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給我找點荊條


  不安之中,朱權勉強維持住了情緒,然後壓下了情緒,問道:「城守,你這是怎麼了?為何這般模樣?」

  「禍事近矣!禍事近矣!」那位洛陽守年齡約莫四十許,其實也不是最初那位了,在其名頭前面,其實要加一個代字,短短時間,這代行洛陽民政的主官就換了一位,其原因其實就是這裡局面混亂,夾雜內奸與朝廷之威,權力鬥爭之下,這等位置的變換,十分迅速。

  

  不過,無論這洛陽局面如何詭異多變,在李懷在的時候,都絲毫也動搖不了他這位定襄侯的威望,甚至無論是哪個衙門司職、哪位上下,第一時間都要過去拜見於他,不曾有耽擱。

  也就是李懷離開之後,各個衙門才有了種種小動作,在這之前,他們便是有心思,也會小心的藏起來,不敢聲張。

  但正所謂壓制的越是厲害,反彈的也就越是猛烈,李懷一走,各個司衙便都有如脫韁猛虎,這也是丘意能這麼快將徐琛等人給驅逐出去的原因所在。

  可以說,李懷離開之後,整個城市都在儘快的「去李懷化」。

  只是現在這一切,在洛陽守眼中,卻宛如催命符一樣,他嘴角哆嗦著,重複著一句話,最後都讓朱權有些不耐煩了。

  「可是定襄侯那邊有什麼消息了?莫非又取得了大勝?」朱權壓下心頭不耐、不安,急切著說道,「若真有什麼不好的,我等大不了退一步罷了,想來君侯離開洛陽,也是看不上這邊,我等縱有一些出格,也是在朝廷規矩允許的範圍內,更何況,我也派人去表達尊敬了……」

  「你懂什麼!」洛陽守看了朱權一眼,「我知你心思,無非是想要借著洛陽勢,將頭銜前面的假稱去掉,但這又有什麼用?你以為定襄侯為什麼離開洛陽?看不上此處?笑話!人家定襄侯離開幾日,轉頭就將羅賊斬首了!賊首獻於聖前!這等功績,豈是一二勝仗可以比的!」

  「什麼!?」朱權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話,「你說什麼?你說賊首,是那個墨賀吧?」

  就連那丘意都是忍不住捏了捏臉,一副疑在夢中的樣子。

  洛陽守冷哼一聲,道:「墨賀?區區墨賀,算個什麼賊首?這等人物,過去未曾聽聞,不過是一時藉助他羅賊威勢,才得以揚名,未來更顯不得其人,不足道哉!我說的,自是那羅致遠,逆賊!原本的永昌侯!」

  「被斬首了?」朱權吞咽了一口,「這不可能的,莫非定襄侯這離開了洛陽,就直奔北疆了?那羅致遠可是投靠了北疆胡人,要躲藏到大漠之中,如何能被人斬首?可若是君侯北上,我不可能不知道消息,況且這邊得到的情報,他都是往關中而去……」

  「哼,你那都是老黃曆了,那羅賊根本沒有去北疆,而是潛伏河洛,想要伏擊官家!」

  洛陽守說到這裡,朱權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道:「要伏擊官家?這人真是膽大包天了!但這事若是成真……哪怕官家無事,只要受了驚嚇……」想到這裡,他已經是一身冷汗了。

  「看來你也明白了,」洛陽守嘆息一聲,「這若是出了事,河洛之地一個人都跑不了,尤其是關中諸公想要推脫責任,必然將這一切都加到我等頭上,到時候百口莫辯,可現在官家無事,我等就能高枕無憂麼?」

  「我等……」朱權舌頭一顫,差點咬著舌頭,最後斷斷續續的道,「難關定襄侯走的這般急切,他定是從蛛絲馬跡上發現了什麼,對了!之前的那些探子!哎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邊上,那丘意忽然渾身一顫,居然渾身發抖起來!

  「你若是能夠想到,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模樣了!」洛陽守還是冷哼,跟著卻又憂愁起來,「只是眼下這情況,你我如何自處?定襄侯為了救駕,急急離開,留下來的親近兵馬,卻被你的人排斥、驅逐出去,事後陛下追究起來,誰能擔責?」

  朱權渾身一個激靈,然後忽然一咬牙,呼喚起來:「左右,來人啊,給我將這個丘意拿下來!」

  「將軍,我冤枉啊!」丘意卻是兩腿一軟,直接就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那額頭上轉眼就有了血跡,「屬下都是為了將軍著想啊,也是為了將軍的前程,但誰人能想到,君侯竟能斬殺賊寇,而那賊人更是膽大包天……」

  「你方才是怎麼說的?」朱權深吸一口氣,不為所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既然有心要為我分憂,那此時為何又要遲疑?今日之事,我事後必然想辦法幫你脫罪!」

  說話間,外面的幾個侍衛已經沖了過來,直接拿住了丘意的雙臂,將他死死按住。

  那丘意兀自掙扎著,口中哀求,但根本說不通朱權,最後他臉色漲得通紅,破口道:「好你個朱權,自己想著爭權奪利,我不過投其所好,你現在卻直接讓我做那替死鬼,如此沒有擔當,能有什麼前程?你的前路也就到此為止了,我等著你!」

  「給我拖下去!拖下去!好好懲戒!」朱權登時咬牙切齒,狠狠說著,讓人將丘意拖下去,暗示要好生教訓。

  「不要打死了!別用重刑!」洛陽守卻在這個時候提醒道,「這人還要送到君侯面前,甚至聖前,不然如何能說通?」

  朱權卻恨恨道:「就怕這人到時候口無遮攔!反而壞事!」

  洛陽守輕飄飄的道:「這有何難?讓他無法說話便是,關鍵是要活著,」然後又補充道,「最好也不要用強,想要讓人聽話,暴力乃是微末,利誘威逼都更有效,此人總不能就孤身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朱權立刻明白了,點頭稱是,然後奉承了洛陽守一句。

  「我這不算英明,不過是亡羊補牢,」洛陽守說著眯起眼睛,「說到底,今日的事,和那位員外郎也有不少關聯,他倒是乾脆,拍拍屁股走人,回去升官,我等卻要這般遭罪,朱將軍,他也算是你的恩主,這裡如何拿捏,你自思量吧。」

  說吧,拂袖而去,只是走的時候,還是顯得匆忙。

  朱權站著沉吟,最後一咬牙,道:「來人吶,我要傳訊!另外,讓人找些荊條過來,要快!」


章節目錄