面露兇狠之色,看著幾個家丁,惡狠狠的道:「你們說,我到底是什麼地方沒算到,為何會是這般?」

  「這……」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卻答不上來。

  倒是他那個心腹上前一步,拱手道:「此番還是公子大意了,低估了定襄侯,因而準備不足,更沒想到他是這般狠辣,抓住機會便不鬆手,直接……」

  「你說是我算得不夠!這不對!」荀妙粗暴打斷對方之言,「不對!我拉攏威逼王景等人,乃是隱秘之事,他李懷卻知之甚詳!為何如此?那是因為有內鬼!我的近人之中,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他看向家丁和心腹的目光更加兇狠起來。

  「是你!還是你!肯定是你們!」那副欲擇人而噬的模樣,讓幾位家丁都不由後退。

  而那位心腹則微微搖頭,道:「公子,遇難方顯風度,您豈可如此?」

  「說的輕巧!」荀妙盯著那人,「若說我這些個布局,誰人知曉最深,那是非你莫屬了!莫非……」

  他話未說完,背後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公子,你好讓我等好找!」

  荀妙循聲看去,立刻色變:「平叔,你是來接我回府的?也好,今日這事,我要與父親說個清楚。」

  那平叔搖搖頭道:「國公爺是讓我等送公子回祖地的,您也別想著回府了。」

  「什麼?」荀妙一愣,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那輛馬車,「不,我要先去見父親!」

  「這可不成,國公爺都吩咐了,您得立刻上路,否則讓官家怪罪了,咱們可擔待不起,左右,請公子上車!」平叔一擺手,身邊的幾個豪奴便沖了過去,直接抓住荀妙,就往車子裡面按!

  「住手!你等狗才,安敢如此!」荀妙目呲欲裂,「我是什麼人,你們敢對我動粗,回去統統都要打殺!」

  平叔淡淡道:「公子,您是什麼人?您現在惡了官家,得罪了定襄侯,這長安城是待不下去了,還是上路吧。」

  「我這都是替父……」荀妙還待再說。

  「住口!」平叔一個箭步上前,一巴掌打在荀妙臉上,直接將他打蒙了,「還不快請公子上車!」

  兩個豪奴直接一按,生生將荀妙給按進了車廂,然後一人拿肩,一人捆綁。

  平叔放下車簾,便讓車夫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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